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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粉红色的丸药都已经滑到了瓶口，却被只瘦削的手给挡了回去，“我没大碍，还用不上吃这个。” 但青水见她脸色苍白，还要再劝，“郡—” “那便有劳郡主带我一程。”惟康突如其来的应允把于清念俩人都给唬得一怔，须臾后她反应过来，这才迎了人上马车。 等马车继续行驶起来，坐在于清念旁边的青水警惕地看向对面款款而坐的人，就跟防备敌人似的，油然而生出股子敌意。 不过即然郡主都说没事，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便把那药瓶塞上，重新放回到小柜中。 “这是什么药？”惟康淡淡问。 于清念迟疑了下，也没顾忌，大大方方回道：“我天生生有心疾，这药就是来治我这病的。” 惟康了然地“唔”一声，转而盯着那还未放进去的瓷瓶又问，“味道不错，没有寻常药该有的苦味。” 青水被他直勾勾的视线盯得心里发毛，手快地把瓷瓶搁进去，再把抽屉合上，动作一气呵成，不给惟康丝毫再看的机会。 “只是闻着没有罢了。”于清念挑起唇角，回味着露出个苦笑，“吃到嘴里，堪比黄连。”想到什么，她继续说：“哥哥从不肯给我透露这药方，看来是怕我偷偷去了其中一味苦药。” “哦？”尾音上挑，好似不经意地一问，“这药是你哥哥做的？” 晚间，街上依旧人头攒动，一浪叠一浪的喧哗声挤进马车中，车身摇摇晃晃行驶在街上，街上灯笼的光也跟着晃悠进来。 于清念瞧着那张只亮了三分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中轻摆，一时竟忍不住心里发紧，“这……我倒是不清楚……”她声音也跟着打了个颤悠，“我的身体向来是哥哥负责，不过这药我从未过问过。” 惟康没回话，半张脸暗淡在车厢中，缓缓启唇，“上次你说，你哥哥在家中豢养蛇？” “是。”于清念像被这个问题给掀开了回忆，神色渐渐笼上回忆的色彩，“不过我记得哥哥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他对很多东西都喜欢，却不会特别喜欢某一样东西……”话落，她又笑着无所谓道：“人都是会变的，哥哥也不例外。” 惟康眸光敛紧，沉声道：“你哥哥现在在哪儿？” ---- 席玉：这究竟怎么回事！ 蛇蛇：老婆，我来了，正在路上。 — 简直大噩耗，昨天发烧了，以为今天能好，结果没有，所以最近可能更新不及时，望见谅。
第72章 === 马车一路出了城，迎着茫茫夜色，不做丝毫停歇。再停下时，车里的青叶先下了马车，候在车边伸出手让里头的于清念能够搭上，稳稳走下。 惟康落后她们一步，下来时，抬眸没什么情绪地瞧了眼这地方。 泼天的富贵之气袭来，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气息混在这座豪奢的庄子中。 惟康搓弄两下手指，眸光沉下，蓬勃的杀气尽数敛进眼底。 “家兄今夜就宿在这庄子中。”于清念侧身，颦起眉，慢声细语道：“不过我来前并未跟哥哥知会，也不曾想郎君会要一同来找哥哥，所以……” 她话外有意地慢慢抬眼，瞧过对面而立的男子，“还请郎君稍作等待，我先去同哥哥说明。” “好。” 于清念旋即步向庄子，青叶跟随其后，庄子里的管家收到消息及时而至，在门前迎下了于清念。 二人一番絮语，于清念不时看过后头的惟康，随即管家也扫来一眼，似了然般地点点头。 交谈完，于清念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庄子中，剩下惟康独留原地，眼瞧着那管家走近，侧身相迎，“郎君，请随我入正厅稍候。” 惟康略颔首，随他一同走入。 消息传得很快，还在暗室里的于灵玉很快收到“席玉”突然来访的消息，长眸微眯，把着手中半死不活的黑蛇，“这么快就来了，是为了你？还是为了这具身体？席玉。” 黑蛇软塌塌的，脑袋耷拉着，被他握在掌心中，鲜血直往下淌。 不只是尾巴处有伤，柔软的腹部赫然一道血口，暴露出底下突突跳动的心脏。 于灵玉盯着那东西好一会儿，之后不紧不慢地挑开一方铁笼，里头未关着其他的蛇，他便把黑蛇往里一丢。 搁好后他取了帕子擦手，背后炉子中的火已经烧了起来，火光缭绕，像巨大的舌头舔舐炉壁的每一处，更把于灵玉那张精致的面孔映亮，透出不同寻常的毒意。 擦拭好手上血腥，他转身将帕子轻飘飘一丢，帕子飘入炉底，接触到火焰的一瞬，立即化为飞灰。 于灵玉缓步走出暗室，外头侯着两人赶忙迎上，“世子，如何？” 说话的人满脸傲然，不掩自得的神情，俨然一副邀功的意思。 “做得很好。”于灵玉踱步往外走，“十五年来，你二人一直潜心帮我捕捉这些蛇，实在辛苦。” 月影隐入浓云中，院落也跟着安静了不少，这地方周围都是假山与茂密的高树，僻静异常。 如今晚夜，院中暗淡无光，甚至都不见几个打灯路过的仆从。 “世子谬赞，我们兄弟二人少年时幸得世子赏识，不然就靠这捕蛇的手艺，恐怕早就饿死街头了！”容颜已见老态的男子毕恭毕敬地跟在于灵玉身后，不时摩挲下腕间的银钩，像是习惯而为。 “今儿你们抓到它的时候有让旁人瞧见吗？” 男子立刻摇头，“没有，当时从世子那儿得了这消息时，我们立刻就去了席府等待。本想着潜入府内把那黑蛇给偷回来，不想就见它自己跑了出来。