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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
“哥，我想开分店。”
许政宇接过计划书，站在走廊里翻了翻，合上。“差多少？”
肖云铎报了一个数。许政宇点了点头，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助理从个人账户转了一笔钱过来。
肖云铎看着手机上的到账通知，愣了。
“哥，你不怕我还不上？”
许政宇看着他。“你还不上，就用甜品店抵。”肖云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许政宇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了。
肖云铎站在走廊里，攥着手机，看着许政宇的背影走远，拐进办公室，门关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那扇关上的门说了一句“谢谢哥”。声音不大，不知道许政宇听见没有。
蓝澜接到了一个好莱坞的试镜邀请。华人导演的国际项目，角色很有挑战性，她看了剧本之后，整整一夜没睡。
剧本里的那个角色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从没敢说出口的东西。
她知道这是一个不能错过的机会，但如果去了，一走就是半年。
许政宇刚接手一个新项目，走不开。
她犹豫了几天，每天晚上窝在沙发上翻剧本，翻到某一页就不翻了，合上放回茶几。
许政宇从书房出来倒水，看见她发呆，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了？”
蓝澜把剧本给他看了。许政宇看完之后合上剧本，放在茶几上。
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月亮很圆，被云遮了一半，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照在地板上，白白的。
“你应该去。”
蓝澜看着他。“半年，你不介意？”
“介意。”许政宇说，“但那是你的机会，不能因为我耽误。”蓝澜看了他好几秒，靠在他肩上，手臂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许政宇伸手揽住她，手指在她手臂上轻轻拍了拍。月亮从云后面出来了，光比刚才亮了一些，落在两个人身上。
蓝澜去美国那天，许政宇送她到机场。两个人站在安检口，谁都没说话。
旁边有人在告别，有人在哭，有人在打电话。许政宇看着蓝澜，她今天没化妆，头发扎成低马尾，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和平时的女明星判若两人，但他觉得这样最好看。
蓝澜忽然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很轻。
“等我回来。”
许政宇说“好，等你”。
蓝澜转身走进安检口，把登机牌和护照递给工作人员，过了安检，回头看了一眼。
许政宇还站在原地，人群从他身边流过，有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跑过，有人举着手机大声说话，有人抱着孩子哄。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还没倒的树。蓝澜冲他挥了挥手，他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了，背影在人群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
回到家，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茶几上放着蓝澜没带走的那本剧本，翻到某一页，折了一个角。
他捡起剧本，翻开折角的那页，是她划了线的一段独白——“我走了很远的路，才来到这里。我不会回头。”
他把剧本放回茶几，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水是凉的，他喝了一口，没咽下去，含在嘴里。
蓝澜到了美国之后，两个人开始了一种新的沟通方式。许政宇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看蓝澜有没有发消息。
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因为时差，她那边还是半夜。他给她发消息——今天吃了什么，这边下雨了……
蓝澜回得断断续续。她在适应新的环境、新的团队、新的工作方式，每天都忙到很晚。
但每一条消息都会回，有时候是一个字“好”，有时候是一个标点符号，有时候是一张照片——片场的咖啡，窗外的夕阳，化妆间里堆成小山的衣服。
许政宇看着那些照片，能想象她每天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她的生活里没有他，但她的消息里有。
有一天晚上，许政宇加班到很晚。办公室的灯亮着，整层楼只剩他一个人，走廊尽头的灯惨白惨白的。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手机震了一下，是蓝澜的消息。“我想你了。”他看着那三个字，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我也是。”发出去之后，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城市。
电视塔亮着紫色的灯，高架桥上车流如织，红色的尾灯连成一条线，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蓝澜寄来了一张明信片。旧金山的金门大桥，红色的桥身横跨在海面上，背景是蓝得发黑的天和海，桥上有几辆车，小得像蚂蚁。背面她写了一行字——“想和你一起看。”
字迹潦草，是在赶戏的间隙匆匆写的，有几个笔画都飘了。
许政宇看着那行字，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把它贴在办公桌的隔板上，用一颗大头针固定住，和那些便签贴在一起。
