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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经渴望的，不过是最简单平凡的温暖与安宁。 但幸好…… 他停下脚步，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沈济慈。 夕阳的余晖给沈济慈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模糊的金边，却照不进他低垂的眼眸。 李茯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济慈有些冰凉的手指。 “哥，晚上我想吃糖醋排骨。” 沈济慈反手将那只手更紧地握住，嗓音却有些嘶哑，“好，回家给阿苓做。” 第115章 喜欢哥 别墅一楼采光最好的位置，被改造成了一座小巧的花房。 通透的玻璃顶棚和墙壁，让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滋养着其间繁茂的各色花卉。 李茯苓怕沈济慈整日待在屋里闷得慌，又希望他能多活动，便将照料这些花草的任务交给了他。 说来也怪，那些玫瑰、百合、绣球，在沈济慈手下开得格外绚烂夺目，花瓣肥厚，色泽浓烈，仿佛被注入了过盛的生命力。 阳光穿透玻璃，落在沾着水珠的花瓣上，折射出宝石般璀璨的光泽。 沈济慈似乎也很喜欢这里，那些明亮鲜艳的红、蓝，或是清浅柔和的粉、白，都让他觉得有趣。 他甚至在花房西侧紧贴墙壁的位置，精心安装了一面豪华的圆形镜框，边缘镶嵌着看似名贵的彩色宝石。 镜子摆放的角度极为巧妙，人一踏入花房，便仿佛瞬间置身于花海中央，被层层叠叠的繁花簇拥。 李茯苓不禁夸他哥这个想法很好。 午后，两人刚吃过饭，一起在花房里修剪枝叶。 李茯苓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哥，我在想……或许可以想办法，给你做个新的身份证。” 原来的身份肯定不能用了。 沈济慈秘密苏醒了，宁家、段怀英他们都不知道，如果知道了，恐怕得杀了哥。 沈济慈也想到了这一层面，笑了一下，拒绝了。 李茯苓见他拒绝，犹豫了一会儿，暂时搁置了这事，哥的身份确实经不起深查。 沈济慈突然又问道：“沈氏集团那边……” 李茯苓笑了笑，释然道：“哥，以前我想的太简单了，总想拿回属于你的东西。但现在都没关系，只要你回来了，什么都好，我以后工作养你嘛。” 沈济慈停下动作，转头看他，眼底情绪复杂，又调笑道：“好，你以后可就是我的金主大人了，要挣钱养我。” 李茯苓被他逗乐，得寸进尺地扬起下巴，“来，叫声金主大人听听！” 沈济慈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讨打了是吧？” 李茯苓笑着抓起旁边的喷壶反击，“你敢打金主？不耐烦了？” 沈济慈敏捷地拿起另一个喷壶，清澈的水柱在阳光下划出弧线。 两人在花丛间嬉笑追逐，水花四溅，没一会儿功夫，全身都湿透了，笑声回荡在温暖的花房里。 晚上吃过饭，李茯苓先上楼洗澡。 沈济慈默默收拾好碗筷，将餐桌擦拭干净。他动作顿了顿，去了卫生间。 他扣着嗓子眼，把刚刚吃过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他在洗手间冲干净手，走出卫生间，动作顿了顿，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楼梯方向，确认楼上传来隐约水声后，才悄无声息地穿过客厅，再次走进了花房。 他没有开灯。 清冷的月光透过玻璃顶棚，惨白地照进来，大部分被茂密的花叶遮挡，只有些许微弱的光线，恰好投射在那面华丽的宝石镜子上，反射出幽森的光。 白昼里娇艳欲滴的花朵，在黑暗中失去了色彩，只剩下扭曲盘绕的黑色枝影，静默地矗立着，如同无数沉默的旁观者，又像是从他身后蔓延开来的、张牙舞爪的一部分。 沈济慈面无表情地走到墙角，蹲下身，熟练地挪开几块松动的砖头，从里面取出一个不起眼的陶碗。 碗里盛着大半碗灰白色的粉末，细腻如同骨灰。 镜子前方原本有一个放置盆景的矮台，为了完美呈现“花海拥人”的镜面效果，上面空无一物。 沈济慈将陶碗稳稳地放在矮台正中央，正对着镜面。 他取出三支准备好的线香，指尖一搓，香头便无火自燃，冒出缕缕青烟。 他将香竖直插进碗中的灰白粉末里。 三缕香烟袅袅升起，在寂静冰冷的空气中缓缓散开，模糊了镜面的景象，也让镜中映出的、他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显得更加阴森不定，不似活人。 沈济慈静静地站在镜前，幽深的目光穿透烟雾，落在镜中的“自己”身上。 他微微仰头，鼻翼翕动，若有若无地，吸食着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带着异样甜腻气息的香火。 片刻后，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浓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 隔天下午，阳光正好，温煦而不灼人。两人在院子里坐着聊天，那只猫又溜达过来，蹭着李茯苓的腿撒娇。 李茯苓笑着回屋去取猫粮。 刚拿到袋子，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猫凄厉的尖叫！ 他心里一紧，立刻冲了出去。 只见沈济慈站在原地，垂着眼，食指上赫然多了几道鲜红的抓痕，血珠正慢慢渗出来，滴落在干净的地面上。 那只猫早已不见踪影。 “哥！”李茯苓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声音瞬间就带了哽咽。 