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努力对着卫宁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可这一笑，反倒让憋在眼眶里的泪意更重了，眼尾红得透过镜片都看得真切。
“我们也来看我家上课的儿子，刚才在后面，看到你讲得太好了。
我们……我们看着你年纪轻轻就这么优秀，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没打扰到你吧？”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依旧舍不得离开卫宁的脸半分。
从他清润温柔的眉眼，到他挺直的鼻梁，再到他抿起时带着浅浅弧度的唇角，
甚至是他眉尾那颗小小的、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的痣，每一处都超出了她曾幻想数百遍的模样，
却又一点点和记忆里那个襁褓中、眉眼都没长开的小婴儿，慢慢重合在一起。
心口又烫又疼，翻涌的骄傲与化不开的酸涩搅在一起，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彻底吞没。
“没有打扰。”卫宁弯了弯唇角，清润的眉眼间化开一片温和的笑意，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他此刻的语气，
比平日里对着旁人，要软得多，“公开课能被喜欢，是我的荣幸。”
吴月红看着他笑起来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泪意差点当场涌上来。
她稳了稳呼吸，脑子一热，几乎是下意识地开了口，
明明早就把他的年龄刻在了心底，却还是忍不住明知故问，只想多跟他说上几句话。
可话一出口，又觉得唐突得不行。
“孩子，你……你今年多大了？”
问完这句话，她自己先慌了，连忙摆着手，慌忙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局促：“我就是随口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快二十四了。”卫宁没有半分不耐，依旧温和地看着她们，认认真真地答了。
快二十四年了，八千多个日夜。
她没有一天不在想他，没有一次看到和他同龄的孩子时，不红了眼眶。
她曾无数次在绝望里想，要是这辈子找不到她的小米糕，她走的时候都闭不上眼。
第164章 有事告诉你
此刻，她日思夜想、找了二十四年的孩子，就安安稳稳站在眼前，健健康康的，长成了这般温柔又优秀的模样。
她指尖死死扣着包带，布料被捏出细密的褶皱，那句在舌尖滚了千百遍的“妈妈好想你，更对不起你”，连同喉间翻涌的哽咽，一起狠狠压回心底。
她怕自己在儿子面前失态，惊走了眼前这来之不易的相处。
洛燕川立在卫宁身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深邃的眸色微微动了动，却始终未发一语，只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
骨节泛着浅白，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卫宁的背影上，做他最稳妥的后盾。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皮鞋碾过水磨石地面，在空旷的廊道里漾开清冽的回响。
是谢临屹握着两瓶水，快步朝这边走来。
卫宁循声望去，见青年走近，眸色了然，唇角弯起浅淡的弧度。
“那应该就是二位等的人吧？不打扰了，我先告辞。”
柳玉梅和吴月红回神，飞快对视一眼，眼底的慌乱与浓得化不开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不打扰你，孩子，你忙你的，路上慢些。”
柳玉梅强压着翻涌的情绪，连忙摆手，努力让声音听着平稳，唯有微微发颤的指尖，泄露出她心底的惊涛骇浪。
卫宁又笑了笑，才转身与洛燕川并肩，往停车的方向走。
柳玉梅站在原地，脚步像被钉住，迟迟舍不得挪动。
她的目光牢牢黏在卫宁的背影上，直到那道身影拐过走廊转角，视线仍未收回，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完完整整地刻进骨子里。
直到吴月红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她才回过神，扶着吴月红的手臂，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迎上快步走来的谢临屹。
紧绷了一路的弦骤然松开，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手背上。
谢临屹见状，急忙上前扶住她，另一只手把水瓶递到奶奶手里，语气里满是焦急：“妈，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柳玉梅激动地攥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字字都带着压不住的欢喜：“临屹，我和你奶奶刚才在走廊等你时，碰到你弟弟了！
他还跟我们说了好一会儿话，看我们站着，他还关心我们，问我们要不要坐……你说，他是不是不排斥我们？”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妈。”
谢临屹悬着的心落下，眼底漫开笑意，温声安抚着两人：“您和奶奶怎么还哭了？要哭也该是我哭才对。
我不过是去走廊尽头的茶水间接瓶热水，就错过了跟弟弟打照面的机会，您说儿子亏不亏？”
柳玉梅和吴月红被他说得破涕为笑，抬手擦去眼泪，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欢喜：“就是太开心了，喜极而泣罢了。”
“好了，都哭了一下午了，再哭该伤身子了。”
谢临屹耐心替两人拭去腮边的泪，扶着身旁的奶奶和母亲：“放心，既然见到了，就说明缘分到了，咱们很快就能和弟弟相认。
外面天冷，咱们先回酒店，好不好？”
他扶着两人，缓步往停车位走去。
而另一边，已经坐进车里，车辆平稳驶在回家的路上了，卫宁的思绪还缠在刚才那两位长辈身上。
心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引感，依旧萦绕不散，像根细针，轻轻刺着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微微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两位老人泛红的眼眶，
