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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在一旁急不可耐,若不是云追月连连眼色按压,他这会儿得急火攻心了。 朝天歌恍然大悟,挣扎着起身来,道:“隐久就在将地,各位小心。” 一听到隐久的名字,老道的脸一下青了,云追月则蹙额问道:“你被他所伤?” 倘若连宵皇祭师都对付不了隐久,那山河便真的岌岌可危了,因此,对于是否被他所伤这个问题,大家显然很是关心,都神色凝重地注视着他。 朝天歌摇了摇头,站起了身来,微调气息道:“不是,不必担忧。不过,斗幽宗的四行者也在将地。” 听到“不是”二字,三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但听到四行者也在此时,就又紧绷了心弦。 “完了完了,这是捅了斗幽宗的窝了,”老道一拍大腿,神情十分沮丧,“万一,公子被斗幽宗给掳了…啊呸,说什么胡话?!”他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急得直跺脚。 听惯了他的口无遮拦,本不觉得什么,可一想到山河有可能被斗幽宗给抓去了,就都忧心忡忡了起来。 朝天歌咳了咳,道:“牵制。” 云追月略一思索,豁然明白,道:“让玄门中人都参与进来!” 老道一脸茫然:“这不乱套了吗?” 庄胥会意,接口道:“越乱越好。” “本来一个斗幽宗就很难对付了,再加上其余流派…完了,公子这下要躲就更难咯。”老道有些懊丧。 朝天歌抽出一张纸来,单手捏成一只小鸟,托于掌中,口中若有词吐出,须臾,那纸鸟周身忽泛银光,振了振翅飞了出去。 庄胥见过这种小鸟,听山河说这是一种传讯的知悉鸟,宵皇人专用。 想必大祭师是要对外发散消息了吧。 朝天歌道:“倘若山河被隐久所藏,那必然不会到千里孤邑。” 云追月问道:“你不是说他在将地么?” “隐久在将地布下了浮世阵,如今阵毁了,他们也不会在此多久…若借四行者之力,他们能瞬移千里…”朝天歌思忖道。 “就是说他们不会在千里孤邑,也不会在将地,那会在什么地方?”庄胥皱着眉头,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 朝天歌目光如炬,道:“除将地与千里孤邑,他可以去任何一处地方,但就是不会带上山河。” “为什么?!”三人异口同声,无不诧异。 “他需要时日去测试,以保万无一失。” “老汉听不懂。” 不仅老道听不懂,云追月与庄胥也摇了摇头。 朝天歌道:“离魂术。” “离魂术?”三人一阵惊疑。 “于隐久而言,离魂术与斗幽术只能二选其一,若要兼容,他需不断测试,是故,他只能先将山河藏起来,等待时机成熟。” 朝天歌解释完,云追月与庄胥云雾顿开,只有老道还不明所以,迷惑道:“不是,这些都关公子什么事啊?” 朝天歌垂下眼睑,默然了。 云追月拉了拉老道的袖口,顿了顿道:“老丈,离魂术是针对山河的,他们想…夺其舍。”他有些难以启齿,一如当初猜到他们的目的时,也觉得匪夷所思。 “夺舍!?”老道震骇住了,他万万没想到,那些人不择手段对付山河,竟是为了夺其舍? 当今玄门正派、灵修术士,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抢夺他人之身?! 老道内心的惊怔久久不能平复,胡子抖了抖,沟壑纵横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凄苦的笑意。 或许是替山河鸣不平,或许是对当今世道深感悲哀…
第140章 千帆过尽不见归舟2 朝天歌目光掠过面色沉重的三位,道:“有一事需拜托各位。” 言语稍带着恳求的意味,不像宵皇祭师会说的话。 三人顿时变得严肃拘谨起来,目光一致皆是“但说无妨”。 朝天歌正想开口,向前的眼神忽变得骇人。 “隐久…”朝天歌有些气逆地咳了咳。 三人霍然转身,果不其然,正前方的残垣处,徐徐走来一人。 老道的心倏忽提到嗓子眼上来,怔怔地盯着前方看。 云追月跟隐久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连照面都未曾打过,倒是听闻得多,不久前还莫名其妙落进了对方的幻术中。 庄胥更不用说了,常年待在南海地,也就近一两年才出来,对于这些深居简出的一门之主,知之甚少。 “宵皇祭师,你躲到这里来了?” 隐久浓眉一挑,浓密粗短的络腮胡衬托出的几分硬朗气质,却被话里间的阴阳怪气破坏了。 朝天歌冷声道:“来得正好,省得我找你。” “伤得不轻,还有胆量找我,自寻死路。”隐久自得一笑,仿若胜券在握,“早知浮世阵是困不住你这般人的,”他腔调一变,“没想到你的通幽术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要对付我就正大光明来,莫使下作手段。”朝天歌声不洪亮却字字有力。 隐久轻轻拍了拍手,道:“手段不分下作高尚,只有高明与否,真正的博弈才刚开始。” 他扫视了其余三人一眼,眼神忽地一滞,继而黑沉下了脸来,阴恻道:“师兄啊,你果然还没死啊?” 