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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他长得丑
卫宁看向台下，清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响彻环型厅，传入每一位学生的耳朵里，
同时，也传入二楼观察室内、各位校领导的耳朵里，
“网络攻防，从来不是纸上谈兵，你只有站到攻击者的视角，摸透他的思路、预判他的动作，才能防得住他，甚至反过来制住他。
这就像战场上的将军，唯有洞悉敌人的全盘部署，才能出其不意、掩其不备，直捣黄龙；
而顶级的攻防博弈，就像顶尖的刺客，从不会硬闯层层哨卡耗损自己，
只会找到那条最隐蔽的路径，一击命中核心——就像刚才，
我没有一层层拆你们破不掉的代理节点，而是直接锁定攻击者的特征码，反向接管了他的主控端。”
后排有个学生举手，鼓足勇气大声问：“卫教授，您是不是经常和境外的黑客组织交手啊？”
卫宁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抬眼望向全场，目光清亮又坚定。
“守好我们自己的网络国门，是每个网安人的本分。”
这句话一出，全场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久久没有停歇。
时针不知不觉滑向了下课时间，卫宁指尖轻点，大屏上跳出了作业页面，靶场下载链接和要求清晰明了。
“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
卫宁站回讲台正中心，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给大家留了个作业，就是我刚才演示的这套攻击链路，脱敏版攻防演练靶场，
我已经提前和本课的助教老师协调好，放在了校园网专用服务器上；
登录入口、端口说明和独立靶机申请方式，稍后会由助教老师同步到计算机学院本硕博的课程群里。”
“一周之内，能完成完整溯源并提交规范分析报告的同学，
我会从中选出前3份逻辑完整、溯源到位的合格报告，给大家做一对一的线上专项指导；
其中最优秀的同学，我还能给到国内顶尖网安实验室国家级攻防专项的内推实习资格，
过了实验室的保密审核与资质备案，就能直接进项目组。”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疯了，欢呼声差点掀翻厅顶。
国家级项目！
这对还在校园里的学生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机会，
多少人挤破头都拿不到的入场券，卫宁就这么轻飘飘地放在了他们面前。
下课铃恰在此时响起，卫宁收拾着平板和保温杯，笑着补了一句。
“好了，下课。
有问题的同学可以留下来问，但是别围堵，注意秩序，一个一个来。”
学生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却真的很守规矩，自觉地排起了长队，一个一个上前提问。
卫宁就坐在讲台边，耐心地一一解答，语气平和，哪怕是很基础的问题，也会讲得明明白白，没有半分不耐烦。
二楼的观察室里，校领导们看着这一幕，更是下定了要留住人的决心。
校长对着洛燕川笑着拱手，语气恳切。
“洛总，您也看到了，卫教授这样的人才，我们学校是真心实意想聘请他长期任教，
待遇、职称、实验室，我们都可以给最高规格。
您和卫教授相熟，能不能帮我们多说几句好话？”
洛燕川收回目光，看向几人，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语气却不松口。
“校长和各位爱惜人才我知道，但不是洛某不愿意帮忙，他的事情，向来是他自己做主，我从不干涉。
不过你们要是真有诚意，不妨拿出点实际的东西来，光靠嘴说，没用。”
说完，他微笑对几人颔首，转身推开观察室的门，缓步下楼。
洛燕川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靠在过道的墙边，安安静静地等着，目光温柔地锁在那个被学生围着的身影上。
直到最后一个学生问完问题，心满意足地离开，卫宁才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一抬头，就撞进了洛燕川含笑的眼眸里。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唇角不自觉地弯起，快步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下午有跨国会议吗？”
“会议调整到上午，已经提前结束了。”
洛燕川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背包，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微凉的指节，低声说。
“罗一照汇报了上午别墅外的蹲守车辆，我不放心你，就过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是林裴恒派来的，他们的目标是你，以后出门一定要多带人手，我已经让人全盯死了，但还是要谨慎。”
卫宁点头：“嗯，知道了。”
然后抬头望向洛燕川，挑了挑眉，脸上没什么波澜，问出口的话却让洛燕川哭笑不得：“林裴恒对你是不是爱而不得啊？不然他怎么总找你麻烦？”
“他长得很丑，没机会靠近我。”洛燕川说。
“原来洛总还是个颜控呢？”卫宁忍住笑意，伸出修长食指，隔着厚外套戳戳他的手臂。
“那不然呢，所有的喜欢，前提都是见色起意，先喜欢他的外表，才有兴趣去了解他的内在，
他一个外貌和内在都丑的人，我避他都来不及，他又怎么会有机会见到我？”
两人并肩往厅外走，刚走到拐角处，卫宁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不远处的走廊里，两位相互搀扶着的妇人，一位头戴深红色保暖毛线帽，
