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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参与今日一役,你们星辰宫还想置身事外么?”这一冷嘲自宣策年口中说出,实在不足为奇,毕竟今日他之举动也让人匪夷所思。 娄殊重也不理会他,宣策年哼笑一声,道:“看看这望楼上的人有几个是清白的?隔岸观火,为虎傅翼,传出去还能堂堂正正站着的,怕是没谁了。” 他阴阳怪气地直戳人心,娄殊重不想与他站一起,哼了一声,自觉走开了。 远处御剑而来的,是无念生一伙人,宣策年凝目而视,恨道:“何处的热闹都来凑?!” 语罢,他灵气悄然聚拢,拉弓对准了领头的应苏葛。 一条红绫疾行而来,迅速穿过烟火。 嘶—— 庆生猛然一回头,红绫竟然从庆明的后背穿过胸膛破出! 庆明一口鲜血吐出,在庆生面前跪倒,瞪着双目直勾勾地注视着庆生,仿佛这一眼就定格了永生。 “阿哥?!!”庆生心头猛地一震,血丝布满了他双目,他怔忡地盯着这个嘴硬心软的兄长,那胸膛的热血滚烫,浓烈得似乎要灼伤庆生的眼了。 红绫并不就此罢手,从庆明胸膛抽出之后,又直向庆生而去,那一刻却被庆明死死地拽着。 “快走…”庆明牙缝间挤出一声,双眼直瞪着庆生。 庆生如灌了铅的身体,一动不动,眼泪却不停地流下来。 “快走…”庆明再道,用力地瞪大双眼。 红绫挣脱开束缚,幻化成人,才刚现形,纤喉便被一手大力扼住了。 一股长风卷来,百鸟齐聚,哗啦啦地绕着全城飞过一圈。 寒光一现,邪祟尽散,四座望楼顶上的引灵帛也全部脱落了下来。 三涂从红绸娘脖颈划过,她发出一声惨叫,飘退开了几丈,寒光紧追直去,红绸娘却被隐久接了个正着。 “你必死无疑!”一个声音从半空抛下,寒鸦、蝙蝠齐聚而来,簇拥着一人缓缓现身。
第158章 无妄之灾盛衰何常3 红绸娘惊得花容失色,那道寒光,差点令她魂飞魄灭,那一瞬,她感觉自己的头快掉下来了,忙不迭地扶住头颅,口中惊喘连连。 那让她颤栗的鬼刃三涂,此刻正被山河握在手中。 她那恐惧的眼神求助着隐久,隐久嘴角抽动了下,掌中蓄了灵力,往她脖子上抹了去,之后一阵掌风将她送走。 山河被群鸟簇拥环绕,悬于半空,“原来她背后的人是你!” 冷冷的话音中藏着憎恶,说话间便已驱动寒鸦,追上红绸娘。 一股凌厉寒风从旁卷来,冲散了寒鸦,寒鸦散了又聚,又追了上去。 红绸娘惊惶不已,化作了红绫,又分散出了几十条来,混淆视听。 “可惜你知道得太迟了。”隐久轻蔑的眼神似乎在告诉他,自己已稳操胜券了。 山河扫了一眼身下的鹿无城,满目疮痍! 那些坍塌烧毁的房屋,在淅淅沥沥的雨中,喘息冒着烟,他甚至都觉得自己无处落脚。 躺在血泊中的朝夕和庆明,痛不欲生的朝光与庆生,望楼上中箭的鼓人与城主,救死扶伤的城卫与训蛮人,在做善后工作的巡司… 一股深深的罪恶感,随着黑沉沉的土地一直蔓延上心头,那些时不时窜动的火苗子,似乎在燃烧着他的魂灵。 他想就此摆脱自己这副身躯,这副让那些丑恶灵魂觊觎不已的身躯。 急风送剑来,离纵阕如电掣般闪进众人视线,清风吹拂着他那长须,看上去倒有几分凛然正气。 “我说过他能冲破你的星罗周天,如今你可信了?” 隐久的话语藏着几分讥诮,让离纵阕听了着实不爽,只见他长袖一甩,冷哼道:“不过侥幸,且看他猖狂到何时。” 他话锋一转,敛了敛眼神,质问道:“我布星罗周天之时,你在何处?” 他的目光威严中透着质疑,隐久胸中顿时燃起一丝怒火,不过稍纵即逝,脸上的不快也一闪而过,他似笑非笑道:“既是联手,断然不会放离宫主一人对付…” 隐久的话未说完,山河便迎面攻击而来,御的却是卧云剑。 不知何时,他竟调动起了卧云剑,隐久微感诧异,这召剑动作竟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完成。 离纵阕不以为然,手持星宿剑抖出一阵剑风,化作千百支剑纷绞击而去。 山河连人带剑绞进剑风之中,恍以为他要被绞成肉碎了,须臾,又见他毫发无损地穿出来。 “我父亲白衣入道之时,你悬月峰也只是块平地,就算你是星罗周天,能御万剑,那又如何?” 山河冷声回应,离纵阕自觉被轻视了,沉下脸来,星宿剑一啸,千万支剑忽地罗列在前,霜锋雪刃,布满天空,仿若星辰。 “你知道困不住我的。”山河无心与其斗剑,只想取其性命,将遣灵术发挥得淋漓尽致,一念击一念守,攻守仅在一念间,快得见不到招。 二人交锋,几乎无隐久插空间隙,他虽有意观虎斗,顺便坐收渔翁之利,却不能就此闲着,毕竟对手还不能让他松懈,何况还是打着联盟之名。 而此番难得天时地利人和,他定然不会错过良机,遂悄然聚拢灵力,暗自颂咒施法,面上无动于衷,实则暗流涌动。 城南楼上众人无不震惊地看着这场精妙绝伦的对决。 清霜刀寒光微闪,娄殊重紧锁着眉,与山河交手多次,他竟然也不知对方使剑这般吞吐自如,想到自己多次在其手下逃生,皆因对方不动杀念,自觉受辱,却也无可奈何,只是看得面沉咬牙。 而后头赶来的擅御剑的无念生门人,惊见这般绝技,也深觉自惭形秽。 这强大的御念之力,怕是连自家掌门都比不上一成,而这念动术法,貌似与本门传承的御念术极其相似。 “你有没有觉得,他所使的术法与咱们的很像?”无念生一门人看得专注,似乎看出了些端倪来,问着身旁的人。 那人被他一问,极目而视,摇了摇头,道:“我看不像,比咱们的厉害多了。” 无念生的人果真是看热闹的,真正来此办事的怕只有应苏葛一人。 而应苏葛此番也不是为山河而来,只是听闻宣策年也参与在内,故追来此了结宿怨。 其余师弟被应苏葛下令,不得参与他与宣策年一战,于是师弟一众便不参与,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着实因这边的斗法比应苏葛那边的好看得多。 娄殊重此前受邀上了仙筑台,也迫于无奈听了一场同门糗事,关于无念生门内之事,那是被宣策年抖出来的,鹤行人倒是听得津津有味,他却觉实在有辱视听,故悻然离去,联盟一事也未曾谈及。 在他心底本就鄙夷与此类流派有交集,若不是离纵阕施压,他断然不会去扶姑城,还被指骂一通。 本就心中有怨,若不是顾及“联盟”,他便不会虚与委蛇,在此虚耗时光。 今日再见宣策年也与斗幽宗行径一般,甚至同出一气,甚觉此人不可结交,自然也不会对应苏葛与宣策年的恩怨感兴趣。 他们二人打着打着,不知有意无意,就避开了众人视线,应苏葛将鱼容引至了城外郊林处。 而此次,应苏葛将别意双剑都使了出来,几个回合下来也终于占了上风,只是出招仍有留余地。 “你为何要与他们同流合污?”应苏葛质问。 这一声问,惹得鱼容笑得差点乱了气息,他诘问道:“实在好笑至极,若我当日不上仙筑台,此番与他们同流合污的就是你了。就算不与他们联手,你以为自己就能干净了吗?” 应苏葛眉头一皱,道:“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话,你从来都不理解,也不愿理解,既是如此,多说无益!”鱼容在他迅疾猛烈的攻招中灵动闪躲着。 应苏葛手执长剑,御短剑,长短相辅,刚柔相济,让鱼容毫无喘息之机。 “师兄,我们不去帮师尊的忙吗?”城楼上的别离径问娄殊重。 娄殊重睨了他一眼,眼神颇有嫌弃他不识时务兼话多之意。 如今这般局势,连斗幽宗宗主都插不了手,莫说是这一众凡庸之辈,上前也只能是送人头罢了。 但说是联手攻城,在娄殊重看来,倒似有造势唬人的感觉,真正能算得上联手的,也就是两个流派的掌教,其余人不过是撑个门面。 山河不想虚耗精力,有意启动通神术,但以高阶术士的敏锐性,必然能察觉,就如同隐久此刻使出的暗手。 “离纵阕,你可有想过,隐久为何找你联手?”山河落在望楼尖顶之上,收敛了剑息。 离纵阕踏剑而来,见他有所收敛,便也稍停下来。 山河继续道:“此人城府颇深,找你,可不只是联手对付我如此简单。” 离纵阕若有所思,也清楚隐久的为人,但更怀疑山河是否有意劝其倒戈相向。 “如此明显的挑拨离间,离宫主莫不是就信了?” 隐久飘在半空,眼里跳动着难以言说的光芒,兴许一眼便能看出他心藏奸邪,可他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又让人觉得适才只是无力辩解而呈现的无奈之色。 离纵阕看他二人的眼神皆充满了戒备之色,显然谁都信不过。 见此,山河也不再对离纵阕说什么,而是厉声道: “你们掐准时机,趁宵皇祭师不在,公然制造祸乱,残害无辜之人,说是玄门正宗,灵修术士,不免令人齿冷!” 他义正辞严,离纵阕余光扫向城南楼,有些动容,须臾,神情微敛道:“弱肉强食,这是天道。” “果真是沆瀣一气!亏我以为,当今玄门至少有人能尚存几分清醒,看来我错得离谱。” 隐久道:“枉你还是术士,修行不为长生为苍生么?”语罢,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透着对无知的鄙夷。 山河斥道:“你想成仙成神,没人管你,但你以他人性命为代价,制造杀戮成全自己就不该!” 隐久道:“我怎么了?呵!追求长生靠自己的本事,坦坦荡荡!你敢用‘道德’来批判别人?那你便睁大眼看看,这座城因谁受难?他们原来可以不用这么快死的,这一切拜你所赐!” “果然用道德来惩罚你,实在太轻了!”山河紧攥着剑,自掌中划过,一道鲜血迸出,霎时整片天都弥漫了暗红色。 此番不单是城楼上的人看呆了眼,连离纵阕与隐久都面露惶色,原来刚才那一顿言语胡扯,是在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狂风似游龙腾蛇般霎时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黑压压由线连成片。 震惊中的娄殊重被小师弟别离径喊回了神:“大师兄,那、那是通、通神术!” “这就是通神术?!”“有生之年竟然看到了通神术?!”“太可怕了,这种力量…”城楼上顿时一阵哗然,有些人快站不住脚了,相继萌生了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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