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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赢了。 他成功地将师尊从死神的手里抢了回来。 可是，他好像……又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得到了一个活着的师尊，却永远地失去了那个记得他、爱过他、也恨过他的师尊。 寒峰的阳光，透过破洞洒进来，落在青屿柏茫然的脸上，也落在龙牧宪绝望的脸上。 一个是新生的懵懂，一个是永恒的绝望。 这场逆天的救赎，最终换来的，似乎只是一场更深的……孽缘。 第72章 懵懂的依赖 寒峰的午后，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在地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带着一种慵懒而沉寂的气息，与木屋内压抑的氛围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龙牧宪靠在床边，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师尊，心中五味杂陈。 青屿柏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只是眼神中的懵懂和迷茫丝毫未减。他不再像刚醒来时那样充满警惕，但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亲昵，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偶尔将目光落在龙牧宪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和困惑。 “你……真的不会伤害我吗？”青屿柏犹豫了很久，终于又开口问道。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确认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龙牧宪的心猛地一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他看着青屿柏那双清澈而纯净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杂质，只有纯粹的不安和疑惑。这双眼睛，曾经充满了对他的期许、失望、痛苦，甚至是绝望，却唯独没有过这样的陌生和恐惧。 “不会。”龙牧宪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这是他的真心话，也是他此生唯一的誓言。无论师尊是否记得他，无论师尊如何待他，他都绝不会再伤害他分毫。 青屿柏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假。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的警惕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距离。 “我……我叫什么名字？”青屿柏又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我想不起来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龙牧宪的心又是一痛。 是啊，师尊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不记得他们之间的一切。 “你叫……青屿柏。”龙牧宪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带着沉重的分量。 “青屿柏……”青屿柏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地回忆着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眼神中的迷茫更深了，“我还是……想不起来。” “没关系。”龙牧宪强忍着心中的痛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慢慢来，总会想起来的。” 虽然他知道，这个“慢慢来”可能需要很久很久，甚至可能永远都不会到来，但他还是不想让师尊感到沮丧和绝望。 青屿柏沉默了下来，不再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他的手指修长而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此刻却因为不安而微微蜷缩着。 龙牧宪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曾经那个风华绝代、运筹帷幄的青屿柏，如今却像个迷路的孩子，茫然无助，让人怜惜。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因为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你怎么了？”青屿柏立刻抬起头，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担忧，虽然他自己似乎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担心。 “没事。”龙牧宪摇了摇头，强忍着疼痛，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只是有点累了。” 他不能让师尊担心，至少现在不能。 他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每动一下，全身的伤口都像是被撕裂一般，传来钻心的剧痛。但他没有停下，一步一步地挪到墙角，从一个破旧的储物袋里，翻出了一件干净的、柔软的白色里衣。 这是他之前特意为师尊准备的，怕他醒来后没有合适的衣服穿。 “你先换上这件衣服吧。”龙牧宪将里衣递到青屿柏面前，声音有些虚弱，“你身上的衣服……不太干净了。” 青屿柏看着他递过来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虽然整洁但明显有些陈旧的长袍，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谢谢你。”他小声说道，脸上露出了一丝腼腆的表情，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看到他这副模样，龙牧宪的心又是一痛。这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与他记忆中那个清冷孤傲的师尊判若两人，却又奇异地重合在一起，让他感到一阵恍惚。 “我……我去外面处理一下伤口，你换好衣服叫我。”龙牧宪说完，便转身，艰难地挪出了木屋。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自己激荡的情绪。 木屋外，寒风依旧凛冽，但阳光却很明媚。龙牧宪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山，看着天空中偶尔飘过的白云，心中一片茫然。 接下来，该怎么办？ 师尊失忆了，像个孩子一样需要人照顾。他必须留在师尊身边，保护他，照顾他，教他认识这个世界。 可是，他该如何面对这个失忆的师尊？ 