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毗那夜迦抢观音回来,还二话不说强娶他时会用那种办法的原因了。 骨子里,毗那夜迦有着自己高高在上的君王阶级意识。 哪怕他和观音之间一直以来相处地都挺没大没小的。 但他还是一个男人,一个从小就被魔国教育和波旬灌输了这种明确阶级意识的年轻魔王。 他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问题。 在二者目前造成的这种阶级落差面前,毗那夜迦的个人观点也很明确,那就是他可以宠爱观音给予他一切,但观音不能逾越二者的阶级反过来冒犯自己。 在魔国文化背景下,他是观音的丈夫,是主宰对方身体和精神自由的男人。 丈夫才是一个地位高尚的人,妻子只是生育工具和伺候丈夫的奴隶而已。 毗那夜迦在这种男尊女卑,强者为王的君主环境长大。 哪怕他是个一个能思考两国战争弊端,也懂得治理变通的人。他还是把自己当成比观音强更多的存在,认定观音肯定不如他,甚至一定比他弱。 而让他贸贸然就在小老婆面前丢这么大的面子,对方这种不怕死的行为还是有点触怒他的。 整个魔国过去可没人敢对他说这种话。 观音现在突然这么来了一句,就好像在对他说,毗那夜迦在自己眼中根本不是一个强大和有能力的丈夫和男人一样。 这不止是没大没小了,更是已经违背一个处于妻子地位的人对丈夫该有的服从的那种逾越了。 这一刻,我们毗公主哪怕之前表现得再小公主,也要被打回原形变大魔王了。 他觉得自己对观音的容忍没换来回报,反而这小子把自己当什么,还真有什么说什么了。 所以,二人思考程度的偏差造成了误解。 毗那夜迦盯着他第一次神情变得奇怪,半天嘴角下撇的他居然第一次没和观音斗嘴,而是一下子神情冷却下来了。 “哦?原来是是这样么。” 毗那夜迦说着语气上扬地过分附和了一声,还明明就很在意又装作无所谓撑着手臂坐起来。 但他胸膛里本来的有些东西也散了。 他似乎对观音又恢复成第一次那个魔王样子,并表现得没多余私人感情般一下子将指甲黑色的魔物手掌撤开放了他。 “那随便你,你以后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你可以自己做主做你想做的事。” 一句随便你,魔王老公这下看样子是真生他气了。 口头上他好像是答应观音说请几天假,也不再碰他了,但是个人都看出来二人背冲着人的睡觉的气氛这比之前还烂了。 可之前明明还左一句小猪右一句爱妻的,这人现在莫名其妙冷下来的样子果然还是一个内心根本捉摸不定的魔。 而观音到底是把这位好不容易对他有点主人对宠物感情的魔王老公给搞的开始烦了,这可就有点功亏一篑了。 因为普贤说的果然没错,他这种脸臭,长得不可爱,说话也不中听的人就是没办法讨人喜欢。 可在自己天生不擅长口头表达的前提下,观音其实也没想到毗那夜迦最后会是这种反应。 这个人明明可以前一秒对他那么好,也可以后一秒突然对他那么不好。 他对自己的好和坏根本也不是因为自己是观音,而是根据他个人的心情而决定的了。 自己大概率是被这个人讨厌了。 或者,又快要被这人又一次饿着肚子吃不上一口热饭地从这里赶走了。 虽然观音这种个性从来也不会要死要活地离不开谁,更不会为这种事觉得难受。 但他知道,被人单方面讨厌了,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太好的感觉。 所以,第一次的,观音作为一个除了吃饭,其他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人面对被人忽冷忽热的情况也罕见地心想着。 当晚,他更是只能在毗那夜迦和他主动冷战的前提下先正常睡觉,又做好了一切卷铺盖走人的心理准备。 甚至,观音第二天都没吃饭,而是保持着和这人离婚前,至少不能再继续占别人偏僻的心态想着饿一饿算了。 可令观音没想到的是,他接下来这一天没等来毗那夜迦让蛇女把他打包赶走的展开,等来的而是另一种更奇怪的展开。 