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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绝望的时候，是那个神秘的魔主出现，用幽冥魂莲作为诱饵，夺走了他的情根。 “没有情根，你便不会再有痛苦，也不会再有软弱。” 魔主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带着一丝嘲弄和诱惑。 可事实呢？ 失去情根，他并没有变得强大，反而变得更加脆弱。 那些被压抑的情感，并没有消失，只是变成了更深沉、更汹涌的暗流，在他心底疯狂地咆哮，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而这残留在体内的魔气，就像是魔主埋下的一颗种子，随时会生根发芽，将他彻底吞噬。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龙牧宪的思绪。他捂住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弯下了腰，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糟了。 魔气要发作了。 他能感觉到，一股狂暴的力量正在体内冲撞，像是要撕裂他的经脉，冲破他的禁锢。 “哥哥？你怎么了？”青屿柏被他的动静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担忧地看着他。 “没什么。”龙牧宪强忍着疼痛，直起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你继续睡，我出去透透气。” 他必须离开这里，不能让青屿柏看到他失控的样子。 “可是外面好黑，好冷……”青屿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我陪你一起吧？” “不用。”龙牧宪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不等青屿柏再说什么，便转身冲出了木屋，随手布下了一道隔绝阵法，将青屿柏的担忧和呼唤都挡在了里面。 刚冲出木屋，龙牧宪便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刺骨的寒风像是无数把尖刀，刮在他的脸上，却丝毫无法缓解他体内的灼痛。 魔气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的经脉中疯狂地肆虐，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断裂，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啊——！”龙牧宪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蜷缩在雪地里，不停地颤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理智的防线正在一点点崩溃。 脑海中，闪过无数混乱的画面。 有烟荷依虚伪的笑容，有玄智辰疯狂的眼神，有师尊失望的表情，还有……他自己举起长剑，刺向师尊的那一刻。 “不……不要……”龙牧宪痛苦地摇着头，试图驱散这些可怕的画面。 他不能失控。 他不能变成一个被魔气操控的怪物。 他还要回去，他还要守护师尊。 这些念头支撑着他最后的理智。他咬紧牙关，调动起体内残存的所有灵力，试图压制住狂暴的魔气。 可这无异于螳臂当车。 失去情根后，他的灵力本就大打折扣，又经历了引魂大阵的反噬，早已是强弩之末。面对这股积蓄了多年的魔气，根本不堪一击。 “噗——”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龙牧宪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他看到雪地里倒映出自己的影子，那影子扭曲变形，散发着淡淡的黑气，看起来狰狞而恐怖。 这就是他现在的样子吗？ 一个被魔气侵蚀的怪物？ 一个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废物？ 烟荷依说得对，他永远都得不到师尊。 他这样的人，根本不配。 “呵呵……呵呵呵……”龙牧宪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绝望和自嘲，泪水混合着血水，从眼角滑落，瞬间冻结在冰冷的脸颊上。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那一刻，脑海中忽然闪过青屿柏的笑容。 那个在竹林里，兴奋地指着竹子的笑容。 那个在水潭边，小心翼翼地递给他竹蜻蜓的笑容。 那个在木屋里，担忧地看着他，叫他“哥哥”的笑容。 不行。 他不能倒下。 他答应过要保护他的。 他答应过要等他恢复记忆的。 哪怕，恢复记忆后等待他的是憎恨和报复。 他也必须活下去。 “啊——！”龙牧宪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力，将体内的灵力全部引爆！ 剧烈的爆炸在雪地里掀起一阵雪浪，狂暴的能量冲击着四周的一切，也暂时逼退了那些肆虐的魔气。 但这只是暂时的。 他能感觉到，魔气正在酝酿着更猛烈的反扑。 他必须找个地方，彻底隔绝起来，否则，一旦魔气再次爆发，他很可能会失去理智，做出伤害青屿柏的事情。 龙牧宪挣扎着站起身，踉踉跄跄地朝着寒峰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个废弃的冰洞，是他小时候偶然发现的，里面寒气逼人，或许能暂时压制住体内的魔气。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剧痛让他几乎要再次倒下。但他不敢停下，只能咬紧牙关，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动。 身后的木屋越来越远，那点昏黄的灯火也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他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魂，在茫茫黑夜中，艰难地前行。 不知道走了多久，龙牧宪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冰洞。洞口覆盖着厚厚的冰层，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他踉跄着走了进去，洞内的寒气瞬间将他包裹，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靠在冰冷的冰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体内的魔气像是感受到了威胁，再次开始疯狂地冲撞。 “呃……”龙牧宪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沿着冰壁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正在变得冰冷，血液似乎都要冻结了。 但这刺骨的寒冷，却真的起到了一些作用，魔气的肆虐似乎减缓了一些。 