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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就像他话里说的那样,一个卑贱的炉鼎不配和道祖大人相提并论,更别说拥有着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炉鼎?” 青遮的脸色也一下子变得冰冷一片,虽然他原本的表情也算不上和善——毕竟不得不说,青遮更擅长的还是不友善的表情,就算是笑,拿捏得当的也是冷笑。 “我、不喜欢你说的话,也不喜欢你的表情。”青遮一顿一顿地说完了这句话。他还不太习惯如此直接的表达自己的情绪,总觉得不舒服。 既然不舒服,那就要让自己舒服,磷罗绸的后遗症有一个很大的特征就是一切以自己为中心,犹如五六岁的稚童。 于是青遮停了停,伸出了手,掌心向下按了按。 “跪下。” 他说。 “什么?”柳丹臣觉得可笑,“你让我、跪下?” 不跪吗? 青遮茫然了一瞬。 为什么不跪? “因为你没有权力啊。”卫含芙坐在残垣之上,红裙上的血像活过来一样,在上面盘旋打圈,蠢蠢欲动。 “你就按照我教你的方法试一试,权力自然会到你的手里,他也自然会为你跪下。”卫含芙托着腮,“而且,那不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么。” 对,我的东西。 青遮手指微动,地上躺着的零碎的尸块随着他的动作彻底化为齑粉,无数条红线飘起连接到他的手上,青色的灵力也缠绕其上,一圈一圈裹紧,逐渐地,灵力里出现了一丝血色。 要回到我手里的。 “你!” 柳丹臣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多年在尸山血海里拼杀出的直觉让他动作暴起迅速退后,然后惊愕地发现,眼前这个自己随手就能掐死的炉鼎,身上的修为突然开始暴涨起来。 “筑基……元婴……炼虚……大乘……” 每升一阶,柳丹臣脸上的惊骇就多一分。最后,攀升的的速度停了下来,定在了真仙。上境界真仙。 “啊呀。”一直旁观的卫含芙挑了挑眉,“这吃的好像有点太多了吧。”恐怕会出事啊。 “原来,这就是权柄在手的感觉吗。”青遮转动着自己的手,好奇地打量,“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感觉,有点饿。 越吃越饿。 饿了,就要吃饭。 “你。”他越过手指的缝隙,看向柳丹臣,“过来。” 柳丹臣反而更加谨慎地往后退了退。 “怎么不听话?” 他做出了更明显的动作:掌心向上,朝对方勾了勾。 “「过来」。” 柳丹臣的脚不受控制地动了,他难以置信,“这是什么……” “我不喜欢听你说话。”青遮不怎么高兴地打断了他,像小孩子对手里的布老虎、泥偶一类的玩意儿玩厌了之后不中意了一样,极为挑剔地说,“所以,你可以「闭嘴」了。” 声音如他所愿,消失在了柳丹臣的喉咙里。 不听使唤的脚将它的主人带到了真正的主人面前,停在了一个正正好的距离,等待着青遮的下一句命令。 “现在,「跪下」。” 柳丹臣咬着牙,都快咬碎了,也没能阻止自己的腿一软,扑通一声,带着他跪了下来。 青遮终于满意了。 “很好。”他甚至伸出了手,在柳丹臣肩上拍了拍,“很听话。” 接着,他绕着柳丹臣走了一圈,仔仔细细地将人打量了一番,末了,一点头。 “不错。香的。可以吃。” 屈兴平在地上尸体开始化粉并长出无数红线触手的时候就迅速后退了一大截,否则那红线就要连他都绑上了。 不妙啊不妙啊,大事不妙啊。今天果然是烂透了的一天。 屈兴平无奈摇扇。 不仅让旧八岐宫的人撞上了青遮,而且算算时间,很有可能六首席就快到了,现在的青遮,撞上六首席…… 要死啊。 屈兴平深深叹了口气。 我的角色不是只是个来负责看着人的家伙吗?怎么事情发展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啊,只是「看着」完全进行不下去了吧。 褚兄啊,你到底在哪儿呢。 “青遮兄啊。”现在的青遮就是最大的变数,屈兴平可不敢赌,他扪心自问,要是青遮真发疯,他一定拦不下来,“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不过当初在进王都的时候,你不是说过,只有褚兄才是最好吃的吗?” 所以只能先暂时转移他的注意力了,总不能让他真开始表演吃人吧。 “褚兄?”果然,青遮停住了。 “对啊。”屈兴平趁机继续道,“褚褐。” “褚褐。”青遮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褚褐啊。” 屈兴平悬起来的心放松下来。 可惜,松到一半,青遮那双剔透诡谲的蛇瞳就转到了他身上,“可是,我饿了,屈兴平。” 他破天荒地叫着屈兴平的名字。 “我饿了。” 这意思,是如果我再拦的话就吃我吗? 屈兴平不自觉退后,提扇挡面,无奈地在心里碎碎念着“真是万分抱歉啊这位叫柳丹臣的,我这个人挺惜命的所以救不了你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见屈兴平闭上嘴不说话了,青遮把脸转了回来,然后,手伸到柳丹臣眼前—— 砰。 有什么东西飞过来,打歪了他的手。 与此同时,一道阴冷的灵力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柳丹臣的身体,将他从被控制的状态里解脱了出来。 “还不快走?” 救了他的人手抵在他背后,没等他反应过来,子母挪移阵发动,瞬间将他传送到了千里之外。 “这是,怎么个情况?”那人轻轻一笑,“青遮。” 屈兴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太好了,两个祖宗终于是碰面了,接下来总算是没有我的事了。 “褚褐。” 青遮认了出来。 “褚褐。” 他又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 “对,是我。”褚褐无视掉了他脸上可怖的蛇鳞和竖瞳,弯曲着手指刮了刮他耳旁沾上的血。 “我只是一会儿不在,怎么弄成这样啦。” 褚褐哄小孩子一般。 “成亲礼结束了?” 提到成亲礼,青遮想起了什么,他后退一步,在褚褐的目光注视下转了一个圈。 “漂亮吗?” 他举起手,问道。 虽然是这么问,不过青遮脸上却是一副倨傲神色,漫不经心看过来的蛇瞳一眨不眨,似乎明晃晃威胁着「你但凡敢说一个“不”字我绝对会给你一拳头」。 褚褐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漂亮,怎么不漂亮,我们青遮最漂亮。” 青遮先是满意地高扬眉梢,听到后半句又落了下去,“什么‘我们’,没有‘我们’!我才不是你的!” “嗯,你不是我的。” “但你得是我的。” “好。我是你的。” 青遮满意地点头,拍拍手,“乖,过来。” 褚褐非常听话地依他所愿走了过去,然后低下身子把脸放在青遮手里。 糟糕,我好像有点兴奋。 青遮看着手心里的褚褐的脸,心脏怦怦怦地跳着,都快要跳出来了。 这是我的东西。 我的狗。 我的人。 我的。 “呐,褚褐。” 青遮捏着褚褐的脸,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询问“今天晚上的晚饭吃烧鸡怎么样”这种稀松平常的事情。 “我把你夺舍了好不好?”
第106章 双局定 夺舍。 青遮一没有压低声音,二神情平平常常没有丝毫起伏,所以屈兴平和卫含芙初听到“夺舍”一词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了,知情之人高挑起眉,略有些讶异青遮竟然会将此事对褚褐坦坦荡荡说出口。而不知情之人只以为这两人又在玩什么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够意会的情趣名堂,所以在短暂的惊讶过后,摇着扇子自觉得退了后,生怕听见从褚褐嘴里说出什么虎狼之词来。 「当然好,青遮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青遮本以为褚褐会这么说。 他当然会这么说。毕竟褚褐一直是最乖乖听他话的狗狗。 但褚褐却只是用比他大了一圈的手罩住了他的手,捂住,慢慢地摩挲着,然后直起了身。只笑,不说话。 青遮开始变得烦躁了,有种奇怪的心慌感漫上心头。 “为什么不说话,嗯?” “因为说了青遮会生气。” “生气?”青遮仰起头,两颊上的青色蛇鳞随着他的动作曝于太阳光下,漾起一阵粼粼波光,“我生什么气?” 褚褐微凉柔软的唇蹭过他的手,蹭得他手痒,心里也跟着痒,“我不能对青遮承诺我做不到的事情。” “做不到?”青遮一下子就冷了脸,手也抽了出来,不给他碰了。 都做不到了还给碰什么啊。 “为什么会做不到?难道,”他想到了某种可能性,立刻凶狠地瞪了过去,“你要背叛我?” “不。”褚褐当即否认,脱口而出,“我是绝对不会背叛青遮的。” 然而现在的青遮是个极其不讲道理的,他冷冷地瞪着人,蛇瞳的加持让他看起来阴郁可怖,也就只有褚褐越看越欢喜,美滋滋地在心里陶醉,想着“不愧是青遮,不论变成什么样子都漂亮得要命”之类的话。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青遮磨着尖牙,看上去很想恶狠狠咬上对方一口,“我不要相信你!你个骗子!就会花言巧语地哄我!” 事实上他也真的这么做了,在褚褐将手伸过来欲解释时,他张嘴就咬上了对方的指尖。 本来在好好看戏的屈兴平吓了一跳。 “哎呦青遮兄!” 他差点以为青遮真动了什么要吃人的念头,赶忙快步走了过来,想劝解两句,却又在青遮凉嗖嗖瞥过来的目光里无奈刹住了脚,纠结再三后只能转身去问褚褐,“褚兄,你没事吧?” 褚褐没有说话。 “褚兄?”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答的屈兴平又喊了他两声,“褚兄?” “软的……” 褚褐轻声,语气有些呆又有些不可思议。 “舌头……软的……” 得,想多了。 屈兴平嘴角抽搐,在心里发誓下次他绝对、绝对、绝绝对对不要再插手他们的事情了。 被劈头盖脸骂了的某人反倒一脸兴奋的模样,我在这着急什么,咬的又不是我。 以后这两人再出现这种看似惊天霹雳实则不痛不痒的相处方式,统统鉴定为调情好了。我再也不管了。 结果,这誓言发了还没有半个呼吸的时间呢,只见褚褐已经哄得青遮松开了牙,又牵起他异化的手,抵在自己左胸口上,微微一笑,“青遮,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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