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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济慈蜷缩在地上,捂住脖子,发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好半天才勉强顺过气来,“没……没事……死不了……” 李茯苓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能看到沈济慈脖子上那圈清晰的青黑掐痕,他自己的脸色更是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哥……哥……我们怎么办?它会不会再来?” 沈济慈艰难地撑起身子,摸索着将滚落一旁的杵邪杆重新紧紧抓在手里。 他大口喘息着,将李茯苓冰凉的手握在自己同样颤抖的手中:“别……别怕!有……有这个在……它总会忌惮些……” “嗯……”李茯苓带着浓重的鼻音应着,反手死死握住沈济慈的手。 过了许久,直到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李茯苓才壮着胆子,伸出发抖的手,摸索着按亮了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台灯。 两人再不敢分开,紧紧依偎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在惊魂未定中汲取着彼此身上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 清晨的阳光透过轻薄的窗纱,温柔地倾泻在床边,光线悄然爬上沈济慈搭在床边的手背,带来细微的暖意。 他修长的手指轻微地动了动,浓密的睫毛颤了几下,才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一股强烈的酸麻感便先从左臂传来,如同无数细小的针尖在持续刺扎。 那是被李茯苓压了半宿的后果。 他喉咙干得发紧,下意识地用沙哑低沉的声音轻唤:“阿苓……” 李茯苓无意识地嘤咛一声:“……哥……” 他蜷缩的身体动了动,脸颊在沈济慈肩头依赖地蹭了蹭,像是在寻找更舒适的位置。 两人在冰冷的地板上依偎半宿,又在床边靠着昏昏沉沉地睡去,此刻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脖颈和后背更是酸胀难耐。 李茯苓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地凭借着本能,手脚并用地顺着床沿爬上了柔软的被褥,脑袋一沾枕头,瞬间就又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沈济慈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抬眼望向窗外。 天色已然大亮,明媚的阳光肆无忌惮地洒满庭院,鸟鸣声清脆悦耳。 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可以暂时松懈。 他索性也翻身上床,在李茯苓身边找了个位置,几乎是头挨着枕头的瞬间,意识便沉入了黑暗。 楼下花园里,于夫人正戴着园艺手套,细心修剪着前几日刚移栽的玫瑰枝桠。 这时,管家步履平稳地走了过来,微微躬身低声道:“夫人,两位少爷房里还没有动静,我在门外唤了几声,也无人应答……” 于夫人闻言,优雅地放下手中的银质剪刀,摘下手套,美丽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疑惑:“我去看看。” 她步履轻盈地走上二楼,先是停在沈济慈的房门外,抬手轻轻叩响门扉:“济慈?该起床了。” 里面一片沉寂。她犹豫了一下,推开房门——只见屋内窗明几净,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根本不见人影。 于夫人纤细的眉毛微微蹙起,心下诧异:人呢?这么早能去哪里? 她转身,又走向李茯苓的房间。同样地,敲门无人应答。 当她推开这扇房门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瞬间愣住。 在那张略显凌乱的大床上,两个少年正相拥而眠。 他们甚至连外衣都未曾脱下,显然是累极了直接倒头就睡。 沈济慈面向外侧,一只手,仍紧紧握着一根造型奇特的、泛着暗金色的金属短棍,指节甚至因用力而显得有些僵硬。 李茯苓也睡得脸颊泛红,呼吸绵长。 于夫人走了进来,拿起滑落至床脚的薄被,想要为他们细心盖好。 然而,就在她俯身,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李茯苓裸露在衣袖外的小臂时,她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在那白皙纤细的皮肤上,赫然印着几道清晰无比的青黑色指痕!那痕迹边缘模糊,却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与不祥,绝非寻常的磕碰所能形成。 于夫人的心骤然一紧,呼吸也随之停滞。 她难以置信地缓缓移动视线,紧接着,便看到了更让她胆寒的一幕。 在沈济慈仰起的脖颈上,一个更为清晰、更为狰狞的黑色手印,正如同烙印般扼在他的喉间! 刹那间,于夫人脸上那抹温柔慈和的神色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拿着薄被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第24章 那东西只认阿苓 于夫人颤抖的手指悬在半空,薄被从她指间滑落也浑然不觉。 她死死盯着沈济慈脖颈上那道触目惊心的黑印,又缓缓移向李茯苓手臂上狰狞的抓痕,呼吸变得急促而不稳。 她猛地直起身,几乎是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到了身后的床头柜,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动静惊动了浅眠的沈济慈。 他眉头紧蹙,眼皮挣扎了几下,尚未完全清醒,握着杵邪杆的手却下意识地收紧,喉间发出模糊而沙哑的呓语:“……滚开……” 这声充满惊惧与抵抗的梦呓,像一把尖刀刺入于夫人的心脏。 她再也无法维持镇定,脸色煞白,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出了房间,连门都忘了带上。 