他闭上眼睛，任由冰冷的寒气侵入体内，试图与那狂暴的魔气抗衡。 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反复拉扯。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星陨之夜，引魂大阵启动，无数星光般的神魂碎片融入青屿柏体内，而他则承受着狂暴的反噬之力，七窍流血，经脉寸寸欲裂。 那时的痛苦，与现在相比，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至少，那时他还有希望。 而现在，他只剩下绝望。 “师尊……”龙牧宪喃喃地呼唤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有来生，他一定不会再那么愚蠢，不会再那么眼盲心瞎。 他一定会好好守护在师尊身边，用自己的一生去弥补。 可是，没有来生了。 他这样的人，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吧。 就在龙牧宪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那一刻，洞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哥哥？你在这里吗？” 是青屿柏的声音！ 龙牧宪的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怎么会来这里？ 他不是布下了隔绝阵法吗？ “哥哥！我听到你的声音了！你是不是在这里？”青屿柏的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丝焦急和担忧。 不行！ 不能让他进来！ 龙牧宪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阻止他。 但他的身体早已被魔气和寒气侵蚀，根本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洞口的阴影里，走出一个单薄的身影。 青屿柏穿着一件厚厚的披风，手里拿着一盏油灯，正焦急地四处张望。当他的目光落在瘫坐在地上的龙牧宪身上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哥哥！”青屿柏惊呼一声，连忙跑了过来，蹲在他身边，“你怎么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脸色好差……”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龙牧宪看着他担忧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恐惧。 他现在一定很可怕吧。 脸色苍白，嘴角带血，眼神涣散，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黑气。 “走……快走……”龙牧宪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沙哑而微弱，“不要……靠近我……”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魔气因为青屿柏的靠近，再次变得躁动起来，似乎想要冲破他的禁锢，扑向这个纯净的灵魂。 “我不走！”青屿柏却固执地摇了摇头，伸手想要碰触他的脸颊，“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很疼？我带你回去，我们回去找药……” “别碰我！”龙牧宪猛地偏头，躲开了他的碰触，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吼，眼神也变得有些狰狞，“我会……伤害你的……” 他能感觉到，理智的防线正在一点点崩溃，魔气正在逐渐吞噬他的意识。 他看到青屿柏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心中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他不想让他害怕。 他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鬼样子。 “快走啊！”龙牧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滚！” 青屿柏被他突如其来的嘶吼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困惑。 但他只是犹豫了片刻，便又重新上前，固执地握住了龙牧宪的手。 “我不滚！”青屿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你是我哥哥，我不能丢下你不管！” 他的手很暖，像一团火焰，瞬间驱散了龙牧宪手上的寒意。 但这温暖，也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龙牧宪体内的魔气。 “啊——！”龙牧宪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体内的魔气彻底爆发，一股狂暴的黑气从他身上喷涌而出，瞬间将他和青屿柏包裹。 “哥哥！”青屿柏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龙牧宪一把抓住了手腕。 龙牧宪的眼神变得猩红，理智已经被魔气吞噬，只剩下本能的暴戾和疯狂。 “呵呵……呵呵呵……”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邪气，“你跑不掉了……” 青屿柏看着他猩红的眼睛，感受着他手中传来的巨大力量和冰冷的触感，心中充满了恐惧。 这不是他的哥哥。 他的哥哥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他的哥哥不会这样笑。 “哥哥，你醒醒！我是屿柏啊！”青屿柏挣扎着，哭喊着，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被魔气操控的龙牧宪，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他的手越来越用力，青屿柏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要被捏碎了一样。 “疼……”青屿柏的眼泪掉得更凶了，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青屿柏的体内忽然爆发出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光芒，瞬间将包裹着他们的黑气驱散。 龙牧宪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松开了手，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撞在冰冷的冰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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