每天早上到办公室先看一眼，晚上走之前再看一眼。
有一天新来的实习生看见那张明信片，问他“许总，这是你女朋友寄的”。
许政宇说“嗯”。实习生又问“她在美国？”许政宇说“嗯”。
实习生说“异地恋好辛苦”。许政宇看着那张明信片，金门大桥在灯光下红得像一团火。
“不辛苦。”他说。
第147章 求婚
公司的同事开始发现了许政宇的变化。
中午吃饭的时候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手机，嘴角有时候弯一下，有时候不。
开会的时候手机调成静音扣在桌上，偶尔瞥一眼，屏幕亮了就拿起来看完再扣回去。
助理问他“许总，你是不是在等什么人的消息”。
许政宇说“没有”。助理没再问。
有一天晚上，蓝澜打来视频电话。许政宇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接通了。
屏幕亮起来，蓝澜的脸出现在上面——她瘦了，颧骨比走之前高了一些，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但很亮。她对着镜头招手。
“阿宇。”
许政宇看着屏幕里那张脸，嘴角弯了。“拍戏累吗？”
蓝澜靠在椅背上，说“累”。
她闭了闭眼又睁开，笑了笑。
两个人聊了很久——她聊片场的趣事，导演的严苛，对戏演员的口音；他聊公司的事，许愿的论文，星星又胖了。
聊到最后谁都不想挂。蓝澜说了一句“我该去片场了”。
许政宇说“去吧”。
蓝澜看着屏幕，看了好几秒。“阿宇，我想你。”
许政宇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收紧了。
“我也想你。”
屏幕暗了。许政宇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黑下去的屏幕。
蓝澜又寄了一张明信片来。这次是洛杉矶的环球影城，巨大的地球模型前面站着很多人，大家都仰着头看那个球，只有一个小孩低头系鞋带。
她在背后写着——“等你来。”许政宇把明信片贴在办公桌的隔板上，和第一张并排挨着。每天抬头就能看见。
有一天开会开到很晚，散会的时候大家都走了，他一个人在会议室里，环形的长桌上散落着文件和笔，椅子歪歪扭扭地放着。
他站起来，关了灯，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照着他的影子往前走。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打开灯，在桌前坐下。隔板上那两张明信片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黄。
他拿起手机，给蓝澜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收到第二张了。”
过了一会儿，她回了。“还有第三张。”他问“什么时候”，她回了一个笑脸。
他看着那个笑脸，把那两张明信片并排摆正，金门大桥和环球影城在海报上隔着一片大西洋遥遥相望。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两张明信片，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蓝澜从美国回来那天，许政宇提前两个小时到了机场。
他坐在接机口的椅子上，看着电子屏上的航班信息从“降落”变成“到达”，又从“到达”变成“行李提取”。
旁边的座位空了又满，满了又空，有人被接走了，有人还在等。
他手里什么都没拿，就坐着，看着出口。心跳很快。
人潮涌出来。有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跑过，有人举着手机大声说话，有人抱着孩子哄。
蓝澜推着行李箱出来的时候，许政宇看见了她——晒黑了一点，瘦了一点，颧骨比走之前高了，但精神很好。
她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和平时的女明星判若两人。
许政宇站起来，走过去。他接过行李箱，看着她。
她瘦了很多，锁骨凸出来，手腕细了一圈，但眼睛没变，看他的眼神和走之前一样。“回来了。”
蓝澜看着他。他瘦了，憔悴了。
但那双眼睛没变，看她的眼神和送她走的时候一样。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想你了。”
许政宇的耳朵红了。他一只手推着行李箱，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了蓝澜的手。
两个人走出航站楼，阳光落下来，刺眼得很，蓝澜眯了眯眼。
许政宇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机场接回来之后，许政宇开始暗中准备求婚。
日子看了好几个，餐厅也选了好几家，单膝跪地的姿势在脑子里演练了不下百遍，但最关键的东西还没着落——戒指。
他找许愿帮忙。不是不想自己选，是不敢。他怕自己眼光不行，选了她不喜欢的款式。
商场珠宝区灯光亮得刺眼，柜台的玻璃面擦得一丝不苟，倒映着天花板的灯管。
两个人趴在柜台前面，转了整整一下午，柜姐换了三个。
第一个柜姐推荐的是经典款，四爪镶嵌，钻石不大但很闪。
许政宇看了半天，说“太普通了”。
第二个柜姐推荐的是设计款，戒臂上有碎钻镶嵌，造型繁复，灯光一照闪得人眼晕。
许愿说“这个好看”，许政宇皱着眉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说“太花哨了”。
第三个柜姐年纪大一些，不说话，从柜台最里面拿出一个托盘，托盘上的戒指不多，一共就七枚。
许愿和许政宇挨个看过去。许愿指着一个说“这个呢”，许政宇说“太细了”。
许愿说“这个”，许政宇说“太粗了”。兜兜转转，最后许愿实在没耐心了，把窗口C位那枚被无数人摸过试过的经典款推到许政宇面前。
“哥，你选了一个下午了，到底要什么样的？”
许政宇没接话，目光落在了托盘角落里那枚最不起眼的戒指上——六爪镶嵌，钻石不大但切割极好，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不张扬但很亮，像夜空中远得恰到好处的那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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