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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针,扯断。 如活体般的精神触,让希佩尔幻视一些滑腻的长形生物。 他并不知道雄虫留在自己体内的究竟是什么。 那种恐怖的跃动感,像是小恶魔嬉闹的舞步,疯狂地踩踏着他柔软的痒心,让他如同溺水一般,无法自拔地寻求浮木或空瓶,以寻求暂时的解脱。 彼岸是平静无涯的荒滩。 倘若要从这大海中脱身,也就拒绝了这莫须有的宠爱与眷恋。 “雄主……” 希佩尔涕泪横面,无力地抓着安白的手,不肯放开,又不敢放肆地抽泣求饶:“我真的、受不住。您怎样都好,别再拿它来、咿——” 被面上多了大滩的水迹。 希佩尔空洞的双眼终于无望地失焦于远方。 安白虽然有些抱歉,但没打算把精神触取出来。 毕竟是从自己身上斩断的,白疼了一遭不说,有些细细密密得如同绒毛和玻璃渣,要挑也得费时间呐。 再说了,又不是什么坏东西。 不过希佩尔这样羞愧地埋头于枕中,一副没脸见虫的样子,还是让他起了几分爱怜。 “好啦,希珀,没什么大不了的,家用机器会拿去洗干净的。” 安白赶紧把希佩尔揽到怀里:“不是有备用被子吗?这种事很正常的,别的虫知道也不会说什么的。” 希佩尔起初还别扭地不肯看安白,可是随着理性回笼,对雄虫的身份认知也渐渐趋于原位,他才勉强冷静地扭回头来,低声求道:“雄主,您把它拿出来吧。” 他以为,出了这样的丑态,雄虫玩够了,也该收手了。 可是安白的沉默让他陷入新的一轮惶恐。 “您、您若不尽兴,让我做什么都行。你觉得我哪里不听话了,没有尽到本分的,便直言吩咐我。别再……让我这样出丑了。” 他只把那当做雄虫折磨虫的秘密刑具,殊不知他身体沉浸其中的样子,才是让雄虫心安理得、变本加厉的罪魁祸首。 希佩尔不是没有感觉,只是巨大的羞耻强迫他忽略了这些。更何况,那强烈得像要撞碎灵魂的冲击,在他的琥珀上描绘了恐惧的裂痕。 他错误地以为这是一场刁难。 安白看破不说破,只是亲吻着希佩尔,说道:“希珀,你不是属于我的吗?所以,为我展现自己又怎么样呢?这并不是出丑,这只是快乐……你也做得很好,希珀。所以,继续为我忍耐吧,等你明白的那一天,我会给你想要的。” 明白……什么? 希佩尔颤抖着呼吸,埋在安白的怀里。 即使知道身上的虫不会给自己身体的宽恕,此时此刻,他也只能沉溺于这塞壬的歌声当中。 良久,他阖上双目,颤巍巍地打开双腿,忍耐着向雄虫奉上身体。 “请雄主、任意。” * 告别时,双亲的脸色耐虫寻味。 事实上昨天他们只听到希佩尔的第一次求饶,就不好意思地关掉收音蛋了。 再听下去就不礼貌了。 不管怎么说,小情侣的夫夫生活还是很和谐的。 黎现在觉得最初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看到自家孩子脚步无力地依在雄子的怀中,也只当昨夜太过激烈,装作没看到,给希佩尔留点面子。 “祝你们生活美满。”黎衷心地说。在临别的拥抱中,他又悄悄向希佩尔的耳朵低语,“早点怀个虫蛋。” 希佩尔怔愣了一会儿,回神时已从雌父的怀抱中离开。 雄虫拉着他的手,将他带上了飞艇。 透过洁净的玻璃,他看到亲虫笑着和他挥手告别。 于是他也慢慢抬起手,在耳边扬了扬。 亲虫的身影伴随着飞艇的升空,渐渐化作了田野中的麦粒。 ---- 宋英:(偷摸摸)佳佳,告诉你一个秘密。 贝佳:什么? 宋英:(解除易容)我是贵族哦。 贝佳:……
第21章 美纳达的起初 离体的丝触找不到精神核的归属,依旧不时地活跃着,就连安白也无法操控它的走向。对安白来说,这是一次神奇的试探。他仍能从手环监控的信息获得希佩尔的身体状态,但不知道是希佩尔的抵抗力变强,还是丝触渐渐失去活力,手环反馈的信息已经愈发平稳。 安白便没有放在心上。 他这些日子除了陪伴卡玛,就是呆在优兰的卧室,和雌君一起悄悄破解远古的记忆。 最新的精神核记忆模糊,最早的又渐趋暗淡,这使得他们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捉到一点点原初的影子。 美纳达还是王室的时候。 家族的成分几乎和现在一样复杂,只是更加残酷和奢靡。 贪婪的雄虫热衷索取,嫉妒的雌虫残杀异己。 名为素明的外来雌虫,以其天神般的强大战力,被王后选中,赐婚给他的二王子。 承诺是有生之年的精神安抚和永不变更的爱。 意气风发的素明走入了甜蜜的陷阱,逐渐发现所谓的万虫敬仰与继承者的爱,不过是被权力的王冠包裹着的一场巨大的骗局。 旧王室的王子已经拥有了一位尊贵的夫人,为他提供了家族的政治助力。可他仍需要一个无可撼动的战争机器,以及源源不断的财富。 素明只是一个懵懂的牺牲品。 