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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沉睡着，眉头紧锁，似乎在做什么痛苦的梦。 一个清醒着，眼神懵懂，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对方。 寒峰的风，似乎也变得温柔了起来，轻轻吹过木屋，带着一丝岁月静好的错觉。 只是，谁也不知道，这样的平静，能持续多久。 龙牧宪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木屋内燃起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芒照亮了不大的空间。 他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上，身上的伤口被重新处理过，包扎得整整齐齐。而青屿柏，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靠着墙壁睡着了，眉头微微蹙起，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龙牧宪的心中涌起一丝暖流。 是师尊……不，是青屿柏帮他处理的伤口吗？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痛哼。 青屿柏立刻被惊醒了，睁开眼睛，看到龙牧宪醒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欣喜，随即又被担忧取代。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他连忙问道，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好多了，谢谢你。”龙牧宪看着他，真诚地说道。 “我也没做什么……”青屿柏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就是看到你的伤口好像流血了，就按照你之前给我处理伤口的样子，胡乱弄了一下，不知道有没有弄好……” “很好，谢谢你。”龙牧宪再次说道。他能感觉到，伤口处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显然是用了上好的伤药。 “对了，我给你留了粥，我去热一下。”青屿柏说着，便站起身，想要去热粥。 “不用了，我不饿。”龙牧宪拉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烫，而青屿柏的手却很凉，两种极端的温度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触感。 青屿柏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但看到龙牧宪眼中的恳求，又犹豫了。 “你……你好好休息吧。”他小声说道，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 龙牧宪松开了他的手，心中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刚才那短暂的碰触，让他想起了很多过往的片段，那些温暖的，痛苦的，都一一涌上心头。 “青屿柏。”龙牧宪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以后，你就叫我牧宪吧。” “牧宪？”青屿柏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 “那我该叫你什么呢？”青屿柏看着他，好奇地问道，“总不能一直叫你青屿柏吧？” 龙牧宪的心猛地一抽，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 是啊，他该叫师尊什么呢？ 叫他“师尊”，他肯定会问为什么。 叫他“屿柏”，他又觉得太过亲密，更何况，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犹豫了很久，龙牧宪才艰难地开口：“你可以……叫我哥哥。” 这个称呼，是他能想到的，最安全，也最能体现他们现在这种诡异关系的称呼了。 “哥哥？”青屿柏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啊，哥哥！” 那一声“哥哥”，清脆而响亮，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龙牧宪的心上。 他看着青屿柏那张纯真无邪的笑脸，心中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这声“哥哥”，他等了多少年？ 从他还是个懵懂孩童的时候起，他就渴望能和师尊更加亲近，渴望能像其他师兄弟那样，和师尊轻松地相处。 可如今，他终于听到了，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师尊失忆了，把他当成了一个陌生的“哥哥”。 这算什么？ 命运的嘲弄吗？ 龙牧宪闭上眼睛，强忍着心中的痛苦，不让自己失态。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青屿柏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只是觉得这个称呼很亲切，很喜欢。他坐在床边，叽叽喳喳地问了很多问题，关于这个世界，关于寒峰，关于他自己。 龙牧宪都一一耐心地回答，只是尽量避开那些可能会勾起他回忆的话题。 他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但他现在只想让师尊安安静静地活着，不想让他再承受任何痛苦。 夜色渐深，寒峰的风也变得越来越冷。 青屿柏打了个哈欠，显然是困了。 “哥哥，我有点困了。”他揉了揉眼睛，小声说道。 “嗯，睡吧。”龙牧宪说道，“床上还能睡，你睡床上吧。” “那你呢？”青屿柏问道。 “我睡椅子上就好。” “不行，你身体不好，还是你睡床上吧。”青屿柏固执地说道，“我睡椅子就好。” 看着他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龙牧宪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失忆后的师尊，似乎变得有些固执，还有些……可爱。 “好吧，那我们一起睡床上。”龙牧宪妥协了，“床够大。” 青屿柏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段距离，谁都没有说话。油灯的光芒昏黄而温暖，映照着两人的脸庞。 龙牧宪能清晰地闻到师尊身上淡淡的冷香，那是他日思夜想的味道。多年来的思念和痛苦，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让他感到一阵鼻酸。 他转过头，看着青屿柏的睡颜。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舒展，看起来睡得很安稳。 龙牧宪伸出手，想要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抚摸一下他的头发，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不敢。 