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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佩尔迷茫地爬到那边,打开了抽屉。 是一副银手镯。 狱享版的改良装。 卡玛的手指又点了点床头的一道暗环。 希佩尔瞬间了然,不禁肩头颤抖。 他们……要做什么? 雄主要对卡玛、做什么? 卡玛凑到他耳边,悄悄说:“挂到环上,有个扣子可以扣住。待会儿……你得把我拷起来。” 希佩尔咬着牙,双手迟迟不肯动作。 直到安白来到床边,卡玛也歪头露出疑惑的神情,他才难过地开口:“为什么要这么对卡玛?” 卡玛明明还在孕中,也不曾犯过错。 雄主为何要、责罚他? 两虫的面容都凝滞了一会儿。 希佩尔的不平太过昭然,让他们感到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恶事。 直到安白率先失笑:“希珀,你可真是……” “我这样做,当然是因为喜欢卡玛啊。” 以及卡玛喜欢。 卡玛本就有些不好意思,如今被希佩尔一本正经地点出,更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安都吩咐了,您、您就别问了。” 他夺过希佩尔手中的银镯,偏过身子,将它安在了床头。 卡玛扣住了右手,左手实在扣不上,只好又来拜托希佩尔:“侍君,你帮帮我。” 希佩尔恍在雾中,不知何时扣上了那道银镯,再回神时,仿佛已经置身信息素酿成的蜜的巢里。 耳畔回响的只有那句: “侍君,你帮帮我。” 在安白决定结束他的潜伏期之前,希佩尔都只能代为效劳。 发酵的过程比蒸煮更为重要。 卡玛屡次难耐地缠在他的身上。 他也在这过程中逐渐凌乱,如画板上斑驳的颜料,被丢弃在地面上的废草稿。 梳整熨帖的淡金发变得湿漉漉,毫无章法地垂在额畔,就连总是紧扣的第一枚扣子,如今也被迫散开,自揉乱的衣领向下,一路起了迤逦的褶皱。 卡玛必须忍耐,而他也丝毫不能松懈。 这是属于孕虫的圣地。 希佩尔不该涉足的。 哪怕雄虫就在身边。 哪怕女娲伏羲交缠的蛇尾,已将眼前的世界卷入一场洪荒的梦幻。 希佩尔也只是个旁观者,一只局外虫。 他不得不捏紧衣衫,通红着脸,苦苦忍耐。 他不敢倾诉,也不能打扰。 只有闭着眼睛倾听他们缱绻到令虫心碎的痴声的爱语,黑暗隔绝的世界外,是只属于恋虫的天堂。 他这才明白,“因为喜欢卡玛”这句话,究竟代表着什么。 这难道又是对他的另一种责罚吗? 像是在讽刺他:你是不配得到我的幼崽,和我的宠爱的。 不过是一个联姻对象。 只要守好自己的本分就够了。 为此,希佩尔不得不拿出自小以来接受的所有有关恭顺的教育,来克制自己、说服自己。 眼前的雄虫是他的雄主。 是肩负着整个家族重担的虫。 这个虫不能施舍太多爱情,也不能随意地付出真心。 雄虫只能给他有限的关照。 而能够留在雄主身边,占据这样的地位,他也该知足的。 所以他不应……嫉妒。 卡玛失神到近乎昏眩的时候,希佩尔以为这场针对自己的酷刑即将结束。 但是并没有。 雄虫只是轻柔地解开了床头的银镯,低头附上专注的一吻。 随后转过头来。 希佩尔心绪茫然,浑然未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当有所察觉时,他已然成了被剥开的笋。 “我没打算冷落你哦,希珀。” 安白安抚式地和他贴了贴脸:“等我清理一下。抱歉,需要一点时间,你再忍一忍……” 有信息素的加持,安白不必耗费太多的体力,这让他还算游刃有余。 安白给卡玛盖上被子,就去洗浴间冲洗了一会儿。 希佩尔依旧搞不清楚状态。 雄虫难道要当着睡着的卡玛,与他做事吗? 且不说希佩尔承担着照顾卡玛的责任。 就算是为了第二侍的尊严…… 卡玛却不知何时悄悄转醒,短暂的昏眩只是给他留下了喘息的节奏。 他这个瓶子已经装满了。 如今,该把水倒在别的地方。 卡玛渐渐坐了起来,冷不丁将希佩尔揽到身前。 “辛苦侍君了,”卡玛像是无意识地把脑袋依在希佩尔的脸边,就像和安白做的那样,“该我帮你了。” 希佩尔吓得不轻,偏偏身体受信息素影响,酸软无力。 “不行,你、你别这样。” “侍君……”卡玛的动作虽轻柔,却不容推辞,“雄主就要回来了,你早些准备好,也好让他快点疼爱你,不是吗? “您不必顾及我,这都是很平常的。 “您也不要、嫌弃我……” 希佩尔招架不住,竟不自觉地泄出泣音,全无公子的持重。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卡玛说的话。 其实他也是想的。 “我不嫌弃你……” 希佩尔微微启唇,却吐不出别的字眼来。 他只是无力地将脑袋搁在卡玛的肩上,承受着对方的尊重与宽容。 等到安白回来的时候,希佩尔的大门已然敞开。 