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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闻砚舟手在抖,“谁发的?是不是你?”
盛遒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
“你觉得是我干的?”
“除了你还有谁?”闻砚舟声音发颤,“你说他接近我是有目的,说他不是好人。现在他失踪了,被绑了,照片发到我手机里——盛遒,除了你,谁会这么做?”
盛遒没说话。他伸手,拿过闻砚舟的手机,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退出,看发信人。陌生号码,没备注。
“三点,湖心亭。”他念出那行字,抬头看闻砚舟,“你要去?”
“不然呢?”闻砚舟盯着他,“他是因为我才——”
“他不是因为你。”盛遒打断他,语气冷下来,“闻砚舟,我说了,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现在他出事,很可能是得罪了别人,或者玩脱了。跟你没关系。”
“可照片发给我了!”
“那就是冲我来的。”盛遒把手机还给他,走回沙发坐下,点了支烟,“有人想用他威胁我,或者挑拨我们。你去了,就中计了。”
烟雾在客厅里弥漫。闻砚舟看着他冷静的侧脸,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所以你真不管他死活?”闻砚舟声音抖得厉害,“盛遒,那是条人命!”
盛遒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我会处理。但不是你去处理。”
“你怎么处理?”
“这你不用管。”盛遒看向他,眼神很深,“闻砚舟,这件事你别插手。交给我,我会查清楚是谁在搞鬼,会把陈最找回来。但你别去湖心亭,别见任何人,别接任何陌生电话。明白吗?”
闻砚舟盯着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盛遒太冷静了,冷静得不正常。正常人看到这种照片,第一反应不该是报警吗?不该是担心吗?可他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盛遒。”闻砚舟开口,声音很轻,“你跟我说实话。陈最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盛遒沉默了几秒。
烟燃到尽头,他按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很慢。
“我知道的不多。”他说,声音平静,“我只知道,他之前跟谢淮有联系。”
闻砚舟浑身一僵。
“什么?”
“谢淮被开除后,到处借钱,借到高利贷那里。”盛遒看着他,眼神坦荡,“陈最是那家贷款公司的业务员,专门在网上物色目标。他接近你,可能是谢淮指使的,也可能是他自己想从你这捞点好处。”
闻砚舟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不可能。”他摇头,“陈最就是个学生,他——”
“学生?”盛遒笑了,那笑容有点冷,“闻砚舟,你看人太简单了。我查过,他根本不是学生,学籍是假的,身份也是假的。他在那家公司干了两年,专骗涉世未深的人,男女都骗。”
闻砚舟腿发软,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
“那照片……那照片又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他得罪了客户,被报复了。”盛遒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也可能是谢淮狗急跳墙,想用他来威胁我。但不管是什么,都跟你没关系。”
他伸手,想碰闻砚舟的脸,但闻砚舟躲开了。
盛遒手停在半空,顿了顿,收回去。
“你不信我。”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不知道该信谁。”闻砚舟闭上眼,“谢淮说你害他,陈最失踪了,现在又冒出这张照片……盛遒,我脑子很乱。”
“那就别想了。”盛遒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明天我让人去湖心亭看看,如果是陷阱,就处理掉。如果是陈真在那,就把他带回来。你好好待着,哪儿都别去,行吗?”
闻砚舟睁开眼,看着盛遒。
盛遒眼睛很红,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看起来是真的累了。但他眼神很认真,很专注,像全世界他只看得见闻砚舟一个人。
“你会救他吗?”闻砚舟问。
“会。”盛遒点头,“我答应你,只要他还活着,我一定把他带回来。”
闻砚舟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
盛遒松了口气,伸手把他搂进怀里。这次闻砚舟没躲。
“对不起。”盛遒在他耳边说,声音很低,“让你受惊了。”
闻砚舟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心跳,平稳,有力。他闭上眼,闻着盛遒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心里那点不安,却没散去。
反而越来越重。
第二天,闻砚舟一整天都待在房间里。
盛遒一早就出去了,说去处理陈最的事。他让两个保镖守在门口,说是保护,但闻砚舟知道,是监视。
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湖。湖心亭在湖中央,很小一个亭子,周围是水,没有路,得划船过去。
三点快到了。
闻砚舟盯着手机,那条短信还在,照片还在。陈最那双绝望的眼睛,像刻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想起陈最在咖啡店的样子,年轻,朝气,眼睛亮晶晶地说喜欢他的书。那样的孩子,会是骗子吗?
