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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拒绝，干脆而直接，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玄智辰递酒壶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 师尊……又拒绝了他。 就像每次一样，无论他做什么，无论他多么努力，师尊的眼中，永远都只有那个龙牧宪，对自己，永远都只有这冰冷的疏离和警惕。 一股强烈的嫉妒和愤怒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他很快就压了下去，脸上重新换上了那副恭顺的表情，只是眼底的阴鸷和不甘，却再也掩饰不住。 他缓缓收回手，将酒壶放回储物袋，低声说道：“是弟子唐突了，望师尊恕罪。” 青屿柏没有回应，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夜空，仿佛对身边的人视而不见。 空气中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只有呼啸的寒风在耳边作响。 玄智辰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苍白而脆弱的侧脸，看着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和孤寂，心中的占有欲和扭曲的爱意再次疯狂滋长。 师尊，你这么痛苦，都是因为龙牧宪那个蠢货，不是吗？ 总有一天，我会帮你摆脱他的。 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的。 总有一天，你会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 他在心中默默地发誓，眼神变得越来越炽热，越来越偏执。 过了好一会儿，青屿柏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我想一个人待着，你先回去吧。” “师尊……”玄智辰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青屿柏打断了。 “回去。”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疲惫和慵懒，只剩下冰冷的疏离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玄智辰知道，师尊是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了。 他心中虽然不甘，但也不敢违逆，只能躬身行礼：“是，师尊。那弟子先行告退，师尊也早些回去休息，保重身体。”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青屿柏一眼，仿佛要将他此刻脆弱的模样刻在心底，然后才转身，一步一步地走下了峰顶。 只是，在他转身的刹那，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鸷和疯狂，却如同暗夜中的毒蛇，令人不寒而栗。 玄智辰离开后，峰顶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寂静。 青屿柏依旧坐在那里，只是眼神比之前更加空洞，也更加疲惫了。 他拿起桌上的空酒壶，晃了晃，然后无力地放下。 酒，已经喝完了。 该麻痹的，也麻痹过了。 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 他缓缓站起身，身体晃了晃，才勉强站稳。 胸口的疼痛再次加剧，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但他的眼神，却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无论如何，他是凌虚宗的尊者，是龙牧宪的师尊。 他不能倒下。 至少，不能在那个孩子真正成长起来之前，倒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痛苦和疲惫，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峰下走去。 他的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拉得很长很长，孤绝而萧索，如同一个背负了太多沉重秘密和痛苦的旅人，在漫漫长夜中，独自前行，看不到尽头。 寒风依旧在峰顶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和那片尚未干涸的血迹，在空中飞舞，仿佛在为这孤寂的夜晚，奏响一曲凄美的悲歌。 而寒渊峰下，某间院落里，龙牧宪正坐在灯下，擦拭着他那柄布满裂痕的“破云”剑，眼神坚定，心中想着的，是如何尽快提升实力，如何保护好烟荷依，如何……不再被师尊看不起。 他丝毫不知道，在那寒冷的峰巅之上，他的师尊，刚刚经历了怎样一场痛苦的挣扎和煎熬，更不知道，他的师尊，为他付出了多少，承受了多少。 有些债，一旦欠下，便注定要用一生去偿还。 只是那时的龙牧宪，还不懂。 他只知道，他对师尊，充满了怨怼和不甘。 却不知，这份怨怼和不甘，在不久的将来，会化作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剜在他自己的心上，让他痛不欲生，追悔莫及。 夜，更深了。 寒渊峰的雪，似乎也下得更大了。 第8章 裂痕初显 凌虚宗的议事殿，一如既往地庄严肃穆。 殿内穹顶高耸，绘有繁复的流云仙鹤图，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冰凉的白玉地砖上，反射出清冷的光泽。 殿中，数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端坐于两侧的玉座之上，神色肃穆。主位之上，青屿柏一袭月白道袍，身姿挺拔，面容清冷，只是脸色比往日更加苍白了几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中肃立的弟子们，最终落在了最前排的三人身上——龙牧宪、玄智辰，以及站在龙牧宪身侧，微微低着头，显得有些怯懦的烟荷依。 今日，是宗门分发“凝魄玉髓”的日子。 凝魄玉髓，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天材地宝，蕴含着精纯的灵气，对于稳固修为、提升境界有着奇效，尤其是对即将突破瓶颈的修士来说，更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只是，这种玉髓产量极少，每年能分到凌虚宗的份额，也不过寥寥数块。因此，每一次分发，都牵动着所有弟子的心。 “今日召集诸位，是为分发本年度的凝魄玉髓。”