他辉煌的战翼曾经翱翔于王国上空,犹如神话里的鹏鸟,伸出那一大片垂天之云,荫蔽着这座矮城小国。 他曾许诺为王国摘下月亮,却被烟尘遮蔽,囚于笼中,化作坠落的银星。 布里农氏委曲求全的假象曾让素明陷入家庭和睦的幻想,不能独占雄虫的爱也没有那么糟糕。可是接二连三的陷害、背刺,新欢的炫耀、雄子的责骂与家虫的冷眼,终于让他认清真相。 抛弃幻想,投入斗争。 素明觉醒了更为强大的力量,那道力量叫做愤怒。 仁慈的美德已被敌虫的鲜血染黑,留在手中的是仇恨的长戟。他的仇恨甚至波及了整个王国,但在尘埃落定之前,他也学会了委屈求全。 筹谋。争夺。 单枪匹马的战争,既是步步为营,也是背水一战。 他必须建立威信,收纳党羽,也该舍生忘死。 既然已向世界宣战,便不再贪恋旧日的温情,也绝不向过去退却。 与莱西重逢是个美丽的意外。 自从离开亲虫的领土后,素明远涉他乡,本以为不会再见到这位从小一同长大的哥哥。 荒野的资源总是有限,何况雄父早已选择了他的继承虫。 最重要的是,雌虫必须得到非亲缘雄子的安抚,才能度过随着年龄增长愈发躁动的暴动期。 在漫长的岁月里,素明都得不到回家的机会。 莱西比素明幸运得多。 他的天真烂漫在爱情中得到呵护,他甚至亲手教会了流浪的雄子如何捍卫自己的权力。 而不是像素明这样,被命运打击,被迫走向了几乎所有虫的对立面。 当莱西毫无所觉地徜徉于梦幻的桃源时,素明已用破损的手擎起了荆棘的权杖。 筚路蓝缕者建起了自由的国度。 登于宝位者却要颠覆眼前的秩序。 素明并没有在莱西面前暴露自己的野心。 他渴望与外面的领主建立稳固的联系,为了有十足的底气与布里农氏对峙。 莱西是他攀爬的天梯。 素明的柔情已经在斗争中被磨灭了,但他邀取兄弟信任所付出的情谊,却不完全虚假。 重逢的喜悦甚至在他干涸的心田里浇灌出雏菊的花芽。 让他冰冷如寒石的眼眸亮起星火。 无声的兵戈以燎原之势在王室蔓延。 素明再次登身于万虫之上,他的权力几乎与王虫比肩。 愚蠢的第三夫人,在他还未展开攻击的时候,就已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嚣张的外戚成为国王的眼中钉,第三夫人却仍助长本家的气焰,被黜不过须臾之间,连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也在腐烂的根系中渐趋衰败。 后来第三夫人膝下的雌子纷纷远嫁,连最后的希望也一同带走。 素明效仿前王后的做法,以雄子为筹码,寻求雌虫的助力。不同的是,他开出了更高的条件。 他的爱子之心就像雄虫许诺的真情一样微薄,即便是亲生的雄子,都被他看作上位的工具。 素明许诺的是绝对的雌君之位。 他要篡夺整个王室留下的巨大资源,就不得不采取非常的手段。 他不再站在雄虫的立场上,即使表面仍要装装样子。 他对雄子采取哄骗的手段。 如果你骗得足够高明,就算是假的又怎样呢? 素明扳倒布里农氏,用的是对方曾经施展的手段,这让素明感到十分痛快。 掌握权力的他,不断对其他雌虫施加压力,手段比雌系长辈更加残忍狠厉,甚至震慑了长辈。 这也是他和莱西分歧的开始。 为了取得绝对的主宰权,他建立了败者为奴的等级制度,让原本在利益交缠中维持平衡的地位的天平,在王权的加固之中愈发倾斜。 高贵者愈加高贵,低贱者愈发低贱。 雄虫始终是安享太平的斗争工具。 雌虫的地位却不断分化,直到产生不可逾越的鸿沟。 素明的铁血手段引起了莱西的抗议。 莱西向来倡导和平与美德,他与伴侣厮守的领土,收纳的尽是无家可归的、被王国放逐的虫。 如今还多了一条:不满王国等级制度而逃离的虫。 莱西难以接受,曾经唇齿相依的血肉同胞,如今竟蜕化为这样纯然陌生的冷血的虫。 只有权力还不够吗?站在万虫之上还不够吗? 为什么一定要让仇恨波及无辜者? 他的话在素明的冰窖里添了一把火。 素明的心已经历尽了冷刀,第一次被温热的话语灼伤。 他几乎已经泯灭虫性,却还是为此伤心了。 莱西并没有和他吵架。 在双方看来,那不过是一次深刻的剖白。 素明说,权力一旦产生,便要不断巩固。走到今天这一步,就算是为了恨也好,已经不能回头了。 狼王背后簇拥着的,既是捍卫者也是野心家。 素明必须守护好自己的位置。 为了新集体的利益。 素明把象征自由的羽毛留给了莱西。 这是他们曾经的梦想,每一个雌虫都向往过的天空。 我不能体验的虫生,就由你来帮我走完吧。 让莱西洛雅代替曾经的素明,去播撒希望、爱与美德。 * 安白的惆怅被一阵提示音扰乱。 优兰搭过胳膊,倾身问道:“雄主大人,又打算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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