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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把席玉交出来！”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茶盏震荡轻摇，险些撒出滚烫的热茶，于灵玉悠悠然把杯盖合好，在惟康的怒目之下，将茶盏稳稳放在桌上，“你这话真让我想要发笑。” 他坐直身，倏尔拉近了同惟康之间的距离，接着拿手盖在他绷紧的腕子上，冷笑道：“你是疯了还是如何？你要寻自己，来找我做什么？” “这里是淮南王世子的别庄，不是你能随便来闹的地方。趁我现在还未动怒，把你的手松开，再同本世子道个歉，我就原谅你这无礼之为。”五指收拢，绷着劲儿持紧了他的腕子，“不然我定要—” 话未落，惟康猛地抬起另外一只手，掌心氲着层不寻常的金光，骤然袭向那喋喋不休的人，金光层层叠叠包裹，周身还带着温度，好似团被精炼过的火。 于灵玉脸色霎时一白，黑浓的眼瞳瞬间变化为两道金色竖瞳，闪过凌厉，接着反手使了十足十的力道，把人往外一推，方躲开了那致命一击。 他从圈椅中站起，抚过侧边脸廓，那处依旧热浪滚滚，似还能感受到生命受到威胁的那一刹。 于灵玉双眸眯紧，金色的瞳眸淬了毒般瞪着对面那人。 “仙家的宝物，你一只妖怎么会有？” ---- 世子：嘿，你这个人不讲武德！我话都没说完呢！ 蛇蛇：不乐意听你多说话，动手解决一切问题。 身体恢复了不少，有种想要直接写到结尾的冲动，跃跃欲试。
第74章 === “废话真多。”惟康再聚掌中金光，对于灵玉的震惊不予理会，飞快掠近，几乎看不到他是如何行动的，好似抹幽魂一般。 于灵玉双瞳胡乱转动，却抓不到他分毫。倏尔人影欺近，凌空一只大手袭来，摁住于灵玉的颈项，将他整个人撞进圈椅中，发出“砰”地重响。 下一瞬，他又被掐着脖颈起身，双脚都离了地，在空中胡乱踢动。 “席玉到底在哪儿？” “咳……”于灵玉涨红了整张脸，手指拼死扒弄着那紧箍在颈项间的大手，“杀……了我，他一……样会死，你永远也……找不到他！” 这话没有令惟康松懈半分，反而将手愈收愈紧，直至于灵玉翻起白眼，在他的掌中慢慢化出原形，由脚开始转化为蛇的尾巴。 惟康瞧着那黑色的尾巴，冷嗤一声，“世子？”手掌力道松了些，于灵玉稍得空隙，转化也就停在了腰腹的位置。之后惟康放开手，半人半蛇的于灵玉轰然倒地，伏在地上喘息不止。 惟康一脚踩在那黑色的尾巴上，用力辗转，“你真的是这淮南王府的世子吗？” 于灵玉吃痛，张开嘴巴想要喊叫，转而却又死死咬住，不肯发出半点声响。 “于清念是人，而你却是蛇妖，这可能吗？” 于灵玉脸上黑色的蛇鳞隐现，怒而不敢发，恨恨道：“你不也是只蛇妖，若不是手握仙家法宝，我未必敌不过你！” “哦。”惟康不见恼怒，踩着他的蛇尾，含笑把这话当作夸赞般收下，“那不好意思，我有你没有，合该我杀你。” 于灵玉被这话气得两眼一翻，差点昏厥过去，胸腔剧烈起伏好一会儿。而惟康不时转过手中金光，威胁一般，“这一路过来，你那妹妹对你无限推崇，瞧着是喜欢极了你。但她恐怕还不知道她这哥哥是个假的，一只蛇妖假冒的。” 他矮下身，语气淡淡道：“你说，若让她瞧见你眼下模样，她会如何？”他把话说得又缓又慢，凌迟一般。 “你！”似被狠狠戳中软肋，于灵玉腾地支起身子，喘着急气道：“这事完全我一人所为，与她无关，不要把她也牵扯进来！” “那就带我去找席玉。” 正厅的门再打开，于灵玉走在前头，脸色灰暗不少，似血气大减，腿脚也显出不便，一步一踉跄，狼狈至极。 周遭有仆从瞧见，想上来帮忙，都被他一应挥退下去。 惟康跟在他后头，一道往那暗室所在的院落而去。于灵玉受了伤，走得缓慢，路上还不知死活地搭话道：“十五年前那会你还只是条普通的黑蛇吧，顶多开了灵识。” 惟康抬起手掌，沉默不语地展露掌心金光，于灵玉扯唇苦乐，半张侧脸都被镀上了层金色，“我修了五百年才修得人形，而你只用了十五年，看来是沾了这法宝的光。” “你用了五百年是因为你蠢笨。”惟康满口不屑，把于灵玉这五百年来的努力一再贬低。 于灵玉自嘲点头，抚过剧痛的胳膊，拿眼挑过天边被云遮了半边的圆月，“是了，修了这五百年，头回成人，本来想着好好活一回，感受感受人世繁华，红尘滚滚，谁成想跌在这王府里了。” 晚夜，庄子里人不多，于灵玉和惟康一前一后地走着，大抵是知道自己将死，于灵玉竟自说自话着把过往经历尽数道出，尽管无人理会。 “灵识初开的时候，我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因为别的蛇都与我不同，它们无思无想，每日除了吃喝，就是睡觉交配。” “我觉得无趣，便不愿与它们长久地待在一处。后来我在小溪边碰上了第一个人类，长相我早忘了，只记得他很不友好。见到我的时候，捡了溪中的石头就往我这里丢，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痛和愤怒。” “我受不住就咬了他一口，结果他直接死了。