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宿醉般的疲惫和惊疑。 几乎同时,三号屋的门也开了。苏清(三兔子)走了出来。她依旧穿着那身冲锋衣,马尾扎得一丝不苟,但眼下也有淡淡的阴影。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五号屋,然后看向祁遇和刘猛,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十号屋的门打开,林启明(十兔子)走了出来,鸭舌帽压得很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清明。他径直走向五号屋,在门槛前蹲下,仔细观察那滩干涸的污渍,甚至凑近闻了闻,眉头微皱。 八号屋和九号屋的门几乎是同时打开的。叶晓薇(八兔子)拉着沈心(九兔子)走了出来。沈心的眼睛红肿,显然哭过,脸色苍白如纸,紧紧靠着叶晓薇。叶晓薇的状态稍好,但嘴唇也抿得发白。她们看到五号屋的景象,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最后,二号屋的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李默(二兔子)阴郁的脸出现在门后,他只看了一眼,目光在五号屋停留一瞬,随后默默加入大队伍。 “看来,昨晚大家都听到了。”苏清开口,打破了凝重的气氛,“五兔子可能已经遭遇不测。按照规则,我们应该查看现场,收集线索。”她看向其他人,似乎在征求意见。 其他人虽然恐惧,但都点了点头,苏清走上前,轻轻推开了五号屋虚掩的木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屋内一片狼藉。 那张简陋的木床被掀翻在地,床单和被褥凌乱地散落着,上面沾染着大片喷溅状和拖拽状的暗褐色血迹。桌椅东倒西歪,王富贵那个破旧的公文包掉在地上,里面的纸张和一支笔散落出来,纸张上似乎胡乱画着些什么。 墙上、地板上,到处是凌乱的血手印和抓痕,尤其是靠近门的内侧,抓痕最深最密,混合着凝固的血痂,触目惊心。可以想见,昨晚王富贵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经历了怎样的恐怖与挣扎。 但是—— 没有尸体。 王富贵的尸体不见了。 只有满屋的血迹和挣扎痕迹,无声地诉说着这里发生过惨剧。 “尸体呢?”刘猛(六兔子)的声音带着颤音,“被拖走了?你们昨晚应该都听到了吧。”他想起了昨晚隐约听到的拖拽声。 林启明(十兔子)已经在屋内小心地走动检查。他避开血迹,蹲在散落的纸张旁,用随身携带的一根细木棍(不知从哪里找的)轻轻拨动其中一张。纸张上,用颤抖的笔迹,反复写着几个歪斜的字:“不是我……别找我……药……药……” 在另一张纸上,画着一个简陋的圆圈,圆圈里有个叉,旁边潦草地写着“四”和“熬”。 “他在死前,似乎很畏惧四兔子和药。”林启明分析。 叶晓薇和沈心站在门外,不敢进来。沈心看到屋内的惨状,又开始小声啜泣。叶晓薇强忍着不适,安抚着她。 苏清皱眉看着墙上的血手印,又看了看门口内侧深深的抓痕:“从血迹喷溅和挣扎痕迹看,袭击发生得非常突然,而且凶手的力量很大,或者数量不止一个。王富贵几乎没有任何有效的反抗,就被制服了。” 祁遇的目光则落在了房间角落。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被打翻的陶土水罐,水早已流干,罐子旁边,散落着几片新鲜的、嫩绿色的草叶。 在这个万物枯败、连麦田都一片死寂的村庄里,怎么会有如此鲜嫩的草叶? 他走过去,蹲下身,用提前准备好的镊子夹起一片草叶。叶片细长,边缘有细微的锯齿,散发着极其清淡的、近乎于无的草药香气。这香气,与四号屋飘出的甜腻药味截然不同,反而更像钟楼里大兔子尸体旁,那股混合血腥味的奇异香料中的某一种。 “这是什么?”苏清也注意到了。 “不知道。”祁遇将草叶小心放入一个透明的取样袋,“但出现在这里,很可疑。”他站起身,环顾这个血腥的屋子,“尸体被带走,血迹和痕迹却保留,凶手想掩盖什么?又想展示什么?” “是在模仿童谣吗?”林启明站起身,“童谣里五兔子死了,六兔子抬,尸体被抬走了?那接下来,是不是该七兔子挖坑了?”他说着,目光下意识地看向祁遇。 刘猛(六兔子)的脸色一下就变得难看了:“抬?谁抬?我可没抬!” 祁遇没有回应关于挖坑的暗示。他走到门口,看向外面依旧弥漫的雾气,以及雾气中其他沉默的木屋。 “我们需要确认所有人的状态,”他说,“以及找到四兔子。” 话音刚落—— “咚!” 那沉重喑哑的钟声,再次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震得人心头发闷。 晨钟响了。 钟声回荡中,雾气似乎被震散了一些。村庄的道路和房屋轮廓变得清晰了些。 而与此同时,一个沙哑干涩的声音,从雾气的深处,从村中小广场的方向传来: “兔子们……集合了……” 是守村人。 “新的一天开始了。该干活了……该,继续唱了……” 他的声音里,那僵硬的“笑意”似乎更加明显,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 祁遇走出五号屋,手背上的“七”字烙印,在灰白天光下,微微发热。 第二天的序幕,在血腥的缺席和诡异的晨钟中,缓缓拉开。 而童谣的下一句,正等待着有人去吟唱。
