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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茯苓明显感觉到身旁哥哥身体的瞬间僵硬,他怯生生地拽了拽沈济慈的衣角,小声问:“哥,你……你不会也被吓到了吧?” 沈济慈只觉得嘴角发干,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不……不,怎么会?”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李茯苓,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东西……你每天过来,就对着它上香?” “对啊。”李茯苓老实点头,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份诡异,“其实一开始我也觉得挺吓人的,后来……后来慢慢就习惯了。” 沈济慈:“……” 他此刻的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 他猛地将失控的罗盘塞回口袋,语气带着一种烦躁的果断:“这破指南针坏了!宁安格说贴符有用,我们在这里贴几张试试。” “行。”李茯苓对此没有异议。 他拿出符纸,依照沈济慈的示意,动作迅速地“唰唰”几下,在神龛对面的南墙上贴了一张明黄色的符箓。 沈济慈紧紧盯着那张符纸,心脏悬到了嗓子眼。 几秒钟过去,符纸静静贴着,没有任何异常反应,没有无火自燃,也没有突然变色。 他暗暗松了口气,按照宁安格的说法,这至少说明此刻此地没有即刻触发性的邪祟攻击,符纸能镇得住。 两人又在这狭小压抑的阁楼里快速扫视了一圈。 除了那尊佛像外,倒也没有发现其他明显怪异的地方。 他们又在另外两面墙壁上也各贴了一张符。 沈济慈更是将最后一张符纸,端端正正地贴在了那扇单薄的木门内侧。 这才退出阁楼。 只是,等他们退出阁楼时,那四张符纸在同一时刻燃起幽绿色火焰。 第22章 谁在抓你? 沈济慈一把攥住李茯苓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拽着他,几乎是脚不点地地朝着卧室疾走。 他的步伐又急又快,透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恐慌。 李茯苓被他拽得踉踉跄跄,手腕上传来清晰的痛感,但他看着沈济慈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愣是咬着牙没敢吭声。 “砰!” 房门被沈济慈用后背猛地撞开,又迅速合拢。直到反手将门锁“咔哒”一声扣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沈济慈才仿佛脱力般,长长地、颤抖地呼出一口气。 李茯苓揉着发红的手腕,惊魂未定,小声问道:“哥,到底怎么了?那佛像……” 沈济慈抬手抹了一把脸,试图驱散脑海中那尊蛇缠观音的诡异形象,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阿苓,那东西绝对不对劲,邪门得很!明天……明天我一定找懂行的人来看看,你暂时别单独靠近那里了。” 李茯苓点点头,“我觉得也是,罗盘怎么无缘无故失灵呢,可能里面有磁场强的东西在干涉……” 沈济慈看了一眼李茯苓,“你胆子倒是大了。” 李茯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哥,我每天都见它,可能也是熟了。总感觉它不会害我。” “你就傻吧你!”沈济慈被他这天真的想法气得肝疼,“哪天被人卖了,你还乐呵呵地帮人数钱呢!” “哎呀哎呀知道了哥,”李茯苓习惯性地讨饶,同时轻轻挣动了一下手臂,小声抱怨,“你别老抓着我这儿了,抓得我有点疼了。” 沈济慈一愣,下意识反驳:“我没抓你啊!”他刚才明明已经松开了手!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僵住,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如同被冰水浇头。 沈济慈没有抓。 那……现在紧紧箍在李茯苓小臂上,那冰冷刺骨、如同铁钳般的触感……是什么东西? 极度的恐惧让空气都凝固了。 沈济慈和李茯苓瞳孔骤缩,视线死死交汇,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沈济慈用眼神示意李茯苓别动,另一只手则颤抖着,极其缓慢地伸向口袋,摸出了那最后一张符纸。 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声音里的颤抖:“行……行了,下次注意就行了,阿苓。” 李茯苓会意,牙齿打着颤,配合着应和:“知……知道了,哥。” 就是现在! 沈济慈眼神一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地将那张明黄色的符纸狠狠拍在李茯苓被无形之物抓住的小臂上方! “噼里啪啦——!” 符纸接触的瞬间,竟爆开一簇幽绿幽绿的火光,如同坟地里的鬼火,猛烈燃烧起来,发出一股蛋白质烧焦般的怪异臭味,随即迅速化为一小撮灰烬,飘散落下。 沈济慈趁机猛地将李茯苓往自己怀里一扯,低头看去——只见李茯苓白皙的小臂上,赫然留下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泛着青黑色、如同被严重冻伤般的五指抓痕! 李茯苓有点怕了,他整个人钻进沈济慈怀里,双手死死攥住他胸前的衣料,说出的话都在打哆嗦,“哥(︷),弟害怕。” 沈济慈一手紧紧搂住怀里瑟瑟发抖的人,另一只手紧握着那根杵邪杆,眼神惊惧地扫视着空无一物的房间四周,脚下不由自主地后退,直到脊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弟……别怕,哥在呢。”但他紧接而来的低语,却暴露了同样深刻的恐惧,“……但哥,哥也怕。” 所有的符纸都在刚才那阵幽绿的火光中消耗殆尽,此刻,沈济慈手中仅剩下那根沉甸甸的杵邪杆。 