自那之后，我就回到了山上，睡了好久好久，再睁眼，世间已过去了几百年，我睡得太久了，想活动活动筋骨。” “所以我就沿着山道下了山，谁知路上被有些道行的捕妖人发现，重伤于我，我只好一路藏匿，最后也不知跑到了哪里。” “再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闯进了人类的居所中，身上的伤很重，我又怕贸然出去会被捕妖人发现，索性便在里头寻了个隐秘的角落藏匿起来。” “那家人有两个孩子，女孩岁数很小，每日就跟在岁数大些的男孩后头，叫着哥哥。我偶尔清醒，就瞧着他们在院中嬉笑打闹，睡着时，也能听见他们的笑声。” “一切都很好，直到那日晚上，我本想偷偷离开，却被那男孩给发现了。他没有喊叫，反而蹲下身朝我伸出了手。” “我当时以为他是要伤我，下意识咬了他一口。后来等我瞧见他手中的帕子时，我才知道他对我没有敌意。但一切都晚了，沾了我的毒，那人最后只能化为滩血水。” “慌张中我听见女孩的唤声，我很害怕，于是逃了。那天化形的天雷也跟着到了，我历完雷劫，成功化形，之后偷偷寻了回去，见那女孩哭闹着要找哥哥。” “所以你就化成了他哥哥。”惟康终于接话，冷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你害死了她哥哥，还装模作样让她喊了你这么多年哥哥，你恶不恶心？” “恶心吗？”于灵玉垂丧下来，“我没想过，我只是怕她哭，怕她难过……”他停顿，哽了下，“这么多年，我怕被她发现，都藏得很好。但……她的心疾无药可医，只有……” 说话间于灵玉带着惟康到了暗室门前，他轻轻一按机关，石门打开，“席玉就在里面。” 惟康救人心切，越过于灵玉冲进去，在里头找到了已经被剖出心脏，奄奄一息的黑蛇，惟康双瞳猛缩，急道：“席玉！” 连喊多声，却无人回应。惟康哀绝，怒而祭出掌心金光，欲杀于灵玉泄愤，然而回头却不见那人的身影。 与此同时，腕间一痛，惟康回头，就见那被剖了心肝的黑蛇竟然活了过来，两颗毒牙结结实实咬在自己的腕间。 “席……” 话未说完，惟康一阵天旋地转，昏厥过去。 ---- 世子：我说这么多，你就给我来一句恶不恶心？你的同情心呢？ 蛇蛇：抱歉，对你没有。 —————— 好了，我想更完的计划暂且搁置，手速跟不上脑洞，能更多少算多少。
第75章 === “惟康……” 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呼唤，一声一声，熟悉又令人心安，惟康渐渐苏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处暗室之中。 而是身处熟悉的房间中，躺在熟悉的床榻上，他怔忪着坐起身，被褥堆叠落下，压在黑蛇的身上，重得他不满抱怨，“是要闷死我吗？” 听了这话，惟康本能地掀开被角，黑蛇由此得救，滑到他跟前，同他对视后歪了脑袋，“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席玉？”惟康呆了下，两眼生疑。 “怎么了？”黑蛇又往前滑了些，关切深深道：“你今天很奇怪，看起来脑袋不太灵光的样子，难不成昨夜背着我偷偷喝了酒？” 惟康看着他，神色渐渐凝重，又飞快扫过眼房间，确定这就是席府无疑。 但他明明记得，当时为了寻回席玉，夜行至于灵玉的别庄，还与他动了干戈，在最后更是被去了心脏的黑蛇给咬了一口。 怎的这一醒来，一切就都变了样子。 “又在发呆！”黑蛇不满地拿尾巴缠紧他的手腕，将人的注意力强行拉拢回来后，气道：“你不是说今日便能养好魂魄，与我换回身体吗？你是不是忘了？” 惟康下意识回他，“没忘，现在想换回来吗？” “嗯，妹妹回来了，我总不能还一直用着你这副身子吧。”席玉扫动两下蛇尾，颇有些无奈的意思。 妹妹？ “席灵什么时候回来了？她不是去战场了吗？”惟康疑心，不想此话一出顿时引得席玉又是一声责谴，“那都是一月前的事情了，你这人忘性怎的如此大！” “哦……原是我记错了吗？”惟康失神喃喃，眉间轻皱，挣扎着从纷乱的思绪中抽出身，把手落在黑蛇的身上，将他给翻过个面，露出浅色的柔软肚腹。 手指贴着那处下滑，没有丝毫的疤痕，光洁得宛若丝绸一般。 惟康低语，“没有……” “你又做什么！”席玉怒而从他手中挣脱，气势汹汹道：“总之，你别想再绕圈子，这次我一定要换回来。” 惟康怔了下，瞧着他如此鲜活的模样，不由展颜，“好，现在就换。” 眨眼间，魂魄归位，换回人身的席玉满意地从床上站起，开始挑选今日出门要穿的衣裳。 惟康在他身后化形，黑色的皮囊化作件玄衣，松松挂在身上，三千青丝如瀑，坠在背后。 他也跟着下了床，赤脚走近那正认真翻找的人，到他身后，展了双臂，从后将人拦腰搂入怀中。 “做什么？”仿佛对他的触碰习以为常，席玉手下动作不停，仍旧一件件翻找着。 惟康盯着他光洁的后颈，须臾后慢腾腾地垂下头，微凉的青丝滑入他的颈侧，痒得席玉被迫停下动作，偏头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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