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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船?”楼鱼震惊,“这可是仙船,还有人会晕仙船吗?” 「会的呀姐姐,不就在你面前嘛」 「哎呀青青拿帕子给褚褐擦脸诶」 「小狗洗脸,萌萌」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楼鱼扶额,早知道不用仙船做工具了。 “没、咳咳咳没事,楼鱼前辈。”吞下药后,那股子反胃感消减了不少,褚褐主动凑到青遮的帕子上蹭了两下,“我习惯了。” “虽然说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不过要是你忍不了的话,我可以带你御剑飞行。” “他也晕剑。”青遮补充。 楼鱼沉默了。这样的修士真的还能出门吗? 不过看褚褐现在的表情,好像并没有当一回事的样子。 “对了。”楼鱼想起了什么,“你给杜家下咒了吗?” “我交给褚褐了。” “你交给他了?”楼鱼一惊,“他当时那个状态……” “告诉过他不准杀人了。”所以应该没问题,“他那个时候只是兴奋,又不是变傻了。” 不,他倒宁愿自己那个时候是变傻了。 褚褐幽怨地从青遮又换了一遍的新帕子里抬起头。 他可不想承认青遮比起现在的自己更喜欢以前的那个小蠢货。 “那褚褐道友,你,”楼鱼迟疑,“你下咒了吗?”她实在是无法信任只因为对方对青遮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喜欢你”就要把人杀了的褚褐,占有欲未免太过头了吧。 “放心吧楼鱼前辈,青遮的命令我肯定是会一丝不苟地完成的。” 不,你这副样子真的很没说服力。 楼鱼看着盘腿坐得端正、手撑在腿上的褚褐,乖乖地抬头乖乖地等着青遮换帕子给他擦脸,总感觉他身后要长出一摇一摆的尾巴来了。 嘶,怎么会这么想呢? 楼鱼再度扶额。 难道是最近我太累了? “楼鱼前辈,别担心啊。”褚褐为了方便青遮擦脸眯起一只眼睛,“我绝对没有做多余的事情。” 顶多就是告诉了杜长卿一些他本应该知道的事情而已。 “阿褐,你用得着这么生气吗?” 他到现在都记得,杜长卿说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啊,真想让人把他脸上的皮给扒下来,让他别再笑了。 “我答应了青遮,不能杀人。”当时的他状态实在不妙,就像青遮说的那样,他有点太过兴奋了,所以他没忍住把那件事情说了出来,本来在他的预想里,应该不告诉杜长卿才对。 不过,就算告诉他了也没什么,反正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你信命吗?” 面对褚褐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问题,杜长卿给出了预料之中的反应,“什么?” “其实,一个人的命数,有时候可能是别人精心制造的结果。”未褪干净的黑红色在褚褐的眼睛里流动着,“比如,你会遇见我。” 杜长卿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阿褐,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个追杀你的心魔,是我找来的。” 杜长卿猛地瞪大了眼睛。 褚褐其实醒的很早,在那条冰冷的河里,他睁着双无神的眼睛,无视掉全身上下传来的快要把他痛死了的疼痛感,想了很多。 我是心魔。青遮把我带出来了。青遮会被我连累。心魔不会活多久的,因为心魔是定义上的「坏人」,无论从长老会的角度还是从修真界的角度,自己都不可能存活下去。 我注定会死。所以我得带青遮走。我要在死之前保证青遮以后能够安全地活下去。 所以青遮需要权力,需要任何人都动不了他、忤逆不了他的权力。权力的构成很复杂,权利的生成也很漫长,但他没那么多时间了,他要想方设法将青遮推到最高处。 但青遮是个炉鼎,他不能保证在死后还能有其他人对青遮忠心耿耿,而且如果是在旁人的助力下才能坐稳最高的位置,依旧会有人对他不满。青遮必须自己有掌握权力的能力才可以。 那么,就来交换吧。 褚褐想起了他在姑洗塔对青遮说过的话。 交换。没错,交换。 那双无神的眼睛开始颤动。 所以我现在得先活下去,我得找到人来救我。 他艰难地抬起手,发射出一道灵力。这是他心魔成熟化后用的第一道力量,并且,他似乎知道该怎么用。 「带有用的人过来。」 他下了命令。 于是那道灵力为他找到了一个心魔,那个心魔给他带来了一个修士。 一个镇守仙家的人。 只是第一眼,褚褐就看见了杜长卿身上涌动着的极其浓郁的代表「恶」的欲望。 这个人,可以用。 他这么想着,抬手赶走了心魔,成功地让杜长卿注意到了他。 之后的一切,顺理成章。 “你不用担心哦。” 褚褐笑得灿烂。 “哪怕那个心魔是我找来的,但你的父亲和你弟弟对你的恶意是真的,所以你没有杀错人哦,我充其量只不过是个引子。” 一阵迟来的恐惧感涌上心头,杜长卿不自觉退后了两步,脸都变得有些扭曲,低吼,“你个疯子。” “嗯?”褚褐歪歪头,“为什么要骂我?这不就正好遂了你的愿吗?