还有那位戴口罩的阿姨看他时，又疼又暖、满是愧疚与骄傲的眼神。
“怎么了？”
洛燕川腾出一只手，轻轻覆上他放在膝头、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来，声音低沉，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卫宁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没什么，就是看着她们，心里有点怪。”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补充道，声音里有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无措：“总觉得见不得她们哭，
还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可我明明从没见过她们。”
洛燕川看着他眼底的茫然，将他的手更紧地拢在掌心，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指节，沉默几秒，才低声道：“回到家，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卫宁愣了一下，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许久，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他心里不是没有模糊的猜测，只是不敢深想。
怕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怕那点好不容易燃起来的暖意，最后会被冷水浇灭。
难道洛燕川从龙城回来后的种种异常，那些欲言又止，都与他有关？
卫宁转头看他，洛燕川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他熟悉的温柔，
还有一丝——他极少在洛燕川脸上见到的、近乎如履薄冰的审慎。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头，反手回握住洛燕川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车子驶进别墅区，停在院门前。
电动门无声滑开，初冬的晚风裹着梧桐叶的轻响灌进来，车灯斜斜扫过，院墙边梧桐树的枝干投下交错的影，像一张缠缠绵绵的网。
车辆径直开到侧门，卫宁率先下车，洛燕川下车后绕到另一侧，牵住他的手，替他拢了拢被风吹开的大衣领口。
两人并肩走进门厅，管家吕叔笑着迎上来：“大少爷，宁少爷，你们回来啦？”
“嗯。”
卫宁应声，脚步未停，径直往楼上走，洛燕川紧随其后。
吕叔望着两人的背影，见程朗和罗一照前后脚进门，连忙问道：“小程，小罗，大少爷和宁少爷没出什么事吧？”
程朗看了眼二楼的方向，轻轻摇头：“没事，老板和卫老师有重要的事要谈，跟兰姨说一声，今晚晚半小时开饭。”
楼上，卫宁走在前面，洛燕川跟在身后。
两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一前一后，像某种心照不宣的节奏。
卫宁径直走进书房，轻声吩咐：“星序，开灯。”
“好的主人，书房灯已开启。当前书房环境温度、湿度均适宜，是否打开窗户通风？”
第165章 原来是亲人
智能系统星序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专业又温和。
书房主灯骤然亮起，暖光铺满房间。
卫宁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转身时，撞见洛燕川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他神情比平时更沉静，眼底却翻涌着细碎的情绪，像藏着一汪深潭。
“不是说有事要告诉我吗？”卫宁走上前，声音平静。
洛燕川迈步过来，伸手轻轻将他拉到沙发上坐下，动作温柔，带着十足的珍视。
“宁宁，”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慢了几分，每个字都似经过反复斟酌，“关于龙城，
关于这次带你回去的原因……在机场时，你的感觉没错，包括今天在学校见到的那两位。”
卫宁的心跳猛地加快，却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
“她们不是陌生人。”
洛燕川的声音沉了沉，字字清晰，像敲在卫宁的心尖：“她们是……你的亲生家人。”
这句话落在安静的书房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
没有巨响，只有一圈圈无声的涟漪，从耳膜荡到心脏。
卫宁说不出此刻的感受，有震惊，却没有想象中的抗拒——或许，是因为心里早有隐隐的猜测。
从龙城机场，察觉到那几道暗中注视的视线开始，他起初并未往亲人这方面想。
直到刚才在学校，鬓边染着白霜的老奶奶和那位夫人的异常举动，才让他起了疑心。
按常理，陌生人不该对他流露出那般复杂的情绪——激动、欢喜、心疼、克制，还有最后那浓得化不开的不舍。
短短几分钟，几种情绪在两人眼底轮番上演，绝不是偶然。
沉默了片刻，卫宁才开口确认，声音发紧，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问：“你说她们是我的亲生家人？”
洛燕川将他轻轻拉近，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后颈，拇指轻轻蹭着他的耳根。
这个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像在告诉他：别怕，我在。
“你亲生父亲姓谢，龙城人，名叫谢勇征，现任龙城公安厅副厅长。”
洛燕川的声音沉稳，掌心却微微发烫：“你还有两个哥哥，大哥在部队服役，二哥叫谢临屹，今年二十八岁，人现在在海城。
今天在学校见到的，是你的亲奶奶吴月红，和亲生母亲柳玉梅。
你是在二十四年前的满月宴上被人抱走的，谢家找了你二十四年，从来没有放弃。”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8 首页 上一页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