此时的安白比希佩尔拥有更多的忍耐力。 他甚至还不紧不慢地从床头柜里拿出了小雨伞。 卡玛已经怀蛋了,短期内他不想再迎接第二个,来加倍自己的固定义务。 希佩尔从窸窣的声音中理解了什么,眼光潋滟地望向安白。 雄虫竟如此谨慎,还当着卡玛的面,这样明晃晃地暗示: 希佩尔的腹中不会孕育幼崽。 这是对卡玛的安慰吗?还是对我的羞辱? 不被爱的虫连怀蛋的资格都不会有。 倘若有一天,彻底丧失了雄虫的注意,往后的漫漫长夜,又该如何度过? 未及遐想,希佩尔的意识便被汪洋覆没。 雄虫的欲望并不如他的爱一样冷淡,嵌入的一瞬他心中闪过的也许是征服的快感。 这样高贵的雌虫,也不过是网中鱼,任他摆布的玩偶。 真实的安白的想法只有:希珀真涩。 那种明明羞赧抗拒还是不由自主迎合的样子,太符合安白的张力美学了。 明明被欲念主宰,还是试图维持端庄恭谨的样子。 像是包裹在竹筒里的糯米饭。 甜蜜又清香。 “动人的希珀。” “你是深海蚌里的明珠。” “承载于泡沫中的醉色的灵魂。” 在这场美人鱼的悲情恋歌中,安白要亲自夺回诅咒的匕首。 用他尚未交付的爱去弥补心灵的空白。 一些不能写的之后。 安白打开了换气开关。 两只虫先去清洗了。 安白穿上旧衣服,独自坐了一会儿,挑了挑要更换的睡袍。 随后家用机器便将衣物送到沐浴间了。 他们三个呆了一天,之后安白要陪希佩尔回门,照顾卡玛的虫轮到了西格拉。 西格拉看到他们同进同出的样子,从三只虫暧昧的氛围中发现了些许端倪。 希佩尔进屋前还进退有度、礼貌疏离,出来时怎么就脚步浮虚、一脸难为情了? 于是西格拉在调整好房间状态后,趁着卡玛坐到软垫上,准备练习温和伸展的时候,冷不丁出言问他:“卡玛,你……该不会背叛了我们的统一战线吧?” 卡玛的动作一下子僵在原地:“什、什么?” 西格拉单膝跪坐到卡玛身侧,冷飕飕道:“昨日你和雄主以及希佩尔在房间,做了些什么?我看你们之间不清白。” 卡玛结结巴巴道:“我们能有什么不清白,都、都是正经的雌侍,雄主也在场。” “这就是问题所在吧。”西格拉沉眸道,“你敢让艾因知道吗?” 本应只有一条战线的卡玛,如今和雄主与第二侍建立了新的关系。卡玛的家庭地位算是固若金汤了,可是艾因怎么办? 已和第二侍结成盟好的卡玛,又能对艾因付出多少真心?怕不是心里已经开始想,要怎么把我们这两个绊脚石甩开。 若是真的演变到反目成仇的那一天,我真的能为了艾因,去对付卡玛吗? 如果卡吗不再单纯,我们之间的友情也不复存在了吧? 西格拉扪心自问,却不免产生自我怀疑。 他希望卡玛不会背叛。 不论是为了艾因,还是为了卡玛本身。 卡玛恍然理解西格拉的话,陷入一阵深深的纠结当中。 告诉艾因,不就是告诉安,可是安本来就知道…… 西格拉却不知道。 在西格拉眼里,我大概成了个反复摇摆的小虫。 可是用什么方法能让西格拉相信,我既爱慕着雄主,与其他家虫交好,又打心眼里把艾因放在第一位呢? 他可不想因为这些子虚乌有的矛盾,以自己为源头,引发一场不必要的家庭战争。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艾因,”卡玛表心意道,“当着你的面。但是他什么时候看到,我就说不准了。” 毕竟外出研学期间,“艾因”都是早出晚归,兢兢业业、废寝忘食,只有晚上才会象征性地回一回消息。 西格拉被卡玛的坦诚镇住了。 他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紧追一步,艾因迟早会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至少现在,卡玛仍是他的朋友。 “如果你真的不会变心,那么我们……” 西格拉没能说完,便被凑上前来的卡玛抓住了双手。 “西格拉,你放心好了。无论是你我,还是家虫间的关系,都不会因此被破坏掉的。” * 希佩尔的双亲远远地到宅邸外迎接。 贝佳作为宋英的准婚姻对象,也提前一天来到了德文家。 比网恋对象是校园情虫更令贝佳难以预料的是,他想象中平凡亲和不惊艳的配偶,竟然还是旧王国遗留的显赫大贵族、德文氏的唯一继承者。 平民与贵族的轨迹交织,超脱于世俗小说的浪漫描写,仍给他一种不真切的幻感,甚至在他心中添了几许现实的忧虑。 贝佳并不为此自卑。 他只怕孤高的理想得不到应和。生于两个世界的虫往往有难以跨越的鸿沟,那道鸿沟便是偏见。 可是,为了消除偏见,自身就要优先舍弃偏见。 贝佳努力地在心中,将那个网路上陌生的恋虫的影子与身边英俊潇洒的王国绅士联系在一起。 他对自己说,不管宋英外在如何,它的内里都是一样的。 我很清楚他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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