他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捧起沈济慈的手，“哥，我们去医院打针！以后，不养了！再也不养了！！” 沈济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眼神有些空茫。 “哥？”李茯苓担忧地唤他。 沈济慈却缓缓抬起头，目光深沉而专注地看向李茯苓，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阿苓，你喜欢我吗？” 李茯苓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想过，但他不知道哥的心意，他也怕哥讨厌他。 但在沈济慈那双漆黑、认真，甚至带着某种执拗的眼眸注视下，李茯苓听到自己颤抖却清晰的声音：“喜欢。” 沈济慈向前一步，声音低沉：“不是兄弟之间的那种喜欢……” 李茯苓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喜欢，喜欢哥，是恋人的喜欢，哥，你不要再问了，我喜欢你……” 沈济慈温柔地抬手，用指腹擦去他脸上的泪痕，然后俯下身，轻轻吻了吻他湿润的眼睛。 阿苓不知道，他或许喜欢的是以前的他，如果他知道了自己现在这副不人不鬼、连猫狗都厌弃的模样，还会喜欢吗？一定会被吓到吧？ 可是……阿苓那么好，为了他，甚至敢去向释红迦猩那种邪物祈求，换来他的复活。 这……又怎么不是喜欢呢？ 只是，他这样的怪物，怎么配得上阿苓这样纯粹热烈的喜欢。 李茯苓半天没听到回应，攥着沈济慈的衣领，有些疯狂，又在急着证明自己，“哥，我喜欢你，我真的……” “我知道。”沈济慈打断他，将他轻轻拥入怀中，安抚地拍着他的背，“我知道的，阿苓很喜欢我。” 他早就知道了。 或许在很久以前，阿苓看向他的眼神里，就藏满了小心翼翼的、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意。 两人的关系似乎因为那次沈济慈被猫挠了，又近了一步。 可沈济慈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真的不再是人类了。 他就像一个名为“沈济慈”的灵魂，被囚禁在一具不会腐朽的躯壳里。 贪婪地汲取着与阿苓每一次接触时带来的温暖和真实感，内心却充满了自我厌弃。 第116章 他克制又贪婪 两人生活渐渐平稳下来。 李茯苓在离家不远的一家文艺风格咖啡厅找到了一份工作。 环境清雅，工作不算繁重，薪资也尚可。 沈济慈起初沉默了很久，最终在李茯苓保证“只是白天去几个小时”、“绝不累着”的软语央求下，勉强点了头。 两周过去，李茯苓已经和咖啡厅里其他几个年轻同事熟络起来。 沈济慈出门越来越不方便。 阳光带来的不适只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一想到阿苓要整天待在那个充斥着陌生人、咖啡因和嘈杂声响的空间里，对着形形色色的面孔微笑，甚至可能被某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触碰…… 他就觉得胸口发闷，喉咙发干。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李茯苓开车离开的车影，眼神晦暗不明。 终于，在李茯苓又一次出门后，沈济慈戴上口罩和帽子，从车库里开出另一辆车，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沈济慈将车停在咖啡厅旁一个不起眼的车位，深色的防窥膜完美隐藏了他的存在。 车窗紧闭，他趴在车窗内，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咖啡厅里。 店里有两男两女，都穿着统一的制服。 其中一个高个子男人，总是有意无意地凑近阿苓，脸上带着过于热情的笑容。 中午的时候，沈济慈看着阿苓和他们一起用餐，看着他在午后阳光下为客人服务，看着那些来往顾客的目光流连在阿苓清秀的脸上。 这些来来往往的视线，那些落在阿苓身上的、光明正大的打量，还有阿苓回以的、毫无防备的笑容……都像细小的针，密密地扎进沈济慈的瞳孔，刺得他眼眶发酸，心底那股阴暗的怒火和酸涩却越烧越旺。 他的阿苓，正在被太多人看着，被太多不属于他的气息包围，甚至……被触碰。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的信子，嘶嘶作响。 傍晚，李茯苓提着在超市买的一条新鲜鲈鱼回来，脸上还带着工作后的些许疲惫，但眼睛亮亮的。 刚推开家门，还未换鞋，一个带着庭院晚风凉意的怀抱便从身后猛地将他拥住，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 沈济慈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低低的，“你回来了。” 李茯苓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带着点小得意：“哥，你看！新鲜的，咱今晚吃清蒸鲈鱼！” 沈济慈将脸深深埋在李茯苓的颈窝，贪婪又仔细地嗅闻着。 除了阿苓本身清甜的苹果气息，还混杂着咖啡的醇香，以及……许多陌生人的气味。 他心里翻涌着阴暗的怒火，出口的话却异常低柔，他捏了捏李茯苓的脸蛋：“好啊。那阿苓先去洗个澡，我来做鱼。” 李茯苓虽然摸不清头脑，可能感觉身上在咖啡厅工作，有咖啡糊味？ 他没多想，听话地“哦”了一声，放下鱼，便上楼去了。 李茯苓洗完澡后，鱼也快熟了。 他来到厨房，看了看锅里，鱼被炖的香味四溢，他像只被食物吸引的小猫，凑到锅边，眼睛亮晶晶的：“哥，你好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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