露在外的鬓角花白，一位戴黑框眼镜、黑色口罩，正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向自己。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片刻，像是怕他发现，很快移开，但不到几秒又忍不住偷偷瞄过来，
那眼神有紧张，有期待，有藏不住的心疼与酸涩，还有几分不敢上前的局促。
卫宁看着两位长辈发红的眼眶，心里微微一动，迈步上前，在两人两步外停下脚步，礼貌地开口，声音清润温和。
“请问，你们是…找人吗？”
一句话落，戴口罩的柳玉梅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像是这道声音带着烫人的温度，撞得她浑身的血液都乱了节奏。
她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包带，指节捏得泛白，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温热的棉絮堵得严严实实。
第163章 羁绊
二十四年里，在午夜梦回念了千万遍的话，全都争先恐后地涌到唇边，
撞得她喉头发紧，最后只化作一声压得极低、带着止不住颤音的气音，连一个完整的字都没能吐出来。
她不敢开口，怕自己一出声，刚憋住的泪意就会彻底破防，失了一辈子的体面；
怕自己控制不住的情绪，唐突了眼前这个温和干净的孩子；
更怕这盼了二十四年的咫尺靠近，反倒因为自己的急切吓着他，打乱了洛燕川的相认安排。
她只能放轻放缓了呼吸，把所有翻涌的哽咽与思念，都牢牢压在胸腔里。
旁边的吴月红先勉强稳住了神，苍老的、布着青筋与浅淡老人斑的手，先是稳稳扶了一把柳玉梅发晃的胳膊，
又轻轻拍了拍，示意她别慌——只有两人能察觉到，她自己的指尖也在微微发颤。
她先是飞快扫了一眼卫宁身后面色沉静的洛燕川，见他微微向她们点头，才又转回视线，目光牢牢落回卫宁脸上。
那双饱经风霜、早已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漫出来的慈爱几乎要溢出来，混着化不开的酸涩，
像是透过他年轻的眉眼，在看另一个早已远去的身影，
又像是在凝望自己搁在心底二十多年、从未放下过的牵挂。
卫宁站在原地，心口那股莫名的亲近感，在这一刻清晰得再也无法忽视。
他明明该保持距离的，可此刻看着眼前两位满眼通红的长辈，非但没有半分不适，
没有丝毫想要后退的念头，反倒心口像是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轻轻揪着，有些发酸。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他的脚步像是被一根无形的、带着温度的线牵着，下意识又往前挪了小半步。
身体微微前倾，放柔声音说：
“您二位别紧张，我是学校老师，有什么事慢慢说就好。”
他身后的洛燕川没有上前，也没有开口打断这场带着天生血脉的羁绊，
只是安静地站在卫宁身后半步的位置。
身形挺拔，气场内敛，目光沉沉地扫过两位长辈。
他太了解卫宁了，知道他骨子里的敏感与细腻，
自己一直不知该怎么开口，如今卫宁主动靠近他的血亲，他乐见其成，更不会去打断。
吴月红的视线，从始至终都舍不得从卫宁脸上挪开，听见他带着关心的问话，才像是回过神，怔怔开了口。
她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尾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努力想装出自然的模样，可话里的慌乱却藏不住：
“我们……我们来这里看我小孙子，只是刚才感觉到胸口有些闷，出来透口气，没什么大事的，你不用担心我们。”
“就您二位在这里吗？那您孙子呢？”卫宁的目光扫过两人空荡荡的身侧，语气里带着自然的关切。
“我孙子去给我们买水了，马上就回来。”
吴月红连忙顺着话头答完。
卫宁了然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两人身旁的休息椅上，又转回头温声叮嘱：
“好，那您二位坐旁边的椅子上着等吧，站着累。
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随时找人帮忙，教学楼里都有安保室的。
两人轻声道了谢，依言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可心绪却还牢牢牵在卫宁身上。
刚才的公开课上，柳玉梅和吴月红坐在观察室里，默默含泪看了他整整两节课。
两个小时里，柳玉梅的手就没松开过吴月红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讲台上从容授课的卫宁。
她看着他站在千人U形教室里，条理清晰地拆解着复杂的理论，看着他被学生围着提问时，耐心十足地一一解答，
他微笑起来时，眼角弯起的弧度，每一个细节，
都像一把温柔的刀，一下下落在她心上，又疼又暖，又骄傲又酸涩。
直到下课铃响，看着卫宁收拾好东西往教室外走，
陪在一旁的谢临屹才敢小心翼翼扶着两人，悄悄下楼。
等离了喧闹的环形教室一段距离，他才把两人安置在走廊的窗边透气，
自己则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压一压眼底的红，又顺道去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水。
谁也没想到，就这短短几分钟的错开，竟让她们有了和卫宁独处说话的机会。
柳玉梅摘下了口罩，勉强稳住了自己的声音，她压着喉咙里翻涌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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