他该如何向他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该如何承受这种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痛苦？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感到一阵头痛欲裂。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疗伤丹药，倒出几粒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微苦，但很快就化作一股暖流，缓缓流淌在四肢百骸，稍微缓解了一些伤痛。 就在这时，木屋里传来了青屿柏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和不安。 “那个……龙牧宪？你在外面吗？” 龙牧宪心中一紧，立刻回答道：“我在，怎么了？” “我……我换好了。” “我进来了。” 龙牧宪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推门走了进去。 青屿柏已经换上了那件白色的里衣，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面容愈发清秀。阳光洒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看起来干净而纯粹，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 只是，他的眼神依旧带着一丝懵懂和不安，双手紧张地抓着衣角，看起来有些局促。 “很合适。”龙牧宪看着他，由衷地说道。这件衣服，还是他很久以前，央求师尊为他缝制的，后来因为尺寸小了，便一直收着。没想到，如今竟然穿在了师尊自己身上。 听到他的夸奖，青屿柏的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那个……我有点饿了。”他小声说道，像是在提出一个过分的要求。 “好，我这就去给你准备吃的。”龙牧宪立刻说道，心中涌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师尊愿意向他提出要求，说明他已经稍微放下了警惕。 他转身走向外间的灶台，开始生火做饭。寒峰上食材不多，只有一些储存的干粮和几样耐寒的蔬菜。他尽量做得清淡可口，适合病人食用。 做饭的过程很缓慢，因为他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稍微一动就会感到剧痛。但他没有丝毫怨言，反而觉得这平淡的日常，带着一种诡异的安宁。 青屿柏坐在床边，好奇地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孩童般的好奇。他时不时地会问一些问题，比如“这个是什么？”“那个是用来做什么的？” 龙牧宪都一一耐心地回答，声音尽量温和，避免吓到他。 “你……你的身体是不是很不舒服？”青屿柏看着他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又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忍不住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 “没事，老毛病了，过几天就好了。”龙牧宪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 青屿柏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眼神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蔬菜粥就做好了。龙牧宪端到青屿柏面前，小心翼翼地吹凉。 “有点烫，慢点吃。” 青屿柏点了点头，接过碗，用勺子舀了一小口，吹了吹，放进嘴里。 “好吃。”他眼睛一亮，由衷地赞叹道，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干净而纯粹，像冬日里初升的太阳，瞬间照亮了龙牧宪灰暗的心房。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师尊这样的笑容了，久到几乎要忘记了。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龙牧宪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感到一阵刺痛。师尊曾经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如今却因为失忆，像个孩子一样，因为一碗简单的蔬菜粥而感到满足。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龙牧宪忍不住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青屿柏抬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粥。 看着他的笑容，龙牧宪的心中百感交集。他不知道这种平静而诡异的日常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师尊会不会有恢复记忆的那一天。 但至少现在，师尊还在他身边，还活着，还能对他露出这样的笑容。 这就够了。 龙牧宪靠在床边，看着青屿柏吃粥的样子，眼皮越来越沉重。连日来的疲惫和伤痛，终于让他再也支撑不住，意识渐渐模糊。 在他陷入沉睡之前，他似乎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放在了他的额头上，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想睁开眼睛看看，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了。 也许，就这样睡过去，也不错。 至少，在梦里，他可以回到过去，回到那个师尊还爱着他，他也还没有犯错的时光。 青屿柏看着沉睡过去的龙牧宪，眉头微微蹙起。他能感觉到，这个人的身体很烫，像是在发烧。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焦急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不安。 他想起自己刚刚醒来时，这个人浑身是血的样子，心中突然涌起一丝莫名的心疼。 他为什么会受伤？ 他为什么要救自己？ 他是谁？ 自己又是谁？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但他都得不到答案。 他轻轻地伸出手，碰了碰龙牧宪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犹豫了很久，他还是鼓起勇气，再次伸出手，轻轻放在了龙牧宪的额头上，试图用自己的手，给他降温。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觉得应该这样做。 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落在两人身上，带着一丝温暖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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