手机震了,盛遒发来消息:「在房间吗?」
闻砚舟回:「在。」
「别出门,等我回来。」
「陈最呢?」
那边正在输入,停了,又输入,最后发来一句:「找到了。受了点伤,但还活着。送去医院了。」
闻砚舟松了口气:「他怎么样?」
「皮外伤,不严重。但精神状态不太好,一直胡言乱语。」
「他说什么了?」
「说有人绑架他,逼他承认接近你是为了害你。但他不承认,就被打了。」
闻砚舟手指收紧:「是谁干的?」
「还在查。」盛遒顿了顿,「晚上我回来,详细跟你说。」
「好。」
挂了电话,闻砚舟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陈最还活着。这就好。
但心里那点不安,还是没散。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晚上七点,盛遒回来了。他看起来有点疲惫,但精神还好。进门先问闻砚舟吃饭没,听说吃了,才在沙发上坐下,点了支烟。
“陈最在医院,有人看着,不会有危险。”盛遒说,“警方也介入了,正在调查。但他说不清是谁绑的他,只说对方蒙着脸,听不出声音。”
闻砚舟坐在他对面:“他真是贷款公司的?”
“嗯。”盛遒弹了弹烟灰,“警方查了,确实有案底。不过这次他是受害者,等伤好了,可能要进去蹲一段时间。”
闻砚舟沉默。
“失望了?”盛遒看他。
“有点。”闻砚舟实话实说,“我以为他真的是读者。”
“这世上没那么多巧合。”盛遒笑了笑,笑容有点苦,“砚舟,你太干净了,看谁都觉得是好人。但有些人,表面看着单纯,心里想什么,你根本不知道。”
闻砚舟没接话。
盛遒掐灭烟,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仰头看他。
“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他说,声音很轻,“你觉得我手段脏,心狠,不是什么好人。我不否认。但我对你,是真心的。”
他伸手,握住闻砚舟的手,掌心温热。
“谢淮的事,陈最的事,我处理得是不干净。但我都是为了你。我不想你被那些烂人缠上,不想你受伤害。可能方法不对,但心是真的。”
闻砚舟看着他,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热烈,偏执,但又透着一种近乎脆弱的真诚。
“盛遒。”闻砚舟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以后别这样了。”闻砚舟说,“有什么事,跟我说。别瞒着我,别背着我处理。我不是小孩,我能承受。”
盛遒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
“好。”
“还有。”闻砚舟顿了顿,“别再做违法的事。我不希望你有事。”
盛遒笑了,那笑容在灯光下,温暖又干净。他凑近,在闻砚舟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听你的。”
闻砚舟闭上眼,心里那点不安,终于散了。
也许真是他想多了。也许盛遒只是方法极端,但心是好的。
他愿意再信一次。
论坛结束那天,盛遒开车送闻砚舟回家。路上闻砚舟睡着了,醒来时车已经停在小区门口,天都黑了。
“到了怎么不叫我?”闻砚舟揉揉眼睛。
“看你睡得香。”盛遒笑,“饿不饿?上去给你煮面?”
闻砚舟想说不用,但肚子叫了一声。
盛遒低低笑了:“等着。”
他下车,从后备箱拿出食材,跟闻砚舟一起上楼。楼道灯坏了,黑漆漆的,盛遒很自然地牵住闻砚舟的手。
“小心点,别摔着。”
闻砚舟没挣,任由他牵着。
到家门口,闻砚舟掏钥匙开门。门一开,他愣住了。
客厅亮着灯,沙发上坐着个人。
是谢淮。
谢淮抬起头,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冷,冷得像冰。
“回来了?”谢淮开口,声音嘶哑。
闻砚舟浑身一僵:“你怎么进来的?”
“钥匙。”谢淮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串,“你忘了吗?你给我的,说这是我们的家,我想什么时候来都行。”
闻砚舟脸色白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早忘了。
盛遒往前一步,把闻砚舟挡在身后,看着谢淮,眼神冷下来。
“出去。”
谢淮笑了,那笑容扭曲又疯狂:“凭什么?这是我家,我凭什么出去?”
“这不是你家。”盛遒语气很淡,“这是砚舟的家。你现在是非法侵入,我可以报警。”
“报啊!”谢淮猛地站起来,眼睛通红,“让警察来抓我!反正我也活不成了!但在那之前——”
他盯着闻砚舟,眼神像淬了毒。
“闻砚舟,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跟不跟我走?”
闻砚舟从盛遒身后走出来,看着谢淮,声音很平静:“谢淮,我们结束了。”
“结束?”谢淮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说结束就结束?闻砚舟,三年,我陪了你三年!你现在找到更好的,就想把我一脚踢开?”
“是你先背叛我的。”闻砚舟说。
“是!我背叛你!我混蛋!我该死!”谢淮嘶吼,“但我现在知道错了!我后悔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行不行?”
他往前走了两步,盛遒立刻挡在闻砚舟面前。
“谢淮,别逼我动手。”盛遒声音很冷。
“动手?”谢淮盯着他,眼神阴狠,“你动啊!有本事你杀了我!盛遒,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做的那些事,比我干净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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