因为,毗那夜迦这种人表达他当下生气了的办法,并不是干脆把观音打入冷宫,让他干脆滚蛋。 而是这个人前天夜里明明对他还一下子变得很冷,天亮后更是明显揣着一肚子气走的。 可这个人之后还是每天晚上会来,并且一直和他呆到到天亮再走。 过程中,他也不再对观音多说什么多做什么了。 就是白天他忙完自己的事,该怎么半夜出现陪他,还是怎么准时过来陪他的样子。 他上次提过的这段时间在五欲之国那边的事务看来是不轻松,偶尔又像外出大老远回来,连出现也都是风尘仆仆倒头脱衣睡觉了。 这一点,观音也看出来了。 因为一个独立于魔国本土环境的新属国建立不止有内部臣民的吸收,要实行真正合理化的王城管理也是一件难事。 毗那夜迦有才能,有理想,有作为魔国君主的个人责任感。 但现在关乎那么多条人命的衣食住行,生老病死的每一件事都必须依靠他自己去完成调度,作为一个年轻人,他也是有压力的。 这么忙,年轻有为的魔王其实也没必要抽身还和观音玩这种过家家游戏了。 可当下,这人对着观音这个自己之前一直还挺黏糊亲密的小老婆虽然转了态度,他还是每一晚都回来了。 但他再也不主动抱观音和粘观音了。更不像个话痨似的说一些有的没的了,就两个人一起安分守己每晚各睡得各的。 蛇女们不了解内情,还以为二人真的是新婚黏糊才每天晚上还都睡在一块。 但实际,某人有时候根本整夜背着身对着观音一动不动,还像个生气对铲屎官摆脸色的大猫似的自顾自睡这一宿再一大早走。 如果,毗那夜迦这天在魔国事情真的实在没忙完。 他还会把这其中一部分事带回到自己的寝宫里自己干自己的事,再让观音像个小团子似的窝在里面那一边睡自己的。 然后,咱们对小老婆保护欲十足的长发帅魔王才这么抵着一条长腿坐在床上,用身子挡着光亮低头忙事。 直到干完事,他才熄灭灯火躺下睡觉,继续履行他丈夫一定留下妻子身边过夜的承诺。 这一天天的,两个新婚小夫妻干柴烈火的睡一块,毗那夜迦竟然真的什么都不做。 这真的是很不科学了,可这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色欲魔王不爱色了。 就像魔王波旬和不动明王突然变大善人,一起手拉手相信爱了一样,在正常人看来都有点奇怪。 虽然观音到现在都还不懂他到底在气什么,是气自己之前说的话,还是气观音竟然也敢拒绝自己的要求。 但每当这时,白乎乎的观团子保持一个听话的睡姿躺平,又窝在某人给予自己的这种保护和庇佑下睁开眼睛看看对方闭着眼睛的样子,也会有一点思考。 “有事么。” 这已经是二人距离上次之后的第七天夜里了。 但这还是毗那夜迦那次后第一次开口主动和他说话。 没点灯的床上,他俩睡觉躺下来时是并排向着各自一边的姿势,他们的头枕在一个婆罗梭罗树香味枕头,露出的肩膀上则是黑色兽皮毯子。 毗那夜迦比他高。 天生一米八九,长手长脚的优越感身材占据了大半张床,那一头又长又顺的黑色长发睡觉的时候都铺满了整张床发着光。 观音挨着他一贯成熟优雅给人一种男性化安全感的肩头,也看到了对方扭着脸冲着他的样子。 甚至,那人闭着眼睛连说话的语调都是难得冷淡。 不仅如此,他现在这样一只手搁在额头上在捏着眉心,曲着腿的趟姿似乎是最近魔国的事让他白天真的很累。 “五欲之国有什么事么。” 所以,第一次的想弄清楚他个人面临着什么,观音也秉持着自己一贯不爱多管闲事的态度只是很这么问毗那夜迦。 他其实并不为探听什么。 只是一句至少他问,就看毗那夜迦会不会意识到他不止是魔国人这点还在防着他了。 但果不其然,这个人根本不准备告诉他,甚至一口就回绝了。 “和你没关系。” 他的魔王老公虽然没继续把二人先前生气的事再延续,但是很霸道不讲道理地扭头补充了一句。“不聪明的猪晚上还不早点睡觉,小心这辈子都长不高。” “……” 这种人,真的是无时无刻不把自己当成世上最了不起的人了。 过了七天了,观音终于从他根本不认识的那个谁好歹又变回一头猪了。 听到这句话时,观音这个脾气以前也很拽的小子当即面无表情冷着脸陷入思索中也不说话了。 可丈夫和妻子,魔王和宠物。这一刻,横在二人之间的落差和阶级还是如此明显。 观音知道毗那夜迦这种人不会被情爱主导。 