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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指尖冰凉。 他死死攥住沙发扶手,骨节发白,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质问:“你……杀人了……是吗?!” 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愤怒与自我厌恶。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人?!!” 沈济慈几乎是用尽力气低吼出来,额角青筋暴起。 他无法接受,即使是那些曾经对沈家落井下石的人,也不该以如此残酷诡异的方式被剥夺生命! 那东西似乎是非常不高兴沈济慈这么质问它。 下一秒,沈济慈惊恐地发现,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权瞬间被剥夺! 他像个被困在躯壳里的囚徒,眼睁睁看着“自己”猛地从沙发上站起,甚至顾不上穿鞋,光着脚,以一种僵硬又迅猛的姿态,踉踉跄跄地冲下楼梯,脚趾几次磕碰在坚硬的阶梯边缘,传来钝痛,却无法让他停下。 失控的身体径直冲到客厅角落那巨大的观赏鱼缸前。 在沈济慈绝望的注视下,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哗啦”一声探入冰凉的水中,精准地抓住了几条正在悠闲游动的、色彩斑斓的热带鱼,猛地捞出水面! 然后,那只手将不断扭动拍打、鳞片和水珠四溅的活鱼,毫不犹豫地塞进了“他”张开的嘴里! “不——!!!”沈济慈的灵魂在尖叫。 “嘎吱……咯嘣……”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冰冷滑腻的鱼身在口腔中被牙齿切割、碾碎,腥咸的体液爆开,细小的鱼骨断裂,甚至有一截尚未死透的鱼尾,在他舌面上无力地拍打了两下…… 所有细微、恐怖、恶心的触感和味道,都被放大到极致,强行灌入他的感知。 他被迫完成了吞咽的动作。 就在喉结滚动,那团混杂着鱼鳞、内脏和碎骨的血肉滑入食道的瞬间,身体的控制权如同断电般突然回归。 “呕——咳咳!呕——!” 沈济慈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冰冷的地板上,胃部剧烈痉挛,控制不住地呕吐起来。 刚刚被强行吞下的、尚未消化的碎鱼残骸,混合着胃酸和透明的黏液,一股脑地吐了出来,在地板上摊开一小片狼藉不堪、腥气扑鼻的污物。 几条小鱼残缺的尸体混杂其中,鳞片在灯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他剧烈地干呕着,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眼泪和生理性的口水糊了满脸。 第118章 燕家不是善地 沈济慈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四周是呕吐物的狼藉与令人作呕的鱼腥味。 他剧烈喘息着,冷汗混着生理性的泪水滑落,浑身仍在无法抑制地颤抖。 他无法否认,那些鱼吃起来恶心,可是他的身体却对鱼有致命的渴望。 只是他心理上过不去。 喜欢什么? 喜欢那鲜活生命在齿间碎裂的感觉? 那些鱼……味道很特别。 即使腥得让人反胃……可对他来说,却有种奇异的、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阿苓他还不知道,不知道他日夜相对的哥哥,其实是这样一个……会生吞活鱼、渴望血腥的怪物。 阿苓还会用那种全心全意信赖的眼神看着他吗?他还会愿意……触碰他哥哥吗? 我是怪物。 是释红迦猩复活的活死人,一具行走的、需要靠掠夺生机来维持存在的皮囊。没有哪个正常人,会真正爱上这样的东西。 彻底消失……这样,阿苓的记忆里,就永远只有那个完美的哥哥了。 他会用一生的时间去怀念我、美化我…… * 李茯苓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推开家门时,习惯性地等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或声音。 然而,今天屋里异常安静,玄关的灯亮着,却不见沈济慈像往常那样迎上来。 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掠过心头。 “哥?”他提高声音唤道,一边换鞋。 无人应答。 他放下东西,先去了光线充足的花房——空无一人,只有那些过分艳丽的花在玻璃下静默绽放。 客厅也空空荡荡,厨房整洁得没有一丝烟火气,不像准备过晚餐的样子。 李茯苓的心跳不自觉加快,脚步转向二楼。 主卧的门紧闭着,里面一片漆黑。他深吸一口气,拧开门把,按下开关。 暖黄的灯光瞬间驱散黑暗,照亮了房间。沈济慈正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盖着薄被,似乎睡得很沉。 “哥?”李茯苓快步走到床边,他伸手想探沈济慈的额头。 沈济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缓缓转过身。 李茯苓俯身轻声问道,“哥,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带着初醒的朦胧,甚至有一瞬间的空洞,但很快聚焦在李茯苓脸上,露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容。 “阿苓,你回来了?” 他撑着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我可能……是太累了,不知不觉竟然睡到这个点。饿了吗?我去给你做饭。” 说着便要下床。 李茯苓按住他的手,仔细观察着他的脸色:“哥,你真的没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总觉得哥哥的状态有些说不出的异样,不是病态,却像是精气神被抽走了一部分。 “没事,”沈济慈避开他探究的目光,语气轻松,“就是睡着了,睡过头而已,别大惊小怪的。” 他反手握住李茯苓的手,用力捏了捏,“走,做饭去,我也饿了。” 两人一起在厨房忙碌起来。 沈济慈的动作依旧利落,但李茯苓敏锐地感觉到,哥哥比平时更沉默一些,偶尔会对着某处出神,直到他提醒才回过神来。 吃饭时,李茯苓主动提起了下午的事:“哥,下午……我妈来店里找我了。” 沈济慈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她来找你做什么?” “嗯,说了些话,”李茯苓戳着碗里的米饭,“大概是想弥补吧,说要接我一起生活,让我去燕家。我拒绝了。” 沈济慈沉默地听着,暖黄的灯光从他头顶洒下,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燕家不是善地。” “我知道。”李茯苓轻轻呼出一口气,“所以我不会去。但是……她毕竟是我妈。偶尔出来见见面,吃顿饭,应该……没关系吧?” 他说着,侧过头看向沈济慈,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征询和依赖。 沈济慈放下筷子,伸出手,将李茯苓放在桌边、有些微凉的手指握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他的动作很稳,掌心干燥而有力。 “你想去,就去。”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没什么波澜,“但记住,每次都要提前告诉我。还有——”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进李茯苓的眼睛,“绝对不要单独去燕家的地方,任何燕家名下的场所都不行。” 李茯苓心头一暖,那股隐约的不安被这份沉甸甸的关切驱散了些。 他反握住沈济慈的手,用力点头:“嗯。哥,你放心,我记住了。” 沈济慈这才松开手,重新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菜,状似随意地问:“她还说了别的吗?” 李茯苓回想了一下:“她说……燕家早就不计较以前的事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主要是指……燕逸晨的事。” 沈济慈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他仰躺在椅子上,灯光清晰地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他眼中那片幽深得仿佛望不见底的潭水。 他用一种异常平稳说道: “阿苓,鬼怪或许有办法降服,但人性里的贪婪和记恨,一旦种下,绝不会轻易消失。” 他看向李茯苓,目光如有实质:“燕家嘴上说的不计较,未必是心里真的不计较。” 李茯苓怔住,被这话里的寒意刺了一下:“哥,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还在记恨?那为什么……” 沈济慈脸上的冷意忽然消散,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李茯苓的额头,力道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他的忧思: “想那么多干什么?你只要记住,离燕家远一点,别掺和他们的事,过好我们自己的日子就行。” “哎呀!”李茯苓捂住额头,故意皱起脸,挤眉弄眼地控诉,“知道了知道了!好痛的!哥你下手真重!” 看着他夸张的表情,沈济慈脸上的线条终于柔和下来,甚至从喉咙里溢出了一声低低的、真实的笑意:“……真是……哪有那么疼。” 餐桌上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 李茯苓继续兴致勃勃地讲着店里发生的趣事,沈济慈微笑着聆听,偶尔附和两句。 只是没人注意到,当李茯苓低头吃饭时,沈济慈脸上那温和的笑意会微微淡去,眼底深处那点几乎看不见的猩红,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他握着筷子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瞬,骨节微微泛白。 第119章 你身上阴秽之气很重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李茯苓的手机被接连不断的陌生号码打爆。 在他终于迟疑着接通后,对方自称是沈氏集团现任临时管理委员会的负责人,用极其正式的语气通知他,集团将于两小时后召开紧急股东大会及新闻发布会,重新划分并确认部分股权归属,其中涉及沈海先生及其法定关联人的重大权益,要求他务必本人准时到场。 李茯苓听得云里雾里,甚至怀疑是诈骗电话。 直到对方报出沈海的完整身份证号、病历档案编号,以及几个只有沈家内部人才知道的细节,他才半信半疑地按照对方发来的地址赶了过去。 发布会现场设在沈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的全景会议室。 当李茯苓被工作人员引导着穿过人群,在无数闪光灯和探究的目光中,懵懂地在前排写有他名字的位置坐下时,他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台上,几位面容严肃的董事和律师,正对着麦克风宣读冗长的法律文件和股权转让协议。 核心内容清晰而震撼——根据部分股东“自愿”或“基于特殊原因”进行的股份转让与重新分配。 原属于沈海名下的部分资产及对应的集团股份被剥离并确认,其中超过三分之二,将以法定形式直接转移到李茯苓名下。 同时,沈海在疗养院的长期费用将由集团专项基金持续支付。 粗略估算,李茯苓一夜之间获得的财富,足以让他跻身这座城市的新贵阶层。 镁光灯疯狂闪烁,记者的问题如潮水般涌来。 李茯苓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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