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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云:‘子不教,父之过。’要是连您都不信任他那您还能指望他过什么呢?令郎只是顽皮了些,但是本性是很好的,您把他交给我希望您也对我抱有信心。”先夫子毕恭毕敬地说道。 “如此便好,以后还有劳先夫子了。” 两人相谈甚好,可另一边的秦府却差强人意。 此起彼伏的闷哼声接二连三的从里面传出来。 秦桑在庭院当中趴在一条长凳上面,两条胳膊被绑在长凳下面,腿放在地上,腰部也被一条软绳绑了三圈让它能和长凳有更加亲密的接触。 下身蔽体的衣服都就被打烂了,大腿间被打得非青即紫,臀部早就是血肉模糊。脸色苍白不见一点血色,嗓子早就哑了,像个快要死了的鸭子。 秦母不知道哭晕了多少次,实在是他死性不改,她也不能搭救。 二百四十条铁棍终了,秦母坐在秦桑前面抱着他的头嚎啕大哭。 “没事的娘,不疼。”秦桑强颜欢笑地说。 “傻孩子,痛就叫出来干嘛强撑着,你要是犯错一两次我还能保下你,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你……你叫娘怎么办?你叫娘怎么办才好啊!” “先夫子是顶好的老师没错,可能我天生不是学习的料。” “你胡说什么呢,先夫子是皇帝钦定的‘先达夫子’,集百家思想于一身的集大成者,能有这么好的老师教你你就知足吧。” 秦桑还想说什么,就被秦母打断了,秦母叫人“你们是瞎了眼了吗?还不快带公子去敷药好好伺候着,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要你们好看。” 入夜,秦母拎着秦父的领子开始哭诉:“你真是好狠的心,他可是你自己的亲儿子!我生他养他十八年难道你想用三天就打死他吗!” “夫人你先别生气,听我说听我说。”秦父安抚住她的情绪,陪她坐在床上,“都说慈母多败儿,我现在要是不对他狠一些说不定他以后会成什么样子。” “好啊,你现在还反说我的不对,那你说说,你现在压抑他的天性对他真的好吗?” “压抑他的天性?难道我要放任他每天上树捉鸟下河抓鱼才是对他好吗?我可是一品高官,他将来是要接我衣钵的,他如果成了一个废物蠢材不止他可能我们家都会受到蒙羞受到非议!” 秦母被他说的哑口无言,随手拿起桌上一块点心塞到了他的嘴里。 贰 秦桑回到房间像块石像一样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生怕一不小心牵动了伤口再经历一次生不如死。 “扣扣……”几声敲门声之后,一个下人走了进来,“公子可好些了,这些是夫人让我送来的。”韶筝端来了一盘饭菜放在床头。 秦桑仿佛一下子抓住了救命稻草,“韶筝你总算来了,那个先夫子真不够义气……先不说他了,我这次可有大收获,快拿来看看。”说着,不顾身体上的伤痛伸出手指了指身后的木盒子。 韶筝轻车熟路地把箱子拿来,打开一看,一只翠绿色的蟋蟀正躺在那里,奄奄一息。 “公子你又把箱盖搞反了,下次还是把四面都打上通气孔好了。” “这可不行,要是通气孔太多它叫的太大声被我爹发现了我又免不了一顿毒打不说,就我爹那个老顽固说不定会让我吃了它。” 秦桑把秦父说的宛若从地狱上来的恶鬼,稍有怒气就会吞噬一切。 “老爷是希望公子成才,这次还真不能怪先夫子,先夫子本来想自己去找你,可没想到才到半路就碰到了老爷。公子还是先吃些饭恢复恢复身子吧,吃完了就把东西放到地上明天我来收。” 秦桑努了努嘴哄他出去,还让他带上木盒子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救活那只蟋蟀。 秦桑勉强撑起身子胡乱吃了两口,不知不觉就梦寻庄周去了,没承想深深陷入的却是梦魇。 叁 少年时,秦桑四岁便能作画,五岁通晓音律,七岁书法扬名,十二岁领悟商道,十五岁在家论政。可在六岁之后他笑的时候不多了,尤其当秦父在家时,他只能是一副正经做派。 “如果人生不能如自己意,那么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梦魇深处传来声音。 “活着……意义……”翌日中午秦桑还躺在床上,嘴里呓语着,谁叫都叫不醒。 先夫子带着书童翻遍了现有的医书也无能为力,只好认为是癔症让他自然苏醒。 又过了一天一夜,秦桑才浑浑噩噩的从床上爬起来。 梦里的一切似幻似真深深地烙印在心上。 “先夫子我儿子怎么样了?”一听到秦桑醒了秦母急匆匆的就带着先夫子跑了过来。没过一会儿秦桑的床边就站满了人。 先夫子看看这摸摸那,就差让秦桑光着身子站在人群当中示众。 “公子脉象平稳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先夫子抓了些药让他们拿去煮。 “既然没什么事就赶紧收拾收拾跟先夫子去学堂。”秦父还是那么不近人情。 秦桑没有拒绝,却提出了让韶筝给自己当书童的要求。 韶筝愣了好半天才发出了一个“啊”字。 秦父也没有拒绝,男子需要读书女子更需要读书才无愧称为。 肆 先夫子的学堂内挂着皇帝御赐的“先贤之师”牌匾,要不是秦父再三请求他可能早就在药田里过往后余生了。 秦府离学堂只有十几里路,韶筝自从离开秦府就耷拉张脸闷闷不乐,就连路边的音乐家都提不起她的兴趣。 “别这么沮丧,是去上学又不是上刑,我跟你讲,学堂后面的药园子里有的是奇虫异草,还有一条小溪里面有鱼还有虾爬子,我们没事的时候就逃课去捉怎么样?” 韶筝还没说话,先夫子就一阵狂咳。 