他以前对自己怎么样和现在对自己怎么样也就全凭他这个人的想法而定,他的尊重显然还没有给予到此刻的观音身上。 那么,在和一个人根本无法立刻达成统一三观的前提下。 观音自己只有先表现出能让自己能够立足的能力才有可能得到对方的手下留情,以及给予他更多生存的可能性。 因为,这世上没有人能在什么都不做,只是吃饭睡觉躺着就能享受别人赏赐给自己的就想得到他人尊重。 靠他人施舍才能活着,是注定得不到尊重的。 尊重这种东西都是靠自己赢来的,这才是对手,阶级甚至是世上多数这种关系面临的博弈。 可这种博弈,也并不建立在观音自身人格因此而退化的基础上,他要永远做他自己,保留他自我的任何光彩却也在这种环境下蜕变,这才是真正的进步。 那么,首先,他就得让现在的毗那夜迦清楚自己到底有什么想法,或者说也能做一点什么了。 而放在以前,观音其实从来也不会有那个意识去对一个人主动表达什么。 因为,他从小是在一群男人中长大的。粗糙大男人堆,就意味着没人会对你小子客气。 他的大师兄,他的半个亲哥文殊对他从小对他说的嘴多的一句话就是。 哪怕你小子长得再伪娘,但你只要裤子里还长着小叽叽,你就得老实点把自己当个男人,一切都靠自己。 观音一直都记着这句至理名言,所以大家从小如果吃饭的时候跑慢一点,师兄弟之间都不会等你,同样的,要是真发生了什么矛盾,大家也不会藏着掖着,从来都是大大咧咧用最简单的动手打一架的办法解决。 打一架,凭本事定输赢,谁对谁错都不这样了。 因为,兄弟其实都是没有隔夜仇的,在观音看来打一架就是彼此联络感情,放下先前不快乐的最好办法了。 可毗那夜迦和观音以前认识的那种大老爷们儿都不同。 虽然他的样子看上去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大男人。可观音有时候总有一种他们两个人之间,毗那夜迦才是女生的错觉。 毗公主最讨厌他们这帮臭男人之间那种打打杀杀的事了,不然他怎么会和不动这种跟他明明是一伙的家伙都关系不好。 而如果观音真的不耐烦直接动手打了毗魔王,以此来解决他们俩目前的问题,观音有理由怀疑以对方这个蛇女伺候的武力值,可能会被自己一拳头打哭。 但他要是真一拳头把对方给打的怎么样,让这位毗魔王事后又像个魔国公主一样生他七天的气也不好了。 那他又该怎么做呢? 算了,就这一次吧,反正也是自己那天说话没注意,他最后才生气的。 “……” 这一刻,我们脸臭又拽冷的观音少年就像一个明明没经验,又为了爱生气的女孩子做着妥协想了一个办法的小伙子。 他能想到让毗那夜迦停止现在这种生气的办法。 也就是他那个单调到从小除了吃饭,打架没第三个爱好的佛将脑子想出来的这个未知的办法了。 而当观音实际想去动手操作一件他其实没做过的事,所能想到的参考对象也就是他以前的那点在大男人堆里长大的人。 后来的后来,大雷音寺四人组之间一直有一个默认下来的共识,那就是可以放观音出门动手打架,千万别让他去做动脑子的事。 因为观音这人根本就不适合干这一类事。 准确地来说,他的全部天赋和能力基本也只点在了武力上,他真的是一个心眼和长相完全不匹配的铁直男性思维方式。 这么一看,这件事其实注定最后要搞砸了的种子已经在此时埋下了,一场大事不妙,只在分秒之间就在酿下了。 这一晚,以前都是陪他睡觉才躺下的毗公主头一次在一个人思考大计划的观音前面睡着了。 二人隔天一切照旧。 毗那夜迦虽然还在生气,也不会饿着观音就是了,还是每天好吃好喝的,堪称素质极高的好老公般没把一切问题迁怒到日常中来的。 可第二天,入了夜。 当独自晚归回到魔宫里的年轻魔王一个人再来陪观音每天准时上床睡觉时,这一晚的二人却发生了一件小意外。 一件让毗那夜迦自己都没想到,以至于差点丢失了他高级魔王毗公主个人尊严的小意外。 这一切要追溯到源头的话,还是要回到这晚的开端,毗那夜迦每晚固定的魔王专属洗澡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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