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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怀里抱着断成两截的电动滑板，板面上闪电形状的涂装被刮花得面目全非。 佑彦眯起了眼睛。 月光把黎洛屿眼角的泪痕照得发亮，那孩子却偏要摆出龇牙咧嘴的表情，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水光解释成路灯的反色。 他想起上个副本里这小孩被何砚卿拎着后领时怂成一团的样子，现在倒像只虚张声势的幼兽。 “为什么那家伙会叫你怪物先生？” 黎洛屿用板鞋尖踢飞一颗石子，它划着弧线坠入湖中，惊起一圈发着淡蓝光晕的涟漪。 佑彦在长椅另一端坐下，不锈钢椅面透着夜间的凉气。 “他就是疯子。” 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银杏叶，叶脉在掌心显出荧光绿的纹路——公园的秋季主题还没更新完毕。 黎洛屿突然咬碎了糖果，玻璃糖纸在齿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下次我再见到他，肯定要他好看！” 他挥舞着半截滑板，链条手套上的铆钉划破空气。 佑彦瞥见他手腕内侧有块淤青，形状像被什么机械装置钳制过的痕迹。 晚风送来湖心岛的水雾，带着人工调配的栀子香。两人之间的沉默像堵透明的墙，直到黎洛屿把糖棍吐到地上，金属质地的棒身与石子碰撞出清脆的响。 “这么晚不回去？”佑彦望着湖对岸正在变换造型的流体雕塑，那团液态金属此刻正扭曲成莫比乌斯环的形状。 黎洛屿的指甲抠进滑板裂缝：“回不回去都一样。” 他踢腿的幅度变大了，鞋带上的反光条在暗处一跳一跳，“反正就我一个人。” 佑彦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银杏叶。 系统创造的萤火虫群正巧飞过他们头顶，那些光点在黎洛屿发梢停留片刻，照亮了几缕挑染成电光蓝的头发。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12岁，半年前...你才初一？” “嗯。” 少年用板鞋碾着糖棍，“这是我参加的第五个副本，之前放学的路上踩到张游戏卡，再睁眼就在游戏副本了。” 他说得满不在乎，却把滑板残骸抱得更紧了，断裂处尖锐的纤维刺进蓝色卫衣布料。 湖面忽然掀起不自然的波纹，佑彦看着一道银光掠过水下，速度太快以至于像是幻觉。 他想起床头柜上那张人鱼设计稿，雌雄莫辨的面容尾部却是机械结构的鱼尾。 “你父母.....”话刚出口佑彦就后悔了。 黎洛屿的背部线条骤然绷直，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福利院的晾衣绳可比副本里的藤蔓结实多了。” 少年突然笑起来，尖牙在唇间若隐若现，“至少不会断。” 他故作轻松地晃着腿，但链条手套攥得死紧，指节都泛出青白。 佑彦的呼吸滞了一瞬，不知如何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黎洛屿手里断掉的滑板上。 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耳畔响起： 【积分商城限时特惠：物品复原剂500点】猩红的倒计时悬浮在视野角落。 他鬼使神差地点开面板，兑换键按下去的瞬间，掌心多了个水晶质地的立方体。 他知道自己是自私的，但他不是没有心 “给。”他把立方体抛过去时，黎洛屿惊得差点从长椅上弹起来。 少年手忙脚乱接住道具，瞳孔在夜色中微微扩大，倒映着立方体内部流动的银河光晕。 “谁、谁要你多管闲事！” 黎洛屿的耳尖肉眼可见地变红，声音却虚张声势地拔高，“我攒够积分就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佑彦已经起身走向步道，黑色风衣下摆扫过丛生的蓝紫色鼠尾草。 那是他出门前换的衣服，不能只穿着脏兮兮的白大褂吧。 第39章 深海歌剧院——塞壬之狱（1） 走出二十米后，身后传来“啪”的脆响。 佑彦回头时，看见复原的滑板悬浮在离地十公分处，板面缠绕着真实的电流，照亮了黎洛屿来不及收起的笑容。 少年慌忙板起脸，却掩饰不住眼睛里跳动的光点，像是有人往深井里扔了把星星。 “我会还你的！”喊声惊飞了栖息的机械夜莺，那些金属羽翼掠过湖面时，佑彦分明看到水下有银鳞一闪而过。 他抬手看腕表，下个副本的倒计时显示【05：25：33】，表盘背景不知何时变成了人鱼鳞片的纹路。 回公寓的路上，佑彦反复回想黎洛屿使用道具时滑板上的电光。 那是常规道具的修复过后的效果？还是说只是黎洛屿的个人技能。 床头柜上的人鱼设计稿无风自动，画中生物的眼睛似乎在荧光颜料下流转着诡谲的光。 佑彦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数据流残影，像某种未知生物的血管在蠕动。 他想起黎洛屿那句“我是孤儿”，又想起自己上班时抽屉里那张模糊的‘母亲病历单’——到底是真实存在过，还是系统硬塞给他的幻觉？ 系统筛选玩家的逻辑是什么？ 孤儿？ 无亲无故者？ 还是说……纯粹随机？ 