他五指死死攥紧冰冷的杆身,指关节绷得发白,眼神惊惧未消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咔!” 一声清脆的开关声响,头顶的吸顶灯骤然迸发出明亮的光芒,瞬间驱散了房间里所有的昏暗。 沈济慈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猛地闭上双眼,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 李茯苓在他怀里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哥……咱、咱俩好像忘了……可以开灯了。” 沈济慈适应了片刻,才缓缓放下手,睁开发涩的眼睛。 炽白的灯光笼罩着整个房间,将一切照得无所遁形——熟悉的书桌、整齐的床铺、散落在地的背包……视野所及之处,再无任何异样。 久违的灯光带给了两人安全感。 两人不约而同地、深深地吁出一口气。 沈济慈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李茯苓也坐在旁边,靠着他。 沈济慈抬手,用仍在微微发抖的手指抹去额角冰凉的冷汗,“明天……我们回学校宿舍住。这里……家里已经不安全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既然我爸明知故犯,在家里养了那种东西,他肯定有自己的盘算和防备。那个聂望秋,绝对知道内情!没准……小黑就是被那东西杀的!” 李茯苓闻言,仰起脸,眼中满是惊惧和后怕,小声嗫嚅:“可是……父亲那边,每天的上香……” “离了你难道就不行了吗?” 沈济慈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烦躁和对父亲做法的不满,“换个人去上香难道就不可以?凭什么非得是你!” 李茯苓看着他哥坚定的眼神,顺从地点了点头。 紧绷的精神一旦放松,极度的疲惫便如同潮水般涌上,如今已经夜里四点了。 李茯苓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声音也变得含糊绵软:“哥……我困了。” 沈济慈看着他这模样,心头一软,那点因恐惧和愤怒而激起的戾气也散了些。 他尝试着用手撑地,想要站起来,却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然袭来,他闭眼缓了好几秒,才将那阵不适压了下去,声音带着疲惫的叹息:“……那就睡觉。” 第23章 哥,你背后…… 沈济慈强撑着仍有些发软的双腿,正要挪向床边,却察觉身后没有跟上来的脚步声。 他刚想回头问一句“不是困了吗?” 李茯苓颤抖得如同风中秋叶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从他身后传来:“哥……哥……你、你背后……有东西!” 沈济慈的身体猛地僵在原地,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血液仿佛都在此刻凝固。 “啪!” 一声脆响,头顶明亮的吸顶灯骤然熄灭,房间瞬间被浓墨般的黑暗彻底吞噬! 李茯苓惊叫一声,凭着记忆猛地转身扑向墙壁,手指疯狂地按动着电灯开关,然而那开关却如同坏掉一般,无论他如何用力,灯再也没有亮起,只有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黑暗,成为了邪祟最好的掩护。 在那令人窒息的漆黑中,沈济慈背后那团原本模糊的黑影仿佛挣脱了束缚,开始肆无忌惮地膨胀、扭曲。 浓稠如墨的雾气翻滚着,一双干枯焦黑、指甲尖长如同鸟爪的鬼手,带着阴冷刺骨的气息,缓缓而又坚定地从黑雾中伸出,猛地扼住了沈济慈的脖颈! “呃!”沈济慈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那力量大得惊人,冰冷的触感瞬间剥夺了他的呼吸。 而另一边的李茯苓,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巨力如同重锤般狠狠撞在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猛地掼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像是被无数道冰冷的锁链捆缚,四肢百骸都被死死地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沈济慈被那双鬼手掐着脖子,硬生生地从地面上提了起来,双脚无助地在空中蹬动! “哥!哥——!”李茯苓目眦欲裂,泪水瞬间奔涌而出,他用尽全身力气哭喊,声音因极致的恐惧和绝望而扭曲。 半空中,沈济慈面色迅速由红转为青紫,太阳穴青筋暴起。 求生的本能让他一手死死抠住那冰冷枯槁的鬼手,试图争取一丝呼吸的空隙,另一只紧握着杵邪杆的手,则凭借着意志力和最后的方向感,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自己身后的黑影猛刺过去! “噗嗤——!” 一声如同撕裂湿布般的怪异声响在黑暗中爆开! “呜——!!!”紧接着,是一阵尖锐到不似人声、充满了痛苦与怨毒的惨嚎! 几乎在同一时刻,那根杵邪杆上雕刻的猛兽头颅双眼骤然爆发出灼目的金色光芒,如同小小的太阳,瞬间驱散了小范围的黑暗,那神圣而凌厉的光线仿佛对邪物有着致命的伤害! 扼住脖颈的力量骤然消失,沈济慈从半空中摔落,重重地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杵邪杆也脱手滚落一旁,上面的金光迅速黯淡下去。 与此同时,李茯苓感到身上那无形的禁锢猛地一松。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沈济慈身边,颤抖的双手慌乱地扶住他,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沈济慈的衣襟上,“哥!哥!你怎么样?你没事吧哥?你别吓我啊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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