走廊里回荡着她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沈济慈被那急促远去的脚步声彻底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眼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悸。 他侧头见李茯苓依旧安稳地睡着,只是被刚才的动静扰得微微蹙眉,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随即,他感觉到脖颈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感,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仿佛那块皮肤已经坏死。 他眼神一沉,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触感并无异常,但那无形的寒意却挥之不去。他立刻想起昨晚那双枯槁的鬼手。 他又轻轻拉起李茯苓的胳膊,胳膊上正是那清晰的青黑指印。 这时,楼下隐约传来了于夫人压抑却激动的声音,带着哭腔和质问: “……沈海!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济慈脖子上的手印!阿苓胳膊上的伤!那根本就不是普通的东西!那尊邪佛……它是不是……是不是已经开始反噬了?!你告诉我!” 沈海缓缓将手中的报纸对折,再对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抬起眼,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反噬?什么手印?” 于夫人见他竟真不知情,急得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衬衫的布料里:“快!给望秋打电话,让他立刻过来!出大事了!” 沈海眼神一凛,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聂望秋的电话,语气短促而紧绷。 上午九点,客厅里的气氛凝重得如同结冰。 李茯苓和沈济慈并肩站在客厅中央,如同等待审判。两人身上那无法忽视的印记暴露在明亮的晨光下——李茯苓小臂上清晰的青黑指痕,以及沈济慈脖颈上那道更为狰狞的黑色手印。 聂望秋听完于夫人带着颤音的叙述,面色也彻底阴沉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个少年,语气带着后怕与斥责:“胡闹!那是你们能随便招惹的东西吗?它昨夜是看在沈家的份上,才只是警告,未曾真正下杀手!否则,你们的下场,就和那只黑猫一样!” 沈济慈猛地抬起头,眼神冰冷:“果然,黑猫就是它杀的。” 他攥紧李茯苓的手,向前踏出一步,毫不畏惧地迎上沈海的目光:“爸!您要供养什么,是您的事。但前提是,不能危及我和阿苓的安全。” “您什么都不告诉我们,我们一无所知,万一不小心坏了您的布置,岂不是功亏一篑?所以,我和阿苓搬去学校住。至于上香,”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请您另找他人。” 沈海靠坐在沙发上,眼神阴沉地审视着长子,没有说话。 一旁的聂望秋却立刻否决:“不行!仪式伊始便是阿苓负责,香火愿力已与他相连,那东西……只认他。” “认他?”沈济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把举起李茯苓印着指痕的胳膊,“这就是它表示认可的方式?!” 聂望秋被问得一噎,脸色更加难看。这东西的逻辑,谁能说得清? 沈海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既然如此,阿苓不能离开家。” “凭什么?!”沈济慈立刻吼道,额角青筋隐现。 “沈济慈!”沈海猛地一拍茶几,震得杯碟作响,“你要反了天了?!” 李茯苓被这巨响吓得一颤,慌忙拉住沈济慈的胳膊:“哥……” 他转向沈海,声音虽轻却清晰:“父亲,您别生气。既然家里需要我,我不住校就是了。上香……我也习惯了。我只是……只是害怕它真的会杀了我。” 沈海胸膛起伏了几下,怒火稍缓,语气放沉:“阿苓,不用怕,有你望秋叔叔在。” 沈济慈冷嗤一声,用力甩开李茯苓的手,别过脸去:“随你。死了我也管不着。”语气硬邦邦,眼底却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无力。 “行了,都少说两句。”聂望秋打断这僵持的局面,“这样吧,我去问问。” “问问?”沈济慈皱眉。 “对,”聂望秋神色凝重,“我去问问它,是否同意换人。若它不允……”他看向李茯苓,目光带着一丝怜悯,“阿苓,你就必须继续。否则,无论你走到哪里,都摆脱不了它。” 李茯苓脸色白了白,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沈海自然没有异议。 聂望秋不再多言,转身独自一人,踏上了通往那座阴森小阁楼的楼梯。 第25章 它…同意了 客厅里,时间仿佛凝滞了。管家和佣人都被打发到了庭院里,偌大的空间只剩下核心的几人,空气沉闷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李茯苓和沈济慈并排坐在一张宽大的丝绒沙发上,却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沈济慈背脊挺得笔直,下颌线紧绷,目光低垂,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收紧,指节泛白。 当他的视线偶尔扫过对面的沈海时,眸底深处便会掠过一丝沉郁的暗芒。 李茯苓忐忑不安地坐在他身边,敏锐地察觉到了哥哥不同寻常的疏离。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拽了拽沈济慈的衣摆。 沈济慈的手臂猛地一抖,毫不留情地将他的手拨开。 李茯苓的手僵在半空,随即默默收回,委屈和困惑如同潮水般漫上心头,让他的鼻尖微微发酸,只能低下头,盯着自己并拢的脚尖。 于夫人紧挨着沈海坐在主位沙发上,她保养得宜的双手紧紧交握。她的目光不时担忧地扫过两个儿子,又望向寂静的楼梯口,只剩下无法掩饰的焦虑。 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左右,终于,楼梯上传来了迟缓而略显虚浮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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