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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政宇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就靠在他肩上，开始哭。
哭得很大声，和银幕上的哭不一样，不是那种漂亮的、克制的一滴一滴掉眼泪，是那种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的、声音嘶哑的、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的嚎啕大哭。
许政宇抱着她，没说话，只是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哄小孩。
蓝澜哭了很久。她的哭声慢慢小了，变成抽噎，变成偶尔的吸鼻子，最后完全安静下来，只是靠在他肩上，呼吸一下一下的，不太稳。
许政宇把茶几上的酒瓶收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她。
蓝澜接过去喝了一口，嗓子被水润过之后声音清了一些，但还是哑的。
“你不问我打算怎么办？”
许政宇在她旁边坐下。“你打算怎么办？”
蓝澜看着电视屏幕。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他当年追我的时候，每天都来接我下班。我以为他是真心的，后来才知道，他只是觉得找个明星女朋友有面子。”
许政宇没说话。蓝澜继续说，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分手的时候他说，你会后悔的。我没当回事。没想到他等了两年，等到现在。”
“他说的那些事，”许政宇开口了，“是真的吗？”
蓝澜转过头看着他。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不哭了。“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是真的。”
蓝澜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和平时不一样，不是礼貌的笑，不是客气的笑，是那种“还好你在”的笑，带着一点疲惫，一点庆幸，和很多温柔。
“明天我让律师发声明。”她说，“该起诉的起诉，该澄清的澄清。代言掉了就掉了，戏不拍了就不拍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许政宇看着她。她的下巴抬得很高，肩膀打开了，坐得很直，和刚才那个缩在沙发角落里哭的人判若两人。
但眼眶还是红的，鼻尖还是红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他握住她的手，这次她没有缩回去。
“蓝澜。”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在。”
蓝澜看着他，嘴角弯了弯。“知道了。”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蓝澜靠在他肩上，闭着眼，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许政宇低头看她，她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他把滑落的毯子拉上来，盖在她身上。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她没醒，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窗外有月亮，很亮。他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觉得，那些代言、那些戏、那些网上骂她的人，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还在，他还在这里，两个人还能靠在一起。
许政宇请江时清帮忙处理蓝澜的事。他在电话里说得很简单，语气像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时清，蓝澜那个事，我交给你，你看看走法律程序有没有戏。”
江时清问:“蓝澜姐公司应该有法律团队，交给我合适吗？”
“他们是他们，你是我找的外援，我相信你。”
江时清应了，让他把材料发过来。
周六下午，许政宇带着蓝澜来了江时清和许愿的公寓。
蓝澜戴着一顶棒球帽，口罩拉到下巴，眼睛下面涂了厚厚的遮瑕，但没遮住青灰色的黑眼圈。
她进门的时候看见许愿，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像用完了力气。
许愿接过她手里的袋子，里面有水果和两盒点心，是路上买的。
几个人在客厅坐下。江时清把打印出来的材料摊在茶几上。
周牧的微博截图、评论区的言论、转发量、点赞数，每一条都标了日期和时间。
他翻了翻，指给许政宇看。“诽谤罪够得上，但要走刑事程序周期长，证据要求也高。建议先发律师函，要求他删除不实言论、公开道歉。如果他不配合，再考虑诉讼。”
许政宇看着那些材料，眉头皱得很紧。蓝澜坐在他旁边，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圈。
许愿从厨房端了几杯茶出来，放在每个人面前，然后坐在江时清旁边，目光扫过茶几上那些打印纸。
“光发律师函不够。”许愿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确定。
几个人都看着他。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茶几上那张周牧的自拍——一个年轻男人，五官端正，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笑得张扬。
第100章 合法
“这种人，你越跟他讲道理，他越觉得自己有理。律师函发过去，他可能删了微博，道个歉，过几天换个马甲继续蹦。得让他付出代价，他才知道怕。”
江时清看了他一眼。许愿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惯常的、乖巧的笑意。
