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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们踏出门槛的瞬间,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身后传来。 一块巨型山岩彻底压垮了祠堂屋顶,整个建筑在雨中轰然坍塌,溅起漫天泥水。灵位牌匾在碎石瓦砾中四分五裂,香炉倾倒,香灰混着雨水流成污浊的泥浆。 李茯苓慢慢的没有去跟段怀英的脚步,他浑身湿透地站在暴雨中回头,呆望着瞬间成为废墟的祠堂。 他冰冷的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混合着温热的泪水。他浑身剧烈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极致的恐惧。 “来了……又来了……”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仿佛回到了那个血腥的屠戮之夜,“诅咒……是诅咒……村里人都死了,就剩我了……它来杀我了!它来杀我了!!” 他猛地跪倒在泥泞中,双手捂住脸,失声痛哭。雨水无情地拍打在他单薄的背上,哭声在暴风雨中显得格外凄厉无助。 “求求你……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做错……什么都没做错啊……”他对着漆黑的夜空哭喊,像一只被困在绝境中的幼兽。 段怀英回头发现李茯苓没有跟上,立刻对关春喊道:“他肯定吓坏了,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你去他家里等着,我去找他!” “他能跑哪去?他是这村里的人,肯定回他家里啊。” 段怀英:“我去找找,关春,你先去他家里。” 关春“诶”了一声,就见段怀英头也不回的跑了。 关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四周漆黑一片,风雨声中似乎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凄厉哭声,他泛起阵阵鸡皮疙瘩,骂了一句,急忙往李茯苓家里跑。 而此时,李茯苓正瘫软在泥水里,哭得几乎窒息。冰冷的雨水让他意识模糊,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一个修长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它缓缓俯身,从后面环抱住颤抖的少年,森寒的雾气拂过李茯苓湿透的颈侧。 “阿苓啊……”黑影发出低沉而缥缈的声音,似叹息,似爱抚。 李茯苓感到一股冰冷的触感包裹住自己,奇迹般地,雨水不再落在他身上。 那东西像黏稠的液体般缠绕着他,又像某种近乎柔软无骨的东西沉甸甸湿漉漉地趴在了自己的背上。 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不要哭……回家……” 被恐惧和绝望折磨得精疲力尽的李茯苓,意识模糊中,下意识地唤出了一个在梦中反复出现的称呼:“…哥哥……” 那黑影明显一震,随即更加激动地收紧怀抱,将少年紧紧裹挟。似乎有一条细长冰冷的舌头在舔舐他的脸颊和脖颈。 段怀英越往回跑,越觉得胸口的玉佩越烫,仿佛要把他的胸口烫穿一样。 段怀英的心猛地一沉,一种近乎本能的预警在血液里尖啸。 前方的黑暗不再仅仅是夜晚的缺失,而是凝聚成了某种实质性的、极其阴邪的存在,散发着令人牙酸的寒意。 他的脚步倏然钉在原地。 借着微弱的天光,他看见李茯苓蜷缩成一团,像是婴儿在母体中般无助。 但更令人心悸的是,一团浓稠如墨的黑雾正将少年紧紧包裹、缠绕。那雾气仿佛有生命般流动着,隐约勾勒出一个庞大而非人的轮廓。 似乎感知到他的到来,那庞大的黑雾微微一动,笼罩的雾气稍稍散开些许,露出了被它禁锢在“怀”中的李茯苓的小半张脸。 少年双眼紧闭,脸颊甚至带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竟以一种全然依赖的姿态,依偎在那诡异的雾气之上。 “他被蛊惑了……”段怀英头皮发麻,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李茯苓根本不知道他依靠的是何等恐怖之物。 那团黑雾悬停在空中,并未进一步动作,只是“凝视”着闯入者。段怀英也僵立不动,全身肌肉紧绷。空气凝固得如同坚冰。 【嘶嘶………………嘶嘶…………………嘶……】 一阵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响在脑海深处的、带着粘稠恶意的声音蔓延开来。 黑雾的“头部”位置,有两处幽深的涡陷缓缓转向段怀英,涡陷深处,仿佛有猩红的光芒一闪而过,牢牢锁定了他。 段怀英背在身后的手瞬间握成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胸前的玉佩发烫,温度急剧升高,像是要燃烧起来。 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中,只听“咔”的一声轻响,格外清晰。 他贴身佩戴的那块祖传玉牌,竟承受不住这邪祟的冲击,裂成了几块! 然而,罕见的事情发生了。 那黑雾没有攻击,反而开始缓缓向后飘退,那浓稠的雾气如同活物般蠕动,将地上的李茯苓也一同卷带着,向更深沉的黑暗里隐去。 第83章 是那鬼东西不让他走 段怀英脸上也没了镇定。 这才他妈的确定,还真他妈有比鬼更可怕的东西! 这时,黑雾消失的方向,村路尽头影影绰绰,仿佛有整排整排僵硬的人影,正无声无息地朝这边“滑”过来。 段怀英头皮发麻,不敢细看,转身就跑。 段怀英一路狂奔,肺叶火辣辣地疼,直到冲进李茯苓家的院子,反手插上大门门栓,才敢停下来大口喘息。 刚踏进堂屋,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关春正蹲在墙角,面朝墙壁,像个稚童般笨拙地拍着手,嘴里发出嗬嗬的傻笑,哼着诡异的童谣:“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孩找妈妈;你拍二我拍二,两个小孩梳小辫;你拍三我拍三,三个小孩捉迷藏……” ? 