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站起身，声音洪亮，打破了殿内的寂静，“凝魄玉髓珍稀难得，关乎我宗未来的发展，因此，此次分发，将根据各位弟子平日的表现、修为进展以及潜力前景，由尊者最终定夺。” 说着，他将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青屿柏，恭敬地说道：“尊者，请您宣布分配结果吧。” 青屿柏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殿中的弟子，最终定格在龙牧宪身上。 他的声音清冷，如同玉石相击，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本年度，凝魄玉髓共得七块。其中，三块，赐予大弟子龙牧宪。”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寂静，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七块玉髓，竟然一下子分给龙牧宪三块？这也太……偏心了吧？ 虽然大家都知道龙牧宪天资卓绝，是宗门重点培养的对象，但一下子得到三块，还是让众人感到不可思议。 龙牧宪自己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师尊会给自己这么多。但很快，他便坦然接受了，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在他看来，以自己的实力和在宗门的地位，得到这些是理所当然的。这不仅是对他实力的认可，也让他有了更快提升修为，早日能够保护荷依师妹的资本。 “多谢师尊。”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的感激。 青屿柏看着他坦然接受的样子，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个决定一定会引起非议。但他别无选择。 龙牧宪的根基确实比其他人更为稳固，潜力也更大，给予他更多的资源，能让他更快成长起来。这是从宗门利益出发的考量。 可除此之外，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中，确实存了一丝私心。 他想让他变得更强，想让他拥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想让他……能够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哪怕，他心中并没有自己。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继续宣布：“两块，赐予二弟子玄智辰。” 这个分配，相对来说就合理多了。玄智辰的天赋和努力，大家有目共睹，得到两块，算是实至名归。 然而，玄智辰的脸色，却依旧难看。 他死死地盯着龙牧宪，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压抑的怒火。 三块？ 龙牧宪竟然得到了三块？ 凭什么？ 就因为他是大师兄？就因为师尊偏心他？ 他的拳头在袖袍下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但这疼痛，却远不及心中那股被不公对待的愤怒和嫉妒来得强烈。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因为极力隐忍而显得有些沙哑：“多谢师尊。” 他的目光，在触及青屿柏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和怨恨。 青屿柏自然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但他只是淡淡地移开了视线，仿佛没有看到。 他继续宣布剩下的分配：“剩余两块，分别赐予三弟子和五弟子。” 其他得到玉髓的弟子连忙上前谢恩，脸上洋溢着激动和感激。 但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或多或少地集中在龙牧宪和玄智辰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紧张气氛。 分发仪式结束后，弟子们陆续离开了议事殿。 很快，殿内就只剩下青屿柏、几位长老，以及龙牧宪、玄智辰和烟荷依。 “师尊，”烟荷依突然开口，声音娇俏，带着一丝天真无邪的好奇，“凝魄玉髓这么珍贵，大师兄一下子得到了三块，真是厉害呢。”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夸赞龙牧宪，但谁都能听出其中的一丝试探。 龙牧宪闻言，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些，看了烟荷依一眼，眼神温柔。 玄智辰的脸色则更加阴沉了，他冷冷地瞥了烟荷依一眼，显然不喜欢她在这个时候说这些。 青屿柏看了烟荷依一眼，淡淡地说道：“牧宪的潜力值得这些资源。” “可是……”烟荷依似乎有些不解，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玄智辰，语气带着一丝同情，“二师兄也很努力啊，弟子觉得二师兄也很厉害呢，只得到两块，会不会有点不公平呀？” 她这番话，看似是在为玄智辰抱不平，实则是在火上浇油，挑拨离间。 玄智辰的脸色果然更加难看了，他猛地看向青屿柏，眼神中的愤怒和质问几乎要溢出来：“师尊！弟子不服！”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爆发了。 青屿柏皱了皱眉，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威严：“哦？你有何不服？” “弟子敢问师尊，凭什么龙牧宪能得到三块，而弟子只能得到两块？”玄智辰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论努力，弟子自问不输于任何人！论对宗门的贡献，弟子也不比他少！师尊如此分配，难道不是因为偏心吗？！” 他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殿内激起了轩然大波。 几位长老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显然没想到玄智辰会如此直接地顶撞师尊，质疑他的决定。 龙牧宪也皱起了眉头，不满地看向玄智辰：“二师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师尊的决定，自有他的道理，你怎能如此质疑师尊？” “道理？什么道理？”玄智辰冷笑一声，将矛头转向龙牧宪，“难道就是因为你是大师兄，师尊就对你另眼相看，不管你的所作所为多么出格，都能得到最多的资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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