第7章 分配任务 晨钟的余韵还在凝固的空气中震颤,守村人那干涩沙哑的嗓音便如同附骨之疽,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兔子们……集合了……” 声音来自村中小广场的方向,穿透稀薄的雾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催促的意味。 祁遇最后看了一眼五号屋内血腥的狼藉和那片不合时宜的嫩绿草叶,将它小心收好。他走出门,雾气缭绕中,其他幸存者的脸色都很难看。沈心(九兔子)的啜泣已经变成压抑的呜咽,紧紧抓着叶晓薇(八兔子)的手臂。叶晓薇的脸色比雾气更白,但眼神里有一种强撑的坚定。 苏清(三兔子)深吸一口气,率先朝广场走去,步伐依旧利落,但紧绷的肩膀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林启明(十兔子)跟在她身后,鸭舌帽檐下的目光扫视着沿途的房屋和地面。刘猛(六兔子)犹豫了一下,骂了句脏话,也跟了上去。李默(二兔子)继续无言跟紧大队伍。 祁遇走在最后,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前方的同伴身上,而是细致地观察着晨雾中的村庄。雾气让能见度很低,但一些细节在近距离下依然可辨:路边枯萎的草叶上凝结着不是露珠的、粘稠的暗色液滴;某些房屋的墙角,有湿滑的、仿佛大型软体动物爬行后留下的痕迹,在尘土中蜿蜒,又消失在雾里。 越靠近广场,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草药味就越发浓烈,源头正是广场边缘那栋冒着淡淡青烟的四号木屋。烟囱里飘出的烟雾不是寻常的灰白色,而是一种诡异的淡青色,融入灰白的雾气中,更添几分妖异。 守村人就站在广场中央,那口枯井的旁边。他佝偻着背,脸上依旧是那副焊死般的僵硬笑容,浑浊的眼睛在稀薄的雾气后,挨个打量着走来的“兔子”们。 “少了一个。”守村人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五兔子呢?” 没人回答。刘猛眼神闪烁,苏清眉头紧锁,林启明则直接看向了五号屋的方向。 守村人似乎并不需要回答。他点了点头,仿佛早就知道答案:“哦……死了。童谣唱到那儿了。”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那接下来的活儿,就得有人顶上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刘猛身上:“六兔子,原本该你抬。现在五兔子没了,你暂时没事。” 刘猛明显松了口气,但守村人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心又提了起来:“不过,缺了角,童谣就不圆满了。总得有人把五兔子的份补上。”他的目光又缓缓移开,像是在挑选,“三兔子,你今天除了买药,还得去帮四兔子看看火。四兔子一个人熬药,忙不过来。” 苏清(三兔子)眼神一凛:“看火?什么意思?四兔子在哪?我们还没见过他。” 守村人脸上的笑容似乎加深了,眼角堆起更深的皱纹,却毫无暖意:“四兔子就在屋里熬药啊。他不见生人,尤其是现在……药正到关键时候。你去了就知道,按他说的做就行。”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你的本分,也是规矩。” 规矩。这个词在副本里往往意味着生死线。 苏清咬了咬牙,没再争辩,只是点了点头。 守村人又看向祁遇(七兔子):“七兔子,你今天该挖坑了。地点在村西头老坟地边上,工具你屋门口有。坑要挖三尺深,三尺宽,日落前要挖好。” 祁遇平静地应下:“知道了。” “八兔子埋,九兔子哭……”守村人的目光掠过叶晓薇和沈心,在沈心红肿的眼睛上停了一瞬,“嗯,九兔子已经哭过了,不错。那今天,八兔子先帮着做些准备,搬点东西去坟地边上。九兔子……继续哭吧,哭得再伤心点,童谣里你可是坐在地上哭呢。” “嗯。”沈心小心地回应着。 “十兔子,”守村人看向林启明,“你今天跟着二兔子,学学瞧病。” 李默(二兔子)依旧穿着那件旧夹克,双手插兜,阴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看了林启明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就朝着村东头走去——那里是挂着一只褪色木制听诊器标志的药铺方向。 林启明(十兔子)推了推帽檐,没有犹豫,跟了上去。 守村人似乎对分配很满意,他拍了拍枯井边缘的石头:“好了,都去忙吧。记住,各司其职,别多事,也别少事。日落钟响,回屋。”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背着手,步履蹒跚地走向村子深处,很快消失在雾气里。
第8章 各自行动 广场上只剩下六个人,气氛更加压抑。 “我们真的要照做吗?”叶晓薇(八兔子)忍不住低声问,“挖