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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第一层.....”他轻笑着摇头,抬头打量这个新环境。 第二层比第一层更加诡异——整个空间由无数漂浮的立方体构成,每个立方体都在缓慢旋转,表面显示着不同的记忆片段。 佑彦的目光突然凝固。在最近的一个立方体上,他看到了何砚卿的脸——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公寓里的书房,何砚卿将这把匕首塞进他手里,然后...... “啧,这是幻觉。”佑彦猛地摇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主系统,你就这点本事吗?用我的记忆来干扰我?” 空间深处传来低沉的电子音: 【记忆是最强大的武器,主神大人。您亲手设计的系统,您最清楚它的威力。】 他迈步向第二层深处走去,身后漂浮的立方体突然全部转向,每一面都开始播放不同的记忆画面——欢笑、泪水、背叛、承诺...... 所有画面中的何砚卿都注视着他,嘴唇开合,说着同一句话: “你救不了任何人。” 佑彦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匕首在手中转了个漂亮的刀花,划出一道隔绝记忆的蓝色屏障。 “等着我,疯子。”他低声说。 第二层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形,无数立方体突然加速旋转,组合成新的迷宫通道。佑彦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148章 地狱底层 周围粘稠得如同实质的黑暗笼罩着整个惩罚副本。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永恒的痛苦轮回。 无数扭曲的诡异生物在阴影中蠕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 它们是被主系统抛弃的失败品,永远困在这个地狱里折磨其他玩家。 “今天又送来一个倒霉鬼......”一只长着六只眼睛的蜘蛛形诡异咧开布满尖牙的嘴,“不知道能撑多久才会疯掉。” “我赌三分钟。”一个由无数人手组成的肉团咯咯笑着,“上次那个A级玩家,不到两分钟就开始啃自己的手指了。” 黑暗中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整个副本空间开始剧烈震颤,墙壁上渗出黑色的液体,天花板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警告!高危个体强制传送中】 【防护措施启动失败】 【重复,防护措施——】 系统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裂缝中坠落,月光蓝的发丝在黑暗中宛如燃烧的火焰。 他落地的瞬间,整个副本的地面龟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所有诡异生物同时僵住了。 那是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但此刻的他与往日判若两人——没有戏谑的笑容,没有慵懒的姿态。 何砚卿缓缓直起身,眼中是一片死寂的冰冷,嘴角绷成一条锋利的直线。 “他、他不是......”蜘蛛诡异的声音开始发抖。 肉团形态的诡异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是那个疯子!主系统怎么把他送来了?!”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诡异之间蔓延。 那些曾经以折磨玩家为乐的怪物们此刻全都缩在角落,有些甚至开始试图钻入墙壁的裂缝逃跑。 何砚卿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缕幽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看似微弱,却让整个副本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形。 “他在撕裂副本结构!”一个长着七张人脸的诡异哀嚎道,“快跑!” 太迟了。 蓝光如同病毒般迅速扩散,所到之处,诡异生物一个接一个地化为灰烬。 蜘蛛诡异想要逃跑,却在转身的瞬间被蓝光追上,六只眼睛同时爆裂,身体像被无形的大手捏碎般扭曲变形。 “不、不要......”它最后的惨叫淹没在空间的崩塌声中。 何砚卿面无表情地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让地面下陷三分。 他的风衣下摆无风自动,露出腰间别着的一把短刀——那其实是和佑彦的匕首一对的武器。 “他在找出口.......”肉团诡异颤抖着说,“他要强行突破副本......这不可能......” 何砚卿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那眼神让肉团诡异瞬间解体,组成它的上百只人手四散奔逃。 “吵。”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蓝光暴涨,所有逃窜的人手同时被钉在半空中,然后像被捏爆的气球一样炸成血雾。 整个惩罚副本开始崩溃,天空裂开巨大的缝隙,露出后面流动的数据洪流。 何砚卿抬头看向那道裂缝,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佑彦......”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耳边还回荡着佑彦对他说过的话。 “何砚卿,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这次,你很不合格。” 下一秒,他猛地跃起,短刀出鞘,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蓝光。 刀锋所过之处,空间像布匹一样被撕裂,露出后面错综复杂的系统通道。 【警报!警报!】 【惩罚副本结构损坏97%】 【高危个体突破限制——】 系统的警报声再次被切断。何砚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裂缝中,只留下一个正在崩塌的死亡世界。 最后一只幸存的诡异——一个由无数眼球组成的球体——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它的一只眼睛突然捕捉到一个画面:何砚卿离开前,从满地残骸中捡起了一个破旧的玩具熊。 那是上个被惩罚的玩家留下的东西,已经沾满了血迹和污垢。 但那个疯子却小心翼翼地擦去了上面的灰尘,像对待珍宝一样将它收进了怀里。 “原来......”眼球诡异喃喃自语,“疯子也会有在乎的东西......” 哪怕被伤害一千次,一万次,也不会放手。 这是它在彻底消散前最后的念头。 深秋的傍晚,暮色像被打翻的墨水般晕染开来。 街角的樱花树下,六岁的何砚卿抱着膝盖缩成一团,月光蓝的头发上沾着枯叶。 他刚被养父母赶出家门,因为“那双眼睛看着就晦气”。 “你要玩吗?” 软糯的声音突然响起。 何砚卿抬头,看见一个抱着玩具熊的小男孩站在面前。 男孩有着罕见的浅灰色眼睛,在路灯下像盛着碎银般亮晶晶的。 他穿着干净的休闲装,却把价值不菲的玩具熊往脏兮兮的流浪儿面前递。 何砚卿愣住了。 他看见男孩身后站着穿白大褂的女人——那是研究所的标志。 女人温柔地笑着,没有阻止儿子的举动。 “我妈妈说我很快会有新朋友。”小佑彦把玩具熊塞进他怀里,“送你。” 小熊的绒毛上还带着牛奶香。何砚卿突然鼻子发酸,他看见男孩胸牌上写着“继承代号EG”。 “我叫.....” “彦儿!”女人突然惊呼。 一辆黑色轿车急刹在路边,几个穿制服的人冲下来架走了何砚卿。 玩具熊掉在地上,被车轮碾过时发出棉花撕裂的声响。 这是他们短暂的交集。 直到六年后,佑彦作为首席研究员走进实验室,在培养舱里看见那个熟悉的狐狸眼——旁边写着“第一批实验体521号。” 主神塔第十层。 佑彦的肋骨可能断了三根。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仿佛有碎骨在肺叶间来回搅动。 他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沫,粘稠的血液在指尖拉出细长的丝线。 踏入第十层的瞬间,所有伤口突然像被浇上滚烫的岩浆般灼烧起来——这层的空气中飘浮着纳米级的记忆粒子。 它们如同活物般钻入绽开的皮肉,顺着血管游走,在神经末梢上疯狂啃噬。 “呃......”喉间溢出一声闷哼,佑彦单膝跪地,匕首深深插入地面支撑身体。 他的视野开始扭曲,实验室惨白的灯光在眼前分裂重组,最后定格在记忆中最黑暗的角落。 第149章 幻境再现 培养舱的玻璃上结满冰霜。女人悬浮在淡蓝色营养液里,长发像水草般飘散。 当电流通过的瞬间,她的身体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 指甲在强化玻璃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留下一道道带血的划痕。 “不要看......” 佑彦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但主系统的神经锁强迫他睁开眼睛,视网膜上投影出放大十倍的细节——他看见母亲的皮肤被数据流一寸寸剥离,露出下面跳动的肌肉组织; 看见她的眼球在高压电流下爆裂,又在再生液的作用下重新生长。 这个过程重复了十七次,惨叫渐渐变成微弱的气音:“小彦...逃.....” 场景突然切换。这次是禁闭室的铁床上,母亲的四肢被电磁镣铐固定。 天花板降下四条带着倒刺的铁链,尖端旋转着刺入她的手腕和脚踝。 鲜血顺着锁链上的凹槽流动,在金属表面勾勒出诡异的电路图纹路。 当铁链猛地抽离时,带出的碎肉溅在佑彦当年的实验编号牌上,将“EG”染成暗红。 “对不....起....你..”她最后的口型这么说,被铁链贯穿的心脏还在痉挛性地跳动。 第三遍重现。母亲被固定在离心机上,转速表盘的数字疯狂攀升。 “300G...400G.....”机械音平静地报数,而培养舱里传来骨骼碎裂的闷响。 她的身体像破布娃娃般扭曲变形,眼球因颅内高压凸出眼眶,却仍固执地望着观察窗外的儿子。 第四遍。母亲被浸泡在强酸溶液里,皮肤像蜡一样融化。 她试图用手捂住脸不让儿子看见,但手指早已化成白骨。 第五遍。 第六遍。 第七遍...... 佑彦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钉在十字架上的雕塑。 鲜血从他被咬破的嘴角不断滑落,在下巴凝结成暗红色的冰凌。 他的表情始终平静得可怕,只有浅灰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波动,快得像夜空中稍纵即逝的流星。 【放弃吧】 主系统的声音带着恼羞成怒的电流杂音。 【你连眼泪都不肯为她流吗?】 回应它的是死寂般的沉默。 突然,整个立方体空间开始崩塌,无数记忆碎片化作锋利的刀片袭来。 佑彦不躲不闪,任凭锯齿状的碎片割开早已伤痕累累的皮肉。 有一片特别尖锐的碎片扎进锁骨凹陷处——正好是当年母亲最后一次抚摸过的位置。 那里立刻涌出汩汩鲜血,顺着胸膛流下,在破败的衣衫上晕开一朵妖艳的花。 “吵死了。” 他面无表情地拔出碎片,带出一小块森白的碎骨。 踩过满地血泊时,黏稠的血液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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