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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门外头接应的是十二巡司与三十训蛮人,外加原本被驯服的蛮人五十、城监三十,百来号人员要护送近万城民有条不紊入焚川,是个艰巨的任务,但庆明心里清楚,对比起护送,守城的任务更要艰巨些。 “老弱妇孺先行!不要推搡!马车不得入内!一律步行前进!”庆明急声提醒指示,声音洪亮。 远看焚川环山石路上犹似卧着火把长龙,拾泽眉头一皱,惊道:“城里出事了!” 说话间已奔出了暖烟阁,老道连忙追出去,嚷道:“小神人,带上老汉我啊!” 拾泽又匆忙回头,一个展翅,拉起老道的手,“呼”的一声,将老道往山下带去。 几大长老连夜赶到夜明寨议事,主持会议的是若悯。 若悯实则是莫听暗中授意,对外宣称是大祭师授意。 临时召集众长老议会,针对今日将有无妄之灾一事,传达诸事安排暂听莫长老指示之意。 长老们面面相觑,但自上次疫毒之后,几大长老便不敢再对大祭师的决定有何异议,此次也不例外,即使大祭师本人因公在外。 莫听郑重其辞道:“祸乱在即,大祭师人又不在,贼人乘我之弊,大肆进攻,形势严峻又迫在眉睫,不得不长话短说…” 朝长老皱了皱眉,截口问道:“对方是何来头,竟敢冒犯我宵皇?!” 若悯接口道:“玄门中人驱使邪祟进犯。” “岂有此理!”朝长老胡子抖了抖。 几个长老议论纷纷:“玄门中人竟然都跟邪祟混一起了?进犯我宵皇作甚?!” 若悯望了莫听一眼,莫听道:“许是上次在咱们境内受了委屈。” “受委屈?!受…”朝长老气愤,想到上次那些人悻然离去,又一时气结地说不出话来,按下火气,转而问道,“边防情况如何?” 莫听看了若悯一眼,若悯接口道:“边防薄弱,倒是有道结界拦截着,能抵挡一时邪祟。” 这么一说,在座的就都忧虑不安起来。 “可有阴兵镇守啊?”另一长老忽问道。 朝长老冷哼一声,道:“以往大祭师调遣阴兵时,诸位不都是心谤腹非么?如今倒念起阴兵的功劳来了?” 说这话,倒是把自己主动剔除在外了。 其余长老瞬时息声,脸上微窘。 莫听叹一声,正色道:“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希望诸位长老能放下成见,共同抗敌。” 另一长老问道:“城中近万城民全到焚川来,眼下如何安排?” 莫听道:“焚川内有寨子二十个,避难洞五个,入焚川来的城民分批往这些地方送,问题应该不大。” 朝长老道:“物资得落实好。” “这个城主已在安排,会让城监运送物资。” “关键是安抚之事,我们这几个老头子,得连夜奔波于各寨,安抚民众,并说明情况。” 轰隆隆!轰隆隆! “这什么声音?!”几人纷纷走出了屋外,抬头望天,登时骇住了。 那些遮天蔽日的黑沉沉中,一团火球在上空滚动,作势往下钻,却不断被反弹回去,但锲而不舍。 “不好!结界!”若悯沉下声来,向惶惑中的几位长老一揖,“诸位长老,若悯前去探查,焚川之事拜托了。” 语罢,一道轻盈绿光随风消逝了。 又一阵阵路鼓重声传来,人马惊慌了起来。 天空一道阴影遮来,众人焦躁惶遽,也不再守秩序,纷纷向前推涌,一瞬哭喊声、唾骂声、求救声杂糅一起,场面纷乱不已,城北门的逃难传送也陷入了瘫痪状态。 好在众人对此类路鼓所传何事并不知晓,否则更加混乱。 一巡司从城中策马奔来,紧急联动所有巡司护结界。 庆明凝目一望,那群邪祟正在上方叫嚣着,不断向鹿无城压下来。 “给我一匹马!”庆明大叫一声,“快安排民众撤离!” 他向一旁的训蛮人交待了句,就跳下城楼。 随即,一声马嘶,庆明骑着快马奔出人群。 鼓声不断,朝光与其余十六巡司在城中央汇合。 “路鼓传讯,城主有令!将结界一分为二,结界中心转移至焚川!” 朝光传令下来,所有巡司受命向四方散去。 握紧了手中的云渊弓,朝光黑巾蒙眼,一抖马缰,胯下骏马带着他向结界最薄弱点奔去。 城卫们挨家挨户巡查,却发现多数人家的老幼妇孺还在屋内,有的是卧病在床,有的是还在收拾的,还有的跪在神台前拜起了神明,祈求神明保佑顺利渡劫,更有甚者是去而复返的。 城卫们火大了,急急忙忙将他们轰了出来,一边赶一边训。 “这是逃命!你们以为是儿戏吗?还带那么多东西?你扛得动吗?” “还有那个,吃吃吃!都什么时候了还吃?!看不懂危机险势吗!?” 一老妇拉着及腰的孩童,抹着眼泪哭道:“大祭师不救我们了吗?” 她这一声倒点醒了其余人,惹得原本疾步赶路的人,都停下了脚步,眼巴巴地望着城卫。 “怎么回事?怎么不走了?”庆生匆匆过来,身后随着一队城卫。 “他们…”一城卫欲言又止,脸呈难色。 “什么情况都得走,不能耽搁了!”朝光骑马而来。 “是巡司大人!”众人看到了朝光,纷纷挤了上前,七嘴八舌追问道: “是不是神明降灾怪罪我们了?” “大祭师呢?他不保佑我们了吗?” “大祭师根本不在焚川!”人群中这一声最要命,众人一阵恍惚,随即惊慌不已,拉扯着朝光的衣角。 “大祭师丢下我们逃了吗?” “他先跑了?不管我们了吗?” “大祭师人呢?我们要见大祭师啊!” … “大祭师不会不管我们的,他有更重要的事做…”庆生的话说到一半,众人就更加慌乱了。 “还有什么比我们这些人的命更重要啊?”这话让人寒心。 “果然我们还是被抛弃的,大祭师舍弃我们,我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对,对,我们要出城去,放我们出城!” 一提到“出城”,在场的群众皆响应,纷纷要往城门口挤去,城卫连吼带拦,险些拦不住。 庆生一见场面失控,自责不已,怪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可又不知如何救场,一时手足无措。 朝光厉叱一声,道:“所有人统统往焚川撤,就你们赖着不走,是想拖累全城的人吗?!大祭师只身在外诛邪,如今有人来救你们,你们非但不走,还在闹事起哄!城外全是邪祟妖孽,你们想出去,现在就开城门放行!” 他的话让群众们止步,怨声载道:“这是叫我们去送死啊!” “不想死的,全部到城北门集合!” 话音一落,无一不往后撤的,但已然来不及,就在这时,结界坍塌了! 一窝蜂的煞气直冲进城来。 朝光猛地一震,策马冲出人群,抛下一句话:“赶快离开此地!” 众人反应过来,撒腿就跑,疯了似地拼了命地散开了,城卫们一个都没看住,场面顿时乱成一锅粥。 人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会吃人的黑气,只要一碰到黑气,全部倒地,一命呜呼! “救命啊!快来人救命啊!”众人惊骇,呼救声凄惨震天。 砰砰砰!朝光接连射出几支崩云箭,崩云箭追着煞气射,所到之处,煞气荡然无存,无奈数量实在庞大,崩云箭追出去一时半会回不来,箭袋中的箭已所剩无几。 城南门方向乱哄哄的,闹得城北这边人心惶惶,所幸这边的群众已撤离得差不多了。 一道金光穿来,在空中疾掠,与煞气缠斗起来。 云追月带着朝夕从半空落下,他在朝夕掌中迅速勾下道符,交代道: “这是破煞符,遇到煞气就推掌出去,它们就不会靠过来。你先找个地方躲着,待我找到你阿哥,再过来寻你。” “好!”朝夕掌心一握,穿进惊惶不已的人群。 轰! 城南一条街乍然起了火,房屋街道瞬时埋进火光中。 城东南望楼上的鼓人使劲敲打的路鼓,试图用鼓声掩盖住所有的鬼哭狼嚎。 城主朝鸣寻眉目深敛,盯着城南一片火光,里边似乎有个黑漆漆的什么东西在窜动,行过之处,火光一片。 “路鼓传讯!城南出现纵火人,命巡司即刻前往!”朝鸣寻急声下令。 鼓人甩着身上的汗,臂上的肉都在发颤,依旧猛力击鼓。 朝光听到了鼓声,策马急去。 白马奔过,云追月见到那穿过一排排房屋的身影,疾然追上。 “云陆道长,我们的账该清一清了!” 云追月被半路拦下来,他定眼一看,果然是水行者! 一阵大风刮过,老道被放了下来,站都站不稳脚跟,就被逃窜的人撞得七荤八素。 拾泽迅速追上那个纵火的人:“我找到你了,你这个烧不死的怪人!” 他咬牙切齿地追着那个浑身黑焦,却似带着炭火的人。 那人快如闪电,似在欢呼奔腾,速度越快,身上的火光越红,火势越猛,经过何处,何处便能起火,十分骇人!
第157章 无妄之灾盛衰何常2 咻!一箭穿过火海,奔向望楼。 路鼓之声戛然而止。 朝鸣寻回头,不由大怔,那鼓人被一箭穿心,瞬时倒地而亡,鼓槌滑出了手心。 凭路鼓声指引的朝光,一下失了方向,只觉周遭炽热难耐,还有噼里啪啦的火烧木头的声音,焦烟味也愈来愈浓。 马儿不安地踱着步,进退失据。 如洪流般毫无滞势的大火,瞬间吞噬了城南一角,火光灼天,浓烟弥漫,呛得城卫们摸不着北。 人们抱头乱窜,大多是些体弱多病的老幼伤残,哀嚎声凄苦连连。 那个纵火的人,准确来说,应是块人形的黑炭,由里到外彻彻底底的一块黑炭,只不过此时还冒着火光,成了一块红火炭,疾行时周身冒出焰火,俨然一火人。 他见着周遭都是自己的杰作,不由得裂开红光火烫的大嘴,哈哈大笑起来,一笑又冒出了火星来。 拾泽受不了这般猖狂的挑衅,旋身扬起一道疾风,席卷而过,火炭人被风摔出了几块黑炭火星,火势却愈加猛烈起来。 他顾不上多想,翅膀抖出的羽毛化作的风刀,刀刀剐向火炭人。 火炭人身上的黑炭不断掉落,可却一边哀嚎一边狞笑,癫狂不已,且只要在火海中兜一圈,出来又是完整的了。 “你这个怪物,我要为朝光他们报仇!” 拾泽咬牙切齿,他一早就认出来,这个火炭人就是当日已经死透了的火行者,如今竟然化了煞回来,他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奈何火海成了它重生的恶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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