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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师傅。” “那里已成极凶之地,山中阴气汇聚,非比寻常。这里的异状,恐怕也只是受了那凶地波及的余韵。”吴中天声音低沉。 “我去,那……那里的村民会怎么样?” 吴中天闭上眼,吐出的两个字冰冷彻骨:“全死。” 车内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阿全,”吴中天调整了一下呼吸,“试着发动车子。有我的血符开路,寻常邪祟不敢再近身。” 没有回应。 “阿全?”吴中天提高声音。 驾驶座上的阿全依旧保持着握方向盘的姿势,一动不动。 副驾上的阿天察觉到不对劲,伸手推了他一把:“喂,你小子吓傻了吗?” 阿全的身体随着他的推动,软软地歪倒向一侧,头无力地靠在车窗上,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嘴角残留着一丝凝固的惊骇。 阿天的手指颤抖着探到阿全鼻下,瞬间如触电般缩回,脸色惨白地转向后座,声音扭曲变调:“师、师父!他……他没气了!死了!” 恐惧如同冰水瞬间灌满车厢。 几乎同时,车顶再次传来声音。 但不再是脚步声,而是某种尖锐之物刮擦金属的“次次啦啦”声,密密麻麻,越来越响,仿佛有无数指甲正在疯狂地抓挠、刺刮车顶,听得人头皮发麻,牙根酸软。 “啊啊啊——我受不了了!!” 坐在后座一个的年轻弟子突然崩溃尖叫,猛地拉开车门,不顾一切地跳下车,朝着车灯照亮的前方山路疯狂奔去。 “小白!回来!”吴中天的阻止迟了一步。 惨白的光束中,只见奔跑的小白突然像是被一条无形的绞索勒住了脖颈,双脚猛地离地,在空中徒劳地蹬踢。 他双手拼命抓挠颈前的空气,脸色迅速由红变紫。 紧接着,他头颅旁的空气开始扭曲,一个模糊、狰狞的鬼头轮廓缓缓浮现。 那鬼头咧开一个几乎占据半张脸的嘴,露出参差尖利的牙齿,猛地一口啃咬在小白的天灵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即便在车中也隐约可闻。 小白剧烈的挣扎瞬间停止。 鬼头贪婪地撕咬着他的头发,啃噬着他的头骨,“咯吱咯吱”的咀嚼声清晰可辨。头骨被啃出一个破洞,红白相间的脑浆汩汩流出…… 那恐怖的鬼头扭动着,沾满粘稠红白之物的脸突然转向车辆,对着车内的人扯出一个极度怨毒而又诡异的笑容。混合着血液和脑浆的粘液从它嘴角不断滴落。 它忽地消失不见了。 山路前方空无一物,只有小白的尸体在那里躺着。 “走!快开车走!” 吴中天最先反应过来,嘶声怒吼。 阿天被吓得几乎魂飞魄散,他把阿全的尸体推到车下。 连滚带爬地爬过去,跌坐在驾驶座上,手脚哆嗦着重新发动汽车。引擎发出一阵无力的呻吟,车子慢悠悠地再次前行。 “嘶……哈……” 一阵微弱而怪异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什、什么声音?”一个弟子颤抖着问,惊恐地四处张望。 吴中天猛地一僵,他清晰地察觉到,那声音不在别处,就在……身后!!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就感觉一只冰冷彻骨、如同铁钳般的手扼住了他的后颈。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传来——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爆响。 吴中天的头颅被硬生生从脖颈上拔起!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处狂飙而出,溅满了车窗和车内每一个人的脸。 “啊——!!!” 剩余的弟子发出凄厉至极的尖叫,求生本能让他们疯狂地推开车门,争先恐后地跳车逃命。 “快跑!快跑啊!!”阿天和其他两人朝着来的方向踉跄狂奔。 然而,那辆无人驾驶的轿车却再次发动,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油门被一踩到底,猛地调转车头,朝着逃亡的几人疯狂冲去! “不——!”阿天的惨嚎被巨大的撞击声打断。 他和另外两个徒弟如同断线的风筝,被高速冲来的车辆狠狠撞飞,翻滚着坠入路旁深不见底的黑暗悬崖。 死寂重新降临。 惨白的月光孤零零地照耀着重归寂静的山路,以及那辆静静停驻、车门大开、血迹斑斑的轿车。 只剩下那个恐怖的鬼头飘浮在空中,对着吴中天滚落在地、双目圆睁的头颅,发出阴森恐怖、喋喋不休的嬉笑声。 它嬉闹般地捧起那颗头颅,像玩球一样扔出去,又飘过去踢回来,在惨白的月光下,上演着一场毛骨悚然的游戏。 就在这时,轿车紧闭的后备箱里,突然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呵呵……” 那笑声诡异非常,嘶哑幽长,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在万籁俱寂的深山里盘旋回荡,久久不散。 第75章 一切都是命数 今夜浓稠如墨,注定被血腥与恐惧浸透。 数十里外荒芜的山路上,那辆静静停泊的汽车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无人知晓它为何弃于此地,更无人能想象车内之人曾经历何等绝望。 他们的生命以各种扭曲的姿态被终结,凝固的惊恐仍残存在空洞的眼眸里,诉说着无声的惨烈。 而惨剧的源头,远在深山被瘴气笼罩的泽雾村,一场针对整个村落的、系统而冷酷的杀戮正在进行。 一个高大的黑影轮廓融于夜色,唯有手中那把长柄斧头偶尔反射出冰冷微光。 他步履沉稳,如同回家般自然,推开一扇扇虚掩或紧闭的柴门。 院里的黄狗刚发出半声呜咽,斧刃便精准落下,它顷刻瘫软在地,生命瞬间流逝,只剩温热的身体在神经反射下轻微抽搐。 屋内熟睡的村民被细微响动惊醒,朦胧睁开眼,尚未看清来者,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问。 