但他的眼神是冷的，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冷，是深秋的、干燥的、不带任何水分的冷，和那天在仓库门口被人拍到的眼神一模一样。
蓝澜抬起头，看了许愿一眼，又看了看许政宇。许政宇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江时清把话题拉回来。“律师函我先草拟，周一发给对方。如果他不配合，我们再商量下一步。”
许政宇点了点头。“谢了。”
许愿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做了什么。他花了三天时间，通过几个渠道联系上了几个头部娱乐自媒体大V。
不是直接发消息，是辗转托人介绍的，先找了许悦酒吧的一个常客，那个常客认识一个做娱乐营销的小老板，小老板又介绍了两个专门做八卦爆料的博主。
许愿请他们吃了顿饭，在城西一家私房菜馆，包间不大，但菜很好。
他没有提蓝澜，没有提周牧，只是闲聊，聊到一半不经意地提了几句，“最近有个模特，好像挺能折腾的，你们有没有兴趣挖挖他的底？”
他提供了一沓材料。周牧当年劈腿的证据，聊天记录截图、时间线、两个女生的证言。
周牧骗钱的证据——借款合同、转账记录、借款人被拉黑的截图。
最重的一份，是周牧涉嫌诈骗的线索——他曾经以“投资”为名，向几个朋友借了一百多万，承诺高额回报，到期后一分没还，人也不见了。
那些料都是真的，许愿花了不少功夫才查到。他动用了许家在模特圈和投资圈的人脉，找到了几个被周牧骗过的人，说服他们提供了证据。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开口，有一个女生一开始拒绝了，说不想再提那个人。
许愿没有勉强，给她留了一张名片，说“如果你想通了，随时联系我”。
三天后她打来了电话。
材料发出去之后，他每天刷微博，看那些大V发了没有。
第一天没动静，第二天也没有，第三天凌晨，一个五百万粉丝的娱乐博主发了一条长微博，标题是“周牧，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文章详细梳理了周牧的“黑历史”——劈腿、骗钱、涉嫌诈骗，每一条都有截图、有时间线、有人证。
文章最后说了一句：“蹭热度之前，先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
早上七点，这条微博的转发达到了两万。
八点，另一个大V跟进。
九点，营销号开始批量搬运。舆论彻底反转了。
上午还在骂蓝澜的网友，下午开始骂周牧。
“原来是个惯犯”“蓝澜当初怎么会跟这种人在一起”“心疼姐姐”。
蓝澜的代言品牌重新发了声明，说“我们始终相信蓝澜女士”。
新戏的片方也发了微博，说“剧本已经调整完毕，期待蓝澜的精彩演绎”。
江时清在律所看到这些的时候，正在吃午饭。
张远把手机递过来，说“蓝澜这事反转了”。
他接过手机翻了翻，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那些材料的详细程度，不像普通网友能查到的。
时间线、聊天记录、转账凭证，每一样都列得清清楚楚，像有人提前整理好的档案。
他放下筷子，给许愿发消息。“蓝澜姐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学长，我不能看着别人欺负我嫂子。”
江时清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东西——有感动，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闷闷的沉重。
“愿愿，那些材料你从哪弄的？”
“合法渠道。”许愿回得很快。
江时清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他知道许愿说的“合法渠道”是什么意思——过程不一定合规，但东西本身是真的。
和上次性骚扰案时查到的那几份历史案底一样。
春节前一周，江时清回了老家。许愿送他到车站，帮他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拎出来，又把一个保温袋塞进他手里。
“给叔叔阿姨的，我们那的特产。”
江时清接过保温袋，看着许愿。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那条灰色围巾，脸冻得有点红，但笑得又乖又暖。
“学长，到了给我发消息。”
江时清点头。“你什么回家？”
“嗯，明天回。”
两个人站在进站口，谁都没动。周围人来人往，有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跑过，有人举着手机大声说话，有人抱着孩子哄。
许愿忽然伸手，在大庭广众之下，帮江时清整了整围巾。动作很自然，像做了很多遍。
“好了，”他拍了拍江时清的肩，“走吧。”
江时清转身走进车站。走了几步，回头，许愿还站在原地看着他，冲他挥了挥手。他转过头，检票，进站，上车。
车窗外的城市慢慢后退，变成田野，变成山，变成灰蒙蒙的天。
手机震了一下，许愿发来消息：“到家了给我打电话。”他回了一个“好”。
到家的时候是下午。蓝嘉宜开的门，穿着新买的红色毛衣，头发烫了，卷卷的披在肩上，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精神了一些。
她看见江时清，笑了，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瘦了，又没好好吃饭。”
江时清换了鞋，走进客厅。江建宇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脸色比上次好了不少。
他看了江时清一眼，点了点头。“回来了？”
“嗯。”
“吃饭了吗？”
“在车上吃过了。”
江建宇把目光转回电视。电视里在放一部抗战剧，一个战士正在喊“为了新中国，冲啊”。
江时清在沙发旁边坐下，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妈，朋友家的特产，你们尝尝。”
第101章 变态
蓝嘉宜从厨房探出头。“哪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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