他怕惊醒师尊，更怕自己这逾矩的举动，会再次吓到他。 他只能收回手，默默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夜，越来越深。 寒峰的风，在窗外呼啸，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古老而悲伤的故事。 龙牧宪靠在床头，看着身边熟睡的青屿柏，久久没有睡意。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将进入一个全新的、充满未知和痛苦的阶段。 他要照顾这个失忆的师尊，要保护他不受伤害，要教他认识这个世界。 他要像一个真正的“哥哥”一样，守护在他身边。 只是，这份守护背后，隐藏着多少痛苦和挣扎，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师尊是否会有恢复记忆的那一天。 他只知道，只要师尊还需要他，他就会一直守在这里。 哪怕，这份守护，会让他痛不欲生。 窗外的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落在青屿柏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 龙牧宪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眷恋和痛苦。 师尊，不管你记不记得我，不管你是谁，我都会守着你。 这是我欠你的。 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 夜色深沉，寒峰寂静。 两个灵魂，在同一张床上，各自沉睡着，一个在梦里挣扎，一个在无知中安睡。 他们的命运，再次交织在一起，只是这一次，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曲折，更加痛苦。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73章 艰难的守护 寒峰的清晨，总是带着一种清冽的宁静。 雪停了，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洁白的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木屋的屋顶被昨夜的积雪覆盖，像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只有那个破洞依旧狰狞地敞开着，仿佛一只窥视着屋内的眼睛。 龙牧宪是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青屿柏正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起来，动作笨拙而谨慎，生怕吵醒他。晨光透过破洞，恰好落在青屿柏的脸上，给他白皙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看起来安静而美好。 龙牧宪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在师尊的床前，小心翼翼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生怕打扰到师尊休息。如今，角色却悄然互换。他成了那个需要被照顾的人，而师尊，却像个懵懂的孩子，需要他的守护。 “醒了？”龙牧宪的声音依旧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青屿柏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僵，转过头来看他，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哥哥，你醒啦。我看你睡得很熟，就想自己起来，不想吵醒你。” “没关系。”龙牧宪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后背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别动！”青屿柏立刻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紧张，“你的伤还没好，医生说要好好休息。” 他说的“医生”，是龙牧宪昨天为了让他安心，随口编造出来的人物。没想到他竟然记住了。 看着青屿柏眼中真切的担忧，龙牧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这种被师尊关心的感觉，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了，即使这份关心，是建立在失忆的基础上，也足以让他感到一丝慰藉。 “我没事，只是稍微动了一下。”龙牧宪安抚地笑了笑，“扶我起来靠一会儿吧，总躺着也不舒服。” 青屿柏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让他靠在床头的软垫上。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生怕弄疼了龙牧宪。 “谢谢你。”龙牧宪低声道。 “不用谢，哥哥。”青屿柏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对了，哥哥，我昨天看到你好像很疼的样子，你的伤很严重吗？” 龙牧宪的心又是一痛。他想起了昨夜自己因为伤口疼痛而辗转反侧，没想到被青屿柏看在了眼里。 “老毛病了，过几天就好了。”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不想让他担心。 青屿柏却皱起了眉头，眼神中充满了怀疑：“真的吗？可是你的脸色好差，而且流了好多血……” 他的话让龙牧宪想起了自己浑身是血地倒在血泊中的样子，想必一定吓坏了这个失忆的师尊。 “真的没事。”龙牧宪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我，很快就会好的。” 青屿柏看着他坚定的眼神，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那你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能再乱动了。” “好。” 看着青屿柏那副小大人似的认真模样，龙牧宪忍不住想要笑，眼角却有些湿润。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会被师尊这样“管教”。 “我去给你做早饭。”青屿柏说着，便转身走向外间的灶台。 龙牧宪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失忆的师尊，虽然忘记了过去的一切，却似乎保留了那份温柔和善良。他会关心他的伤势，会主动为他做早饭，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担心不已。 这些细微的举动，像一根根细密的针，轻轻刺在他的心上，既带来了一丝温暖，也带来了更深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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