系统似乎专门捕捉那些在现实世界中没有至亲羁绊的孤独者——孤儿、被抛弃者、与家庭断绝关系的人。 他们消失后，现实世界不会有人拼命寻找，社会影响最小。 他翻了个身，床单上还残留着上个副本里沾染的血腥味，混合着廉价洗衣粉的化学香。 “啧，想这些有什么用。”他闭上眼，反正出去了也是一个人。 霓虹流淌，高楼如刃，暗巷里浮动着潮湿的电子雾与未眠的欲望。 再睁眼时，窗外仍是虚拟城市的永夜，但空气里多了几分副本开启前的压迫感。 他抬起手腕，猩红的倒计时悬浮在皮肤上：【00：30：12】 “半小时……” 他哑着嗓子冷笑了一声，原本计划去超市买点补给，但一想到要花积分换那些可能根本用不上的垃圾，他就烦躁。 钱比命重要。 反正死了也没人收尸。 他慢吞吞地爬起来，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还算干净的黑色风衣，顺手把床头柜上的设计稿塞进口袋——那条人鱼，说不定这次能用上。 倒计时跳到了【00：22：55】 他盯着数字，忽然扯了扯嘴角。 “来吧，看看这次又是什么地狱。”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佑彦的视野被深蓝色的海水吞没。 他猛地呛出一口气，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腐朽的欧式歌剧院内，海水在头顶形成透明的穹顶，幽蓝的光透过玻璃折射进来，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梦境。 空气里弥漫着咸腥与铁锈味，地板上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像是某种巨大生物拖行过的痕迹。 ‘叮咚’系统没有感情的提示音响起： 【讨厌鬼玩家们，欢迎来到求生游戏副本：深海歌剧院】 【背景介绍：曾经，这座海底歌剧院曾是人类与深海人鱼族和平共处的象征。直到某天，人类科学家从人鱼体内提取出了“永生之血”，一场大屠杀在深海中爆发。 被诅咒的歌剧院沉没在深渊之中，而人鱼的怨灵仍在吟唱着复仇的哀歌…… 后来，这座沉没的极光歌剧院曾是禁忌艺术的圣地，人类乐师在此与深海塞壬族缔结契约——以歌声交换永生。 但当人类试图剜取塞壬的「灵核」时，整座建筑被拖入深渊，成为囚禁堕落灵魂的‘音律牢笼’ 如今，塞壬的怨念化作「回响」，将闯入者拖入永无止境的声之幻境】 【难度等级：A＋级】 【本副本参与玩家人数：六人】 【时间限制：五天】 【主线任务：平息塞壬的怨念，寻找人鱼之心】 【支线任务：寻找歌剧院内散落的耳塞】 【特别提示：每天下午两点，歌剧院内会回荡起人鱼的哀歌，持续一小时，听到歌声的玩家会陷入幻觉，逐渐长出鳞片，向人鱼转化】 【或许，痛觉是抵抗声波幻境的最后防线】 “随机传送？”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匕首——空的。 这才想起进副本前系统强制清空了他的装备栏。 远处传来模糊的人声，佑彦眯起眼睛，透过交错的红丝绒座椅，看见舞台侧光里晃动的熟悉人影。 何砚卿那头招摇的月光蓝头发最先跃入视线，他正歪着头对林小雨说什么，手指在空中划出夸张的弧线。 刘鑫站在稍远些的位置，眼镜片反射着幽蓝的光。 还有三个陌生背影，两男一女。 【ID想吃芝士拌饭：弹幕护体！第一！】 【ID按头小分队：卧槽这副本场景太精致了吧】 【ID彦哥的狗：等等，彦哥呢？怎么没看到他人？】 【ID呦呵99：系统不是说六人本吗？1、2、3...确实六个人啊】 佑彦抬脚刚要迈步，鞋跟却碾碎了地板上某块凸起物。 他低头，看见半截嵌在木缝里的珍珠纽扣，表面覆着层暗红色的珊瑚状增生——像是被海水浸泡了上百年。 某种异样的违和感突然攫住心脏。 “六个人...”他无声地数着，手指在裤缝边轻敲。 组队频道显示全员存活，他的三个队友都在那里，但系统提示的六名玩家此刻分明都站在舞台边。 那他这次的身份是什么？指节敲击的节奏乱了半拍。 ‘滋滋’耳畔响起气泡破裂般的声响。 佑彦的后颈突然刺痛，仿佛有冰锥沿着脊椎插进脑干。 他看见自己抬起的手背上，静脉血管正泛出诡异的蓝紫色，像地图上蜿蜒的河流。 【身份确认：人鱼NPC-塞壬族】 【主线任务更新：阻止玩家获取人鱼之心，成为下一代塞壬的继承人】 【特别提示：你的声音现在具有致幻效果】 海水灌入视野的窒息感还未消散，佑彦的脊背已经撞上歌剧院潮湿的墙面。 “原来如此。”佑彦轻声道。 声音在空荡的剧院里激起细微的回声，尾音带着不自然的震颤。 他摸向喉结，触到一片冰凉鳞片，但指尖触到的耳廓却变得尖而薄，像被无形的手抻开的蜡。 墨色卷发已垂到腰际，发尾浸染着深海渐变蓝。 原本凌厉的丹凤眼尾被拉长，点缀着细碎的闪光鳞片。 最诡异的是瞳孔——原本的浅褐色正在融化，像滴入水中的蓝墨水般晕染开来。 “还是178.5公分。”佑彦用气音自语，歌剧院镜子反照的人同样动了动嘴唇。 至少身高没变，这个认知让他荒谬地感到一丝安慰。 【身份认证完毕】 【当前同化度：32%】 【警告：声带改造完成，请勿在玩家面前使用原声】 所以他现在的身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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