你和岳子程说的不也是我在你的计划里是主导者吗?难道说在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和亲生弟弟后,你还在寻找着理由来说服自己、包庇自己的罪过吗?可——” 褚褐疑惑。 “不是你把我带回来的吗?如果你不想,完全可以把我扔在那儿。如果觉得违背了见死不救的道德,你完全可以在我治好之后把我放走。所以,一切的一切,不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吗?这,就是命数啊。” 之后发生了什么来着?啊,杜长卿好像吐了? 褚褐漫不经心地想。 有必要吗? 不过为了防止楼鱼多问,他一把将脑袋塞到青遮怀里,开始哼哼唧唧,“青遮,我晕船晕得头疼。” 晕船会头疼吗? 青遮没晕过,不知道,不过看褚褐的表情,应该是吧。 “那你睡会儿吧。” “好。”褚褐顺着这个姿势,身子一滚,快乐地躺在了青遮腿上,合上了眼。 「!!!家人们!是膝枕!」 「啊啊啊磕死我了!重点是,青遮还没拒绝!」 「这还没谈吗?这真的还没谈吗?」 「反正我不信」 「谈了,我说的」 “青遮道友。”楼鱼听见褚褐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缓,随即放低了声音,“我一直有一个很在乎的事情,在水纱洲你说过,你和褚褐不是一体的,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很有可能会因为一些事情从而和他分开?” 青遮抚摸着褚褐背的手顿了顿,“这个问题很重要?” “很重要,因为你们在一起对我们来说才有价值。” 利益取向的合作。不错,很让人安心。 “不会分开,最起码在和你们合作的这段时间里不会。” “那我就放心了。”楼鱼收回了目光,“另外,虽然这么说有教唆的嫌疑,不过按照这近两个月来我们接触到的关于心魔的案例来看,青遮道友,你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小心什么?” “他现在反复无常得跟鬼一样。”楼鱼指指睡得正香的褚褐,“小心被算计。” “他不会算计我。” “这么信任他?” “和信任无关。”青遮手指插进褚褐的头发里,顺着慢慢捋下去,枕在他腿上的人发出了满足的呓语声,“我只是确定他不会。” 就像确定太阳东升西落那样。 “更何况,他要是真敢算计的话,”青遮的手停在了褚褐颈处,虎口卡了上去,一个很危险的动作,“那就拔掉舌头、打断腿、折断手关起来好了。” 断舌就不能和别人说话,断手断脚就不能离开房间,这样,就不会有算计的嫌疑了。 嚯,两个鬼。 楼鱼把目光投向了船外的云上。 好吧,那她不用担心了。
第84章 鳞湾重 “两位,鳞湾到了。”悬于仙船周围的飞剑开始慢慢降落,楼鱼单脚踏在仙船边上,瞅准时机一跃而下,稳稳落在了地上。 青遮合上了书,待仙船平稳落了地后才起手拍了拍褚褐的脸,叫醒了他,“别睡了,到了。” 褚褐的睫毛刮过他的掌心,痒痒的,颤了好几下才完全睁开眼。 这是他近两个月来睡得最自在的一觉,没有乱七八糟的噩梦,没有突如其来的惊醒,更没有使人动弹不得的鬼压床,过程平和舒适,迷迷糊糊地睡着,清清爽爽地醒来,就像心魔成熟化以前无数个入眠的夜晚一样。 是因为青遮在身边吗? 褚褐这么想着,翻身拿脸蹭了蹭青遮的手腕,坐了起来。 “头还疼吗?” 褚褐懵了半晌才想起来睡前自己随口胡诌出来的蹩脚借口。 “不疼了青遮。” 两人下了船,楼鱼已经吩咐随行弟子先回去了,自己则留下来给他们带路。 “两位,欢迎来到鳞湾。” 褚褐在这场将错就错的睡眠中养好了精神,此刻脸色好了不少。 “唔,好黑。好香。”他看向前方,意味不明地讲。 “好黑?”慢他一步的青遮动作轻微地嗅了嗅,香味倒是闻到了,好黑是什么? “果然,应该说不愧是心魔吗?已经察觉出来了?”楼鱼转过头,“鳞湾最近不是很太平,这也是我强烈要求让你们过来的原因。” “的确,这个地方冲天的心魔气息真是黑得令人惊讶。”褚褐打量着天上除了他以外旁人都看不到的黑气,“不过相对而言的,味道倒是好闻,香得很。”但估计只有褚褐一个人能享受到了,啊,青遮说不定也能闻到一些。 “那我倒宁愿难闻一些。”楼鱼走在前面,“两位,跟我来吧,我来和你们讲讲,这近两个月来修真界都发生了什么。” “姑洗塔一事后,修真界各地的心魔事件井喷式爆发,数量多,范围大,且连凡人都无法幸免。” 楼鱼向来话少,即使是说这种复杂事情都保持着干脆利落的说话风格。 “长老会将错误全部归咎在了你身上,因为你是现在唯一一个能够保持理智的实体化心魔,他们认为你是心魔的主导者。” “能理解。”褚褐居然做出来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来,“因为他们贱嘛,既不想负责任又不能放着不管,所以只好找个人来背锅咯。” 啊,褚褐居然是这种恶劣性子的家伙吗。 楼鱼看他一眼。 我怎么记得这孩子以前还挺乖巧?心魔成熟化后被影响了? “青遮青遮,我说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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