顺着隐久的目光,云追月确定他说的是…老道! 所以…他的幻术与隐久师承一门?! 看老道目露胆怯神色,额头渗出冷汗,云追月不禁担忧起来:“老丈你…” 庄胥定定看老道,他这副贫寒修道像,加之淳朴较真的性情,让人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同斗幽宗一伙。 朝天歌转眼看向老道,不曾想他那半吊子幻术也会与斗幽宗扯上关系,这其中莫不是有隐情? 三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老道的面色别提有多难看,略微浮肿的眼眯了眯,他咽了口水,扬声道:“有仙人庇佑,死不了!” 此话一出,隐久忍不住狂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不屑与嘲讽:“那个不死人和你们一样自身难保啊。” 朝天歌眼里一道狠意射出,心里干噎,憋得难受。 老道面显峻色,大声道:“是该好好算账了。” 难得见老道这般正色,云追月紧锁眉头,但看他的手背在身后拼命地挥着,似乎正示意他们赶紧逃。 “老丈,我留下…”云追月会意,立即站到他身侧,想与他共进退。 “啧?云陆道长,隐久要对付的人是宵皇祭师,他不会对我怎样,你们赶紧带他走!”老道向他疯狂使眼色,还将他拉到后头去,“走啊!公子要是见不到宵皇祭师,又该难过了,快走!” 不知老道与隐久之间有何恩怨,看上去仇恨不浅,把他一人留在这,实在不妥,但看朝天歌,似乎此刻也很难迎敌,云追月一脸为难神色。 隐久神情倨傲道:“一个都走不了。” 此话一出,老道率先出招,掀起一道雾障来,他匆匆催道:“唉呀,你们怎么这么磨蹭呢?快点走,再不走,我撑不了啦!” 庄胥等不下去了,随即道:“大祭师,莫与他纠缠,”转脸又对向云追月,“云陆道长,大局为重。” 说话间,隐久的阵已撑开,眼见的是一张无限撑大的泛着红光的网,天地各一张,俨然的天罗地网,而此刻天罗地网恍有收缩之势。 “糟了!这是天罗地网幻术,再不逃,就逃不了了,”老道面如土色,心急火燎地道,“算老汉我求求你们了,你们在这儿,我的大招根本施展不了,快走快走啊!!” 朝天歌定定看了老道一眼,后退了一步,对云追月道:“云陆道长,卧云剑。” 云追月旋即令剑出鞘。 朝天歌接过剑划过掌心,卧云饮血,看得三人神色一凛,但见他握拳滴血在剑身,飞速画出一道血符来,再将剑掷出。 云追月遂以开剑诀御剑,卧云剑在半空交错穿梭,叠影重重,凡到之处皆带一串金光符咒。 朝天歌紧盯着上方的剑符,握着的拳颤抖着,鲜血淋淋。 须臾,万道符咒从天垂下,闪着金光,一瞬将天地照得通亮。 天罗地网反受制了,隐久瞪大了眼,锋芒尽露,一瞬冲破了老道的幻术,再定眼看,眼前竟只剩老道一人?! 三人才出了隐久的天罗地网,就被四行者截了道。 那个身材魁梧的风行者一眼认出了朝天歌,咬牙切齿道:“是你请来的阴兵破我的术?!” 朝天歌不想理会他。 庄胥一见这人挂着一个酒糟鼻,风中又飘荡着一股说不出的咸酸味,是故,眉头一皱转向云追月,得到一个肯定的眼神时,一抹嫌弃的神色就自然而然浮现在他脸上了。 “你那什么表情?!”风行者双目一瞪,似乎很在意别人的看法。 “没什么。”庄胥压心道:“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身上味道那么大,还站在风口御风?” 他有意无意地往朝天歌身后躲了躲,靠近朝天歌,却闻到了另一股芳香,实在沁人心脾。 “老四,火气那么大,可容易失方寸哦。”水行者在风行者身后走了出来,笑容在唇边浮现,话是说给风行者听的,双眼却盯着朝天歌不放。 庄胥歪出个头看突然出现的水行者,不禁有些佩服他离得那么近,竟然也丝毫不受那气味的影响。 朝天歌与水行者交过手,了解他的手段和脾性,估摸着这水行者会是四人当中的智囊,狡黠而敏锐。 水行者本对朝天歌有些惧色,但眼下见他身受重伤,顿觉庆幸,挑眉看他不语,愠气隐于眉宇间,心想他凭何身陷险境还这般从容? 一直沉默的地行者,看到云追月还有些疑惑,末了,也想明白了,沉声问道:“云陆道长是要与斗幽宗为敌了?” 云追月道:“本无意为敌,但斗幽宗种种悖逆情形实堪发指。” 地行者将视线收回,漠然不语。 火行者浅淡的眸光中内蕴焰火,心中有轻视之意:“云陆道长,位置摆得挺正的嘛。说到底,还是得益于陆台的那次斩妖吧,这么一算,你还得感谢我成就了你呢。” 闻言,云追月一怔,凝目道:“原来是你!” 四年前陆台地妖孽频发,所到之处皆火光一片,原来罪魁祸首是火行者! 他握紧了剑,面色暗沉。 杀气越来越重,血腥味也愈发的浓。 庄胥目光停留在朝天歌那握血的双拳上,心中忐忑不已,眼下他已是强弩之末,再动气力,怕要在此交待了。 而如今能对抗四行者的就只有云追月,但毕竟寡不敌众,若是硬拦,恐怕也要折在此地。 水行者扬声道:“几位,是束手就擒还是我们动手?” 风行者哼道:“他们在等援手。” 水行者有些得意地道:“那我劝你们还是别等了,就算是救兵,也进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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