关春浑然不觉,还乐呵呵地自言自语:“嘿嘿嘿真好玩…………” 段怀英深吸一口气,上前对准关春的后脑勺不轻不重地扇了一下。 关春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一顿一顿地转过头,脸上扯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眼神空洞:“英子,你回来了。” 段怀英随即僵在原地。 关春……关春的眼珠里,赫然重叠着两个瞳孔!那一只诡异的双瞳正茫然地“盯”着他。 段怀英心下骇然,他不懂高深术法,唯一的护身玉佩也已碎裂。 眼下关春虽看似无大碍,但这双瞳明显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了身! 想到外面那些不知何时会围上来的冤魂,他心急如焚。 情急之下,他猛地想起越野车后备箱里的那尊野佛像。 在这鬼地方,除了那恐怖的黑雾,还有什么邪祟能凶得过这尊野佛? 车就停在院里。 段怀英掏出钥匙,打开后备箱,小心翼翼地将那红布包裹的佛像抱了出来,沉甸甸的,透着一股阴寒。 他将佛像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红布未揭,却已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弥漫开来。 他警惕地凑到窗边往外窥视,只见那些模糊的鬼影果然围拢在院外,逡巡不前,似乎对屋内的东西极为忌惮。 段怀英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再回头看关春,他眼神恢复了清明,正茫然地摸着后脑勺,只是左眼的重瞳依旧存在,显得格外渗人。 “英子!你可算回来了!”关春像是刚找回神智,惊恐地指着那个仙人画像下的香炉,“我刚才一进来就觉得不对劲!那香炉!那香炉里有东西!” 段怀英皱眉:“有什么?” 关春声音发颤,指着自己的双瞳眼珠,“就就……就这个!” 段怀英一愣:“嗯?关春,你跟着聂望秋学看事的本领了?也会看这东西了?” 关春也懵了,“什么看东西?我说,那香炉里埋着个眼珠子!!” 说着,关春壮着胆子把那香炉拿了过来,用一根筷子往里面捅了几下,又转了圈。 “咦,怎么没了?” 段怀英:“害,我看你指你眼睛,我以为你知道呢,那眼珠子跑你身上了。” 关春一愣,“什么?!” 他猛地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到墙边一个积灰的旧镜框前,借着昏暗的光线一照。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关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面无人色,“英……英子!这这这……这可怎么办啊!” 段怀英指了指桌上被红布包裹的野佛:“有这尊大佛镇着,那东西暂时吞不了你的魂儿,死不了。撑到回去,找聂望秋,他总有办法。” 关春捂着胸口,一脸欲哭无泪:“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出个任务,怎么还惹上这么个玩意儿!” 段怀英:“你惹上的,可能,是个小孩儿。” 关春:“小孩儿?” 段怀英点点头,面无表情的拍着手,“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孩找妈妈;你拍二我拍二,两个小孩梳小辫;你拍三我拍三,三个小孩捉迷藏……” 关春露出个苦脸:“……英子,这一点也不好笑……” 段怀英拍了拍关春的肩膀。 忽地,关春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从地上弹起来,左眼的重瞳因惊恐而收缩:“李茯苓呢?那小子怎么没跟你回来?!” 段怀英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地走到桌边,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衔在嘴上。 打火机的火苗跳跃了几下才点燃烟卷,他深吸一口,灰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少有的沉重表情。 关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更加烦躁了:“你说话啊!人呢?真……真让鬼给掳走了?” 段怀英吐出一缕长长的烟气,声音有些沙哑:“关春,那孩子确实被东西带走了。但那东西……”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眼神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忌讳。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关春急得跺脚。 “那不是一般的邪祟,”段怀英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听见,“是一团……活的黑雾。我从未见过那种东西。” 听完段怀英简略却惊心动魄的描述,关春也沉默了,只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桌上那尊被红布包裹的野佛散发着不祥的静谧。 过了好一会儿,关春才涩声开口,声音带着后知后觉的战栗:“英子,那玩意儿……咱对付不了。它明摆着是冲着李茯苓来的。我这才想明白,咱没来之前,这村子下雨天也不少,祠堂几十年都没事,怎么偏偏咱一来,祠堂就塌了……” 段怀英的眼神幽深得像一口古井,他接上关春的话头,语气低沉:“是我说的……我说要带阿苓去城里。” 他捻灭了烟头,动作缓慢,“现在看来,是那东西……不让他走。” “而且……英子,”关春像是抓住了关键,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发现没有?泽雾村上上下下死得干干净净,连李茯苓他外婆都没躲过,为什么偏偏只剩他一个活了下来?那鬼东西为什么独独不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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