我们一路跟着，等到无人处才动的手，回来时也是避了耳目，根本无人会知。” “很好，如今抓到它，你们也算是大功一件，不如说说，想要个什么赏？”于灵玉站定在比人还高的假山石前，背对二人，锦靴踩着石子路，四面都是暗色的树丛。 闻言男子阴鸷的脸上罕见的露出喜色，与身旁人对视过后，话音颤抖着道：“那……那斗胆请世子赐我们黄金万两，良田千亩，让我们可以归乡安度余生。” “哦？只有这些吗？”于灵玉背对着二人，看不见他的神情，只听得他平平淡淡的语气，好似认真在询问二人是否还有别的要求。 男子也不贪心，懂得分寸，摇头道：“这些已经足够，世子多年来的照拂之恩，我们兄弟二人都记在心底，此后若是世子再有需要，尽管支会我们。” “好。” 于灵玉转过脚尖，脚下的石子轧过沙砾发出磨耳的响动。二人听闻动静，仍旧垂着头没敢抬起，脚步声起，之后靠近。 闯入眼帘的那双锦靴上头缀着珍珠，纹样是罕见的蛇形。 二人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示，忽而耳侧沙沙声大作，叶子给风吹得上下叠打，把天际的浓云一同吹散。 月光再度落下，照出万事万物的另外一面，暗色的影子在风中拉长，逐渐漫入眼帘中。 二人盯着跟前那长而怪异的影子，心下微凛，猛地抬起头，却对上颗硕大的黑色蛇头，瞠着渗了毒的竖瞳。 只见眼前人的脑袋已经化为了蛇形，但身体依旧是人，奇诡异常，骇得二人顿时全身僵住，失声尖叫。可还未发出声音，蛇头一瞬袭来，飞快咬在二人脖颈处。 他们的脸慢慢肿胀，变得青紫，像被只无形的手给扼住了呼吸，两个人一刹软倒在地上，扭动着身体，用手疯狂抓挠喉咙，把皮肉都撕扯下来，却在扯落在地的瞬间，腐败成一滩血水。 须臾后，地上就只剩了两团血水，而于灵玉也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偏首呸过两下，把嘴一擦，越过那两滩血水离开了。 可刚走出那处，于灵玉就被人给唤了住。 “哥哥。” ---- 席玉：我还能再拯救一下（大概） 蛇蛇：一个不留！
第73章 === 于灵玉微怔，藏在袖下的手指捏紧，听着前方脚步声渐近，抬眼刹那，那熟悉的人便出现在了跟前。 “念儿，怎么来这了？”他匆忙迎上去，不着痕迹地挡过她的目光。 于清念秀眉轻皱，“还不是哥哥，去你房里没找到你，这才寻了出来。”浅淡的眸子微转，她又问，“这么晚了，哥哥在这里做什么呢？” “只是随便走走罢了，医师早嘱咐过叫你—” “不要随意乱走，待在府中静养。”于清念抢在他之前接上话，随即了无趣味地转身，前走几步，哀哀道：“只是哥哥甚少宿在外头的庄子里，我便想哥哥为何如此。” 手指点点画画，勾摹心中所想，“开始的时候想哥哥会不会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做，后来又想你会不会是跟那群人混在一处，喝酒戏耍。” “想的多了，心里就总是放不下……”她在月光下回眸，美好的就像个只活在梦中的仙子，独舞在花丛深处，一张嘴，语调恬淡温婉，“想来想去，不如亲眼过来看看，如今见到你，心里就妥帖了。” 于灵玉唇瓣翕张，吐出口气，从郁郁葱葱的树影下走出，“果然还是小孩子……”月华下，他笑得如往昔般和煦，长眸中的锋利全数收敛，留下来的只有柔情，“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 他走到她跟前，抬手到她头顶，似想摸一摸，到底没放下，合拢两指捻起瓣落花，“走吧，我送你回去。” 花瓣在残风中飘动，落在那两滩还未干涸的腥臭血迹上，瞬间污脏了。 走出去时，于清念提起席玉也随她一道来了此处，于灵玉表示清楚。 再看天色已晚，城门应是已经关了，送不得妹妹回府，无奈下，只好让婢女收拾出来间房间给于清念住。 送她回到房中，于灵玉再三嘱咐，要她今夜安生睡觉，无大事万不要出这院子。 于清念自然不解，问他为何。 于灵玉本不想用她解释太多，但她执着于此，只好唬她道：“这庄子临山，山间蛇虫鼠蚁最多，我虽已在庄子周围洒下了药粉，但难免有漏网之鱼，你若贸然出去，我怕你会被它们伤到。” 这解释在于清念听来合情合理，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便应允下来。 处理好这事，于灵玉行至正厅，刚进去，还未闻声，先挨了一击冷冷的眼刀。 于灵玉挥手将厅中伺候的仆从撤下，待到房门合拢，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道：“席玉，深夜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我想你比我清楚。”惟康不与他弯弯绕绕，直截了当要人，“交出来！” 于灵玉稍顿，高高在上地乜他一眼，旋身在主位落座，“交什么？”端过桌上的茶盏，轻掀杯面，“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席玉。” 茶汤还热着，氤氲出丝丝缕缕的热气，飘渺了于灵玉的面容，及至他腕间袖侧那不小心沾惹上的丁点血迹，顺带牵连出若有似无的血腥气，激得惟康豁然起身，掠至他跟前，把手一攥，揪紧了他的前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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