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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柔和的光芒笼罩着青屿柏，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障，将他与狂暴的魔气隔绝开来。 青屿柏茫然地看着自己身上的光芒，眼中充满了困惑。 这是……什么？ 龙牧宪则蜷缩在冰壁边，痛苦地抽搐着。那股柔和的光芒似乎对魔气有着克制作用，让他体内的魔气变得躁动不安，却又无法冲破那层无形的屏障。 理智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似乎也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看着笼罩在光芒中的青屿柏，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和……欣慰？ 是师尊…… 是师尊的力量在保护他。 即使失忆了，即使什么都不记得了，师尊的身体还是本能地保护了他。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压下了魔气带来的暴戾和疯狂。 “师……屿柏……”龙牧宪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微弱而沙哑，“快……快走……” 这一次，他的眼神中没有了暴戾和疯狂，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担忧。 青屿柏看着他恢复了一丝清明的眼神，心中的恐惧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和困惑。 “哥哥，你到底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不敢再靠近。 “我……”龙牧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难道要告诉他，自己被魔气操控了？ 难道要告诉他，自己差点伤害到他？ 他说不出口。 “别管我……快走……”龙牧宪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意识再次开始模糊，“快走……” 青屿柏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渐渐散去的光芒，心中做出了决定。 他不能走。 他不能把哥哥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不走。”青屿柏摇了摇头，眼神异常坚定，“我要在这里陪你。” 他走到龙牧宪身边，小心翼翼地坐下，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既不会被魔气伤害，又能让他看到自己。 “哥哥，你别怕，我在这里陪你。”青屿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等你好一点了，我们就一起回去。” 龙牧宪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微弱气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温暖，愧疚，还有一丝……希望。 或许，他还不是那么糟糕。 或许，他还有机会。 在青屿柏的陪伴下，龙牧宪体内的魔气似乎渐渐平息了下来，刺骨的寒冷再次占据了主导。 他的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反复拉扯，最终还是抵挡不住疲惫和寒冷，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在他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那温暖，像是一道微弱的光，照亮了他无尽的黑暗。 青屿柏看着陷入昏迷的龙牧宪，小心翼翼地握住他冰冷的手，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 他不知道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股黑气是什么。 但他知道，哥哥现在很痛苦，很虚弱。 他能做的，只有留在这里，陪着他，等着他醒来。 冰洞外的风雪，又开始变大了，呼啸着撞击着洞口的冰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对命运多舛的人，奏响一首悲伤的歌谣。 而冰洞内，一明一暗两盏灯火，一个昏迷，一个清醒，两只紧握的手，在这刺骨的寒冷中，传递着一丝微弱的温暖和希望。 只是，谁也不知道，这份希望，能否支撑他们度过即将到来的，更加残酷的风暴。 第80章 残躯与余温，烬火待重燃 寒峰的冰洞，是被亘古不化的寒意统治的王国。 冰笋如刀，悬于穹顶，折射着青屿柏手中油灯微弱的光，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像一张张扭曲的脸，无声地注视着洞中的两人。 龙牧宪是被冻醒的。 刺骨的寒意穿透衣物，渗入骨髓，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意识回笼的瞬间，左臂的麻痹感与经脉中残留的魔气冲撞在一起，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痛。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冰蓝色的世界，以及……趴在他身边睡着的青屿柏。 少年蜷缩着身体，身上的披风滑落了一半，露出纤细的脖颈，长长的睫毛上甚至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呼吸微弱而均匀。显然，为了守着他，青屿柏已经在这里冻了很久。 龙牧宪的心脏像是被冰锥狠狠刺穿，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让他走了吗？ 这个傻瓜……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牵动了伤势，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这细微的动静惊醒了青屿柏。 “哥哥！你醒了？”青屿柏猛地抬起头，眼中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看清龙牧宪醒着，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取代，他连忙爬起来，想要扶他，又怕碰疼他，手在半空中犹豫着，“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疼？”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是受了寒，脸颊和鼻尖冻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却依旧难掩那份纯粹的关切。 “我没事。”龙牧宪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伸出手，想要将滑落的披风给青屿柏拉好，指尖触碰到的却是一片冰凉。他的心又是一紧，“你怎么没回去？不知道这里很冷吗？”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 青屿柏被他问得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小声说：“我怕你一个人在这里出事……” “我能出什么事？”龙牧宪别开视线，不敢看他那双清澈的眼睛，“你在这里只会给我添麻烦。”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不该对他说这种话的。 这个傻瓜，冒着严寒留在这里照顾他，他却…… 青屿柏的肩膀明显垮了下去，像只被雨淋了的小狗，眼神黯淡，声音里带着委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添麻烦的……” 龙牧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软。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放缓了语气：“我不是那个意思。这里太冷了，你身体弱，待久了会生病的。” “那你呢？”青屿柏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固执，“你也生病了，更不能待在这里。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回去？ 龙牧宪苦笑。 他现在这个样子，魔气随时可能再次发作，回去又能怎么样？ 难道要把这股邪祟带到青屿柏身边，让他时刻处于危险之中吗？ “你先回去。”龙牧宪摇了摇头，“我还需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冰洞的寒气虽然刺骨，却能暂时压制魔气，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我不！”青屿柏却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的！” 他的眼神太过执拗，像极了当年那个为了坚持己见，宁愿跪在雪地里三天三夜的自己。 龙牧宪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 他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才能对一个差点伤害自己的人如此执着？ 是因为失忆后的单纯？还是因为……那份深埋在神魂深处的，连记忆都无法磨灭的羁绊？ 这个念头让龙牧宪的心猛地一跳，随即被更深的绝望淹没。 就算是又如何？ 他早已不配。 “听话。”龙牧宪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回去吧，我很快就会回去的。” “你骗人！”青屿柏却看穿了他的谎言，眼眶瞬间红了，“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跟着你？是不是因为你刚才……” 他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刚才魔气发作时的狰狞，恐怕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了。 龙牧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涩地开口：“是。” 他必须推开他。 这是唯一能保护他的方式。 “我知道你刚才不是故意的。”青屿柏却摇了摇头，眼泪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瞬间冻结成冰珠，“我能感觉到，你很痛苦……哥哥，我不怕你，我只想陪着你。” “我怕！”龙牧宪猛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吼，“我怕我会控制不住！我怕我会伤害你！青屿柏，你到底懂不懂！”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个名字。 当“青屿柏”三个字从唇齿间溢出时，两人都愣住了。 青屿柏怔怔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茫然，似乎在咀嚼这个名字的含义。 龙牧宪也僵住了，心脏狂跳不止。 他怎么会……叫出这个名字？ 是潜意识里的习惯，还是…… “青屿柏……”青屿柏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紧紧蹙起，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和迷茫，“这个名字……好熟悉……” 他抱着头，身体微微颤抖，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破记忆的闸门，却又被牢牢锁住。 “别想了！”龙牧宪连忙抓住他的手，心中涌起一股恐慌，“忘了它！就当我没说过！” 他怕。 怕他想起什么。 怕这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被打破。 青屿柏被他用力抓住，停止了颤抖，只是眼神依旧迷茫地看着他，像是在问“为什么”。 龙牧宪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恐慌渐渐被无力感取代。 他终究还是瞒不住的。 记忆的碎片已经开始浮现，或许就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我们回去吧。”最终，龙牧宪松开了手，声音疲惫而沙哑。 他累了。 不想再挣扎了。 无论未来是什么样子，他都接着。 青屿柏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真的吗？” 龙牧宪点了点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再次摔倒。 “小心！”青屿柏连忙扶住他，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我扶你走。” 他的身材单薄，却异常坚定地支撑着龙牧宪的重量，一步一步，艰难地向洞口走去。 龙牧宪靠在他的肩上，能清晰地闻到他发间淡淡的冷香，感受到他单薄身体里蕴含的力量。 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修炼走火入魔，是师尊这样一步步将他扶回木屋，日夜守护在他身边，为他疗伤。 那时的师尊，也是这样，看似清冷，却有着最温暖的怀抱。 而现在，角色却颠倒了。 他成了那个需要被照顾的人，而师尊……却成了那个照顾他的人。 命运，真是讽刺。 走出冰洞，外面的风雪已经停了，天空露出一点鱼肚白，晨曦透过云层洒下来，给洁白的雪地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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