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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听到，屿柏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带着一丝哭腔，充满了担忧和害怕。 “哥哥……你出来啊……不要吓我……” “哥哥……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出来好不好……” “哥哥……” 每一声呼唤，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龙牧宪的心上，让他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多想立刻冲出去，告诉屿柏他没事，让他不要害怕。 可他不能。 他现在这个样子，只会吓到他。 龙牧宪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滑落在冰冷的雪地上，瞬间冻结成冰。 “哥哥！” 屿柏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响起，似乎就在他藏身的松树前面。 龙牧宪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蜷缩在雪地里，一动也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屿柏就在外面，似乎在四处张望。 过了一会儿，屿柏的声音带着一丝失望和担忧，渐渐远去了： “哥哥……你是不是走太远了？我在这里等你……你回来好不好？” 龙牧宪蜷缩在雪地里，听着他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风雪中，才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一只濒死的野兽。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灵力耗尽，魔气虽然被暂时压制住了，但隐患依旧存在，随时可能再次爆发。 他躺在冰冷的雪地里，任由雪花落在他的脸上、身上，带来一丝刺骨的寒意，却也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直到体内的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脸上的黑色纹路也彻底消失了，才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来。 他的衣服已经被血和雪浸透，冻得硬邦邦的，贴在身上，冰冷刺骨。但他毫不在意。 他唯一在意的，是屿柏。 那个傻瓜，还在外面等着他吗？ 这么冷的天，他会不会冻感冒？会不会害怕？ 龙牧宪不敢再想下去，他踉跄着站起身，朝着屿柏声音消失的方向走去。 雪地里，留下了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像一条蜿蜒的血痕，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刺目。 走了没多久，龙牧宪就看到了屿柏。 他正蹲在一棵松树下面，抱着膝盖，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看起来孤零零的，可怜极了。雪花落在他的身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像是穿了一件白色的衣裳。 “屿柏！”龙牧宪的心猛地一痛，快步跑了过去。 屿柏听到他的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到是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救星。但随即，他的眼睛里就蓄满了泪水，带着一丝委屈和后怕，哽咽着说：“哥哥……你去哪里了？我好怕……” “对不起，是我不好。”龙牧宪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帮他拍掉身上的雪花，却发现自己的手因为寒冷和虚弱，一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连忙收回手，藏在身后，生怕屿柏发现他的异样。 “我只是去附近转了转，迷路了。”龙牧宪编了一个蹩脚的谎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屿柏没有怀疑他的话，只是摇了摇头，然后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龙牧宪的衣角，像是怕他再跑掉一样：“没关系……哥哥回来就好。我们回家吧，外面好冷。” “嗯，回家。”龙牧宪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温和些，“走吧。” 他站起身，想要扶屿柏起来，却因为身体的虚弱和疼痛，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哥哥！”屿柏连忙扶住他，小脸上满是担忧，“你真的没事吗？你的脸色好差，走路也不稳……” “我真的没事。”龙牧宪摇了摇头，强行站直身体，“可能是有点累了。我们快回去吧，不然真的要冻感冒了。” 他不敢再看屿柏担忧的眼神，怕自己会忍不住露出破绽。他牵着屿柏的手，快步向木屋走去。 他的手很冰，屿柏的手也很冰，但两人握在一起，却仿佛能汲取到一丝微弱的温暖。 龙牧宪能感觉到，体内的魔气还在蠢蠢欲动，像一群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他知道，这次的危机，只是暂时解除了。 魔域的后遗症，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压制多久，不知道下一次发作会是什么时候，更不知道下一次，他还能不能像这次一样，在屿柏面前掩饰过去。 但他知道，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撑下去。 为了屿柏，为了那个还在等着他回家的、傻瓜一样的孩子。 他不能倒下。 绝对不能。 寒峰的风雪，还在继续。 龙牧宪牵着屿柏的手，一步步走在返回木屋的路上。他们的身影在漫天风雪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坚定。 只是，在无人看到的角度，龙牧宪的嘴角，再次溢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迹，悄无声息地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很快被新的雪花覆盖，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他体内的那股魔气，却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决心，变得更加躁动不安起来，等待着下一次爆发的机会。 第90章 本能守护与绝望深渊 寒峰的风雪，似乎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 木屋的窗棂被狂风吹得吱呀作响，像是随时都会散架。室内，炭盆里的火焰早已被龙牧宪用灵力催旺，却依旧驱不散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龙牧宪坐在榻边，背对着门口，身形僵硬如石。