秦桑撇了撇嘴,小声说:“中午先夫子有午睡的习惯,他睡觉的时候雷都打不动最少要睡到下午,我们那个时候再去。” 到了学堂,先夫子让书童打扫出了一间房间,又让秦桑带她随便逛逛。 “都说百草园是先夫子毕生的心血,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韶筝难得找到一片空地,看都没看就一屁股坐下了。 秦桑在旁边笑而不语。 韶筝坐了会儿手撑在地上想站起来,结果刚一用力手就陷了进去,接着整个身子都向后倾斜,幸亏被秦桑一把拽住。 “你摸一下你的衣服,你坐在蓄水地上都没有感觉吗?”秦桑边笑着边把她身后的衣服撩到前面,沾满了湿土。 “你还笑,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来这里,我对读书写字可没兴趣,抓鱼捉鸟才是顶好的事。” 韶筝比秦桑只大了不过两岁,如果是个男孩的话大可以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这么多年在秦桑身边耳濡目染也算是彻底褪去了女子的柔情,只留下了顽气在身。 “这话你小声说,要是被先夫子听见了管你男的女的,吊起来就是一顿打。” “你被打过?”韶筝问。 “那倒没有,先夫子隐居之后就开始修身养性就连戒尺都扔下山崖了,这些也都是我听先夫子的书童说的。据书童说,先夫子年轻时候在皇宫教皇子,打人时候光训诫一人就要打断一根戒尺,听说现在的皇上都有着五根戒尺的‘丰功伟绩’。” “那你可要小心了,说不定哪天先夫子气你不过可有你苦头吃了。”韶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嘲笑道,一边手又不停地搞动作。 秦桑凑近想一看究竟,头刚伸过去一条薄纱就盖住了他的头,等秦桑揭下纱巾,韶筝已经把袍子脱下来,只留一件中裤。 袍子被甩在了秦桑的身上。 “咱俩孤男寡女的你又在这种场合做这种事,一会咱们又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万一被人看见会被传闲话的,你不怕?” 韶筝剜了他一眼,恶狠狠地说:“整座山就咱们四个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还有,晚上你给我洗衣服,明天我就要穿。”说完,没了袍子的约束,韶筝像一阵风似的就跑走了。 肆 月亮伴着夜幕升起,晚风凉凉拨动着星的弦。 秦桑坐在院子里拿着瓜瓢舀了一勺冷水倒在衣服上,然后用棒槌敲打,骨节分明的手指被冻得通红。 “冷吗?”韶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后。 “还好,比我之前所经历的要好得多。”秦桑嘴上应答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止过。 韶筝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秦桑小时候就知道了雪天在雪地里赤膊打滚受戒挨罚的滋味,那天雪下得很大,地上也是积起了一层厚雪,他只是因为没有在规定的时间里完成画作的要求,就被要求赤膊在室外受十六道鞭刑,之后还要在雪地里滚上半天。那年,他八岁。 “深夜风凉,回去吧。”韶筝说。 “不急,还差最后一步。”说完就站起身,“靠后。”秦桑手握着衣领把它高高提起,往前面一甩,水花溅射到草丛里,顿时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秦桑把衣服晾上,湿手胡乱在衣服上擦了擦。 “晚上会有萤火虫,想去看吗?”秦桑说。不等韶筝回应,拉着就走。 秦桑拉着她一直跑到后山山顶,那里比邻百草园,两个人默契地躺在地上,手背后环抱着头,药香夹杂花香沁人心脾。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牛郎织女星。今天风卷残云群星崭露,你说牛郎织女真的在一起了吗?”韶筝问。 “当然了,他们彼此之间心意相通,不管相距多远都会找到对方。”秦桑仰望着星星,伸出手去抓。 韶筝先用手按压了一下地面确保安全之后用手撑起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吧,明天还要上早课。” 伍 时间就像一条永无止境的长河,不会回头只能前进。转眼秦桑和韶筝就已经来这里两个多月了,除了秦母定期派人送些零食以外其他人都被秦父命令的死死的,没有得到许可不敢轻易上山。 “先夫子,公子身体不适今天的早课恐怕又要缺席了。”韶筝轻车熟路地来到案前对着正前方的簿子勾了秦桑的名字。 “秦桑有好些日子没来了,可是身体有恙?”先夫子从旁边的书架上拿了几本医书。 韶筝有眼色地接过书说道:“可能是没休息好吧,公子这几日总是睡不踏实问他什么也不肯说,待会儿我去给他煮些安神的汤送去。” “刚好我要下山一趟,今天的早课就不用做了。”先夫子又从书架上拿了几本书,随后就叫来书童拿来背篓把书背着先走了。 先夫子在后又叮嘱了几句:“药房里有安神的药,要是出什么事了就拿给他吃。” 韶筝应了一声,送先夫子到门口后目送他在书童的扶持下下了山。 忽然一阵阴风扑面而来让韶筝打了一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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