冰冷的斧刃已带着风声划过咽喉!温热的血喷溅在土墙和粗布被褥上,所有的惊骇与呼救被永远扼断在喉间。 从村东头到最西边,门户依次被敲开,生命随之寂灭。 整个村庄被巨大的哀怨和死亡气息笼罩,偏偏又死寂得可怕,连一声尖叫都未曾真正响起,只有斧头劈砍骨肉的闷响和生命逝去的细微叹息。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甚至盖过了山间的草木泥土气息,吸引了几只黄鼠狼在村外围墙人立而起,不安地抽动鼻子,更远处的黑暗中,连黑熊笨重的身影也若隐若现。 睡梦中的辛淑芬双眼在眼皮下剧烈地翻滚。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之物重重击中,骤然惊醒,心脏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破胸腔。 一种从未有过的、撕心裂肺的心悸攫住了她。 出事了!出大事了!村里一定出事了! 她猛地坐起,剧烈喘息,一把推醒旁边的李茯苓,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尖利变形:“阿苓!快!穿好衣服!跟我去祖宗祠堂!快!快!!” 阿苓被从睡梦中强行拽出,懵懂茫然,却被外婆脸上从未有过的惊惶吓得瞬间清醒,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着衣服。 辛淑芬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屋门—— 她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冻结,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门外,晨曦微露的惨淡光线下,一个如同铁塔般的男人身影正正堵在大门口。 他手中那柄巨大的斧头,沾满了粘稠的、暗红色的血液,正一滴一滴,缓慢地砸落在脚下的黄土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辛淑芬的反应快得惊人。 她猛地矮下身,双手死死抓住李茯苓瘦小的肩膀,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她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声音压得极低,又快又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阿苓,听外婆话,躲在屋里,无论如何别出声!看准机会,跑出去,躲起来!躲得远远的!” 李茯苓的小脸吓得煞白,眼泪无声地滚落,他哽咽地喊了一声:“外婆……” 辛淑芬猛地转身,一把抓起常年挂在墙上的铜钱剑和案几上的几张黄色符咒,毫不犹豫地冲出门去,反手“砰”地一声将门死死拽上! 李茯苓颤抖着趴到门缝上。 他看见外婆手中的符咒结成一面墙,尚未接近那男人,竟无火自燃,瞬间化作几缕焦黑的灰烬飘散。 而那把滴血的斧头,带着千钧之力猛然挥下—— 辛淑芬竟不顾一切地合身扑上,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那男人沾满血污的腿,嘶声力竭的哭喊穿透门板: “阿苓——跑啊!!!” “外婆!外婆!”李茯苓哭喊着。 “快走!!!”外婆最后的声音凄厉而绝望,几乎撕裂了黎明。 李茯苓猛地一抹眼泪,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拉开门闩,从另一侧闪身而出,拼命地、头也不回地朝着祠堂方向狂奔而去。 辛淑芬猛地咳出一口浓黑的淤血,气息微弱,“丁虎……你醒一醒……看看你自己在做什么!” 丁虎僵直地站在她面前,双眼赤红如血,仿佛燃烧着来自地狱的火焰。 他咧开嘴,发出似哭似笑的嗬嗬声:“辛阿婆啊……死了,全都死了……死了才好。正好……正好给我儿子陪葬……” 他的声音嘶哑而空洞。 “你儿子的死,是因为触怒了蛇仙,没有得到宽恕……那是他的命数,你怎么能怪到全村人头上?” 辛淑芬艰难地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我当初若能救,怎么会不救……” “原谅?命数?都是骗人的话!”丁虎突然暴怒地低吼,斧头在他手中微微震颤,“你们都不想救他……我看得清清楚楚……既然如此,所有人都去死好了。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癫狂而扭曲,在寂静的院落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辛淑芬又一口鲜血涌出唇边,她无力地瘫倒在地,生命正随着血液快速流逝。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盯着丁虎那双非人的眼睛:“你不是丁虎……泽雾村阴气深重……你究竟被什么东西上身了?!说!是谁在蛊惑你?!” 丁虎忽然安静下来,缓缓低下头,凌乱的黑发遮挡住他的眼睛,只能看见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没有呢,辛阿婆……”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却更加令人胆寒,“这一切……都是报应……” 辛淑芬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挣扎着想要抬起头:“你……难道你……” 丁虎没有回答。 在辛淑芬极度震惊的目光中,丁虎毫无预兆地举起了那柄仍在滴血的沉重斧头。 他没有丝毫犹豫,仿佛那脖子不是自己的一般,用尽全身力气横向挥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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