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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争吵声—— “你撞了我！赔我积分！！” “松开！臭乞丐！别扒拉老子裤子！” 一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壮汉猛地甩开拽住自己裤腿的手。 他右脸有道狰狞的疤痕，此刻正因为暴怒而扭曲着——这人在上个副本刚被队友背叛，正愁无处发泄怒火。 “不松！赔积分！” 乞丐却像水蛭般再次缠上来：“哎呦我的腿啊！不给积分你今天别想走！” 他脏得看不出年纪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乱蓬蓬的头发像枯草般支棱着。 “操！” 壮汉额角暴起青筋。他想起自己曾经在贫民窟的日子，那些像蟑螂一样活着的乞丐——眼前这个和记忆里的影子重叠起来，让他恶心得想吐。 “拿着积分滚远点！”他粗暴地转账五十积分，临走前狠狠啐了一口，心里暗骂： “等老子当上高级玩家，第一个清理这些垃圾！” 乞丐瘫坐在地上，看着虚拟面板里新到账的积分，咧嘴笑了——这已经是他今天讹到的第三笔。 路过的玩家纷纷侧目，窃窃私语：“游戏里还能碰见专业碰瓷的？” “老赖吧这是......” 当佑彦一行人经过时，乞丐敏锐地察觉到新的猎物。 他看都不看就扑上去抱住最前面那人的腿，熟练地哀嚎：“哎呦！你撞了我！赔积分！”脏兮兮的手在对方笔挺的裤管上留下灰黑的指印。 一瞬间，空气突然凝固。 佑彦垂眸，冰冷的视线落在乞丐脸上，目光顿了一秒。 何砚卿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停下，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显然不打算插手。 乔舟逸嘴里的薯片“啪嗒”掉在地上，紫毛少年瞪圆了眼睛——这乞丐怕是不知道他抱的是谁的大腿。 林小雨微微蹙眉。乞丐蓬头垢面下隐约的轮廓让她产生一丝熟悉感，但脏污掩盖了关键特征。 酒尘璟已经退到三米开外，修长的手指抵着鼻尖，面上却维持着礼貌。 许久都没有听到谩骂声，乞丐终于察觉到异常。 他抬头，对上佑彦毫无波澜的眼睛，突然像被烫到般松开手，连滚带爬地后退。 片刻后，令人意外的是，佑彦调出虚拟面板，随手转了五百积分过去。 “？！” 乔舟逸倒吸一口凉气——谁不知道我们彦哥虽然积分多到花不完，但抠门程度堪比守财奴？ 何砚卿挑眉，若有所思的目光在乞丐和佑彦之间转了个来回。众人离开时，乞丐仍跪坐在原地，呆滞地望着悬浮的积分数字。 他机械地抹了把脸，掌心顿时沾满黑灰，露出小片苍白的皮肤——那下面似乎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夜风吹散路口的骚动，却吹不散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疑云。 虚拟城市的火锅店里，冷白色的灯光将每个人的表情都照得格外清晰。 铜锅里的红油咕嘟咕嘟翻滚着，蒸腾的热气在众人之间筑起一道朦胧的屏障。 乔舟逸夹起一片肥牛在锅里涮了涮，紫毛随着动作一晃一晃：“那个...要不要再来份毛肚？”他试图活跃气氛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裴百漾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看了眼对面的座位——佑彦的碗筷整齐地摆在那里，连动都没动过。 刘鑫突然从桌下摸出一瓶白酒，瓶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要不...喝点？”他的声音在说到最后一个字时明显弱了下去。 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乔舟逸的筷子“啪嗒”掉进锅里，溅起的红油落在他的紫色刘海上。 他惊恐地看向刘鑫，用口型说道：“你疯啦？” 第145章 主神塔 林小雨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她想起上次佑彦喝醉后的场景——整条商业街的玩家都露出惊愕的神情，三个高级玩家因看了佑彦一眼被挂在信号灯上晃荡， 而何砚卿就站在一旁，笑着脱下大衣给佑彦的披上，将人裹成了粽子..... 酒尘璟和裴百漾交换了一个眼神。前者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后者则默默把面前的酒杯推远了些。 刘鑫的冷汗顺着后背滑下。他也想起来了——那次之后，所有目击者不知什么原因都被强制清除了记忆。 他干笑两声，正要把酒瓶藏回去，却听见“咔”的一声轻响。 何砚卿手中的筷子断成了两截。他手腕上的红绳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一端，在空气中轻轻飘荡。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暗沉得可怕，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就在这时，佑彦突然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我出去透透气。”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离开时不动声色地捏了捏何砚卿的手心。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红绳危险地晃动了一下，又慢慢归于平静。 门关上的瞬间，火锅店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几度。 乔舟逸战战兢兢地捞着锅里已经煮老了的肥牛，林小雨盯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酒尘璟和裴百漾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而何砚卿——他面前的红油锅底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沸腾，表面凝结着一层诡异的暗红色薄膜。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让刘鑫的心跳漏掉一拍。 挂在墙上的电子钟发出“滴答”的声响，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没有人知道佑彦去了哪里，更没有人敢问。 只有火锅蒸腾的热气还在无声地翻滚，像极了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佑彦沿着来时的街道往回走，虚拟城市的霓虹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过一条狭窄的小巷时，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 “嘿，这...