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的、屿柏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以及他偶尔发出的、带着好奇的轻叹。 自从昨日在松林里魔气发作后，他就一直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体内的魔气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在经脉里横冲直撞，随时可能再次冲破他的压制。他不敢运转灵力，甚至不敢有太大的情绪波动，生怕再次失控。 “哥哥，你看我找到了什么？”屿柏的声音带着一丝雀跃，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龙牧宪缓缓转过身，看到屿柏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用红绳系着的木雕，正是前几天他送给自己的那只歪歪扭扭的兔子。 “你找到了。”龙牧宪的声音有些沙哑，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些。 “嗯！”屿柏用力点头，小跑到他面前，将木雕递到他手里，眼神亮晶晶的，“我把它系在绳子上了，这样哥哥就不会弄丢了。” 龙牧宪接过木雕，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的木头和柔软的红绳，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暖意。这个孩子，总是能在不经意间，给你带来一丝慰藉。 可这份慰藉，却让他更加痛苦。 他何德何能，能得到这样纯粹的对待？ “谢谢你，屿柏。”龙牧宪将木雕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紧贴着胸口的位置。 “不客气呀。”屿柏笑得眉眼弯弯，他很自然地凑到龙牧宪身边，坐下，仰着头看着他，“哥哥，你今天好像不太高兴，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龙牧宪摇了摇头，伸手想要摸摸他的头，却在半空中停住，然后无力地垂下，“我只是有点累。” “累了就要休息呀。”屿柏皱着小眉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哥哥，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我会很乖，不打扰你的。” 看着他纯真的脸庞，龙牧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微微发痛。 睡一会儿？ 他怎么敢睡？ 他怕自己睡着后，魔气会再次失控，伤害到这个近在咫尺的孩子。 “不用了。”龙牧宪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坐着歇会儿就好。” 屿柏没有再坚持，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小手托着下巴，看着炭盆里跳动的火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室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窗外呼啸的风雪声，和炭盆里木柴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龙牧宪闭着眼，努力调整着呼吸，试图压制住体内蠢蠢欲动的魔气。可越是刻意压制，那些魔气就越发躁动，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体内苏醒，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欲望。 不……不能…… 他绝不能在这里失控！ 龙牧宪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猩红，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下。他站起身，想要走到窗边透透气，远离屿柏，却在转身的瞬间，一股剧烈的疼痛从丹田处爆发开来！ “呃啊——！” 龙牧宪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体内的魔气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疯狂地涌出，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黑色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的皮肤上蔓延开来，覆盖了他的脸颊、脖颈和手背，像是一张狰狞的网。他的眼睛也彻底变成了猩红色，理智的光芒被暴戾的疯狂所取代。 “哥哥！”屿柏被他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想要上前扶他，“你怎么了？！” “别过来！”龙牧宪嘶吼一声，声音沙哑而陌生，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飞速流逝，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破坏，毁灭！ 而眼前这个靠近的、弱小的身影，就是最好的目标！ 不……不行…… 不能伤害他…… 这是龙牧宪最后的、微弱的意识。 他挣扎着想要后退，远离屿柏，可身体却像是被魔气操控了一样，一步步向屿柏走去。他的右手微微抬起，指尖萦绕着浓郁的黑气，带着一股毁灭性的力量。 “哥哥……你别吓我……”屿柏被他眼中的疯狂和身上的黑气吓到了，连连后退，小脸上满是恐惧和不解，“你怎么了？你看看我呀，我是屿柏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和害怕。 可此刻的龙牧宪，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他的眼中只剩下一片猩红，脑海里的破坏欲越来越强烈。 他猛地向前一扑，右手带着浓郁的黑气，朝着屿柏抓去！ 速度快如闪电，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屿柏吓得闭上了眼睛，小脸煞白，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龙牧宪的手，在距离屿柏只有寸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因为他恢复了理智，而是因为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的手牢牢地挡住了。 那是一股柔和而纯净的力量，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瞬间驱散了他指尖的黑气。 龙牧宪愣住了，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屿柏也睁开了眼睛，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前，竟然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光。正是这层白光，挡住了龙牧宪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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