这里！” 佑彦脚步一顿，偏头看去。巷口处，那个乞丐正冲他招手，脏兮兮的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佑彦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皮鞋踏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人深入巷子，乞丐用力抹了抹脸，露出原本的样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眼下的青黑像是多年未眠的痕迹，笑起来时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小彦啊，你还记得我不？”他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老板。”佑彦淡淡地唤了一声。 单启承——这个曾经在现实世界经营密室逃脱的老板，此刻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嘿嘿，看来你还记得。” 他搓了搓手，“那个.....你适应这里了吗？”没等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下去，“其实那些游戏就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只要你遵守规则就没什么事，别害怕哈。” 佑彦静静地注视着他，浅灰色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巷子里一时只剩下远处传来的电子音效声。 单启承局促地从破旧的口袋里摸出一支皱巴巴的烟，刚要点燃，佑彦突然抬手掐灭了那点火星，将烟扔在地上用皮靴碾碎。 “诶诶诶！一根烟很贵的好不好！”单启承心疼地叫道，随即又叹了口气，“你看看你，还是这么心急。我不就抽一根烟嘛，我年龄都这么大了......” 佑彦的眼神让他讪讪地闭上了嘴。 “好好好，我不抽了还不行吗？”单启承拘谨地整理了下破烂的衣领，“刚刚那群人是你的朋友们吧？真好，在这游戏里面有个伴。” “嗯。” 单启承低着头发花白的脑袋，沉默了片刻，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小雪呢？” “死了。”佑彦的声音平静，似乎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单启承的肩膀明显垮了下来，忧郁的气息笼罩着这个曾经精神矍铄的中年人。 他下意识又想摸烟，却在佑彦的目光中缩回了手。 “小雪那孩子挺好的，工作认真。”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我没有想到这次副本上线会这么快。”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佑彦还是听到了。 他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后。 “我恢复记忆了。”佑彦突然道。 单启承的身体猛地僵住，浑浊的双眼骤然睁大：“你...说什么？” 佑彦直视着他：“系统的初代实验您也参与了。” “啊.....”单启承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颓然地叹了口气，“是，我是初代实验的科研者之一。”他抬头看向佑彦，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我和你母亲都是......” “所以我被踢出副本后进入密室逃脱当npc不是偶然？”佑彦轻声问道。 单启承点点头：“这样我能看着你，照顾你.....你母亲走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现在，这些牵挂我接下了。” “我那两年记忆中的母亲病情报告单，是真的，还是系统篡改了我的记忆。” “你母亲不是病死的，她也是在副本里.......”单启承面露悲伤的叹了口气。 佑彦的目光转向远处高耸入云的主神塔，又落回单启承身上：“怎么进入？” “不行！”单启承抬起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又急忙松开，“你不能进去，很危险！” 两人在昏暗的巷子里无声对峙。单启承从佑彦的眼神中读出了不可动摇的决心，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这个倔强的年轻人。 “我动用主神权限了。”佑彦平静地陈述道。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单启承心上。他震惊地后退半步，声音发抖：“主系统察觉到了？你应该知道的，主系统产生自我意识已经不受控制了！ 要是让他察觉到，你会再次被踢出去的！更或者会被......“他说不下去了。 “我知道。”佑彦的回答简短而坚定。 单启承还是点燃了一根烟，佑彦这次没有阻止。 他深深叹了口气，指间的烟蒂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明灭灭。 “唉.......”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里带着疲惫的妥协，“我知道我怄不过你。” 他忽然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还记得你的第一个实验品521号吗？那是个彻头彻尾的不确定因素.....”话音未落，他敏锐地注意到佑彦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你见过他了？” 巷子深处，一只电子老鼠窜过，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又迅速消失不见。 第146章 这次，你很不合格 佑彦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他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腕上一道尚未结痂的伤痕，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会阻止我。” 这是上个副本带出来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 “你见过他了？！”单启承猛地掐灭烟头，一把抓住佑彦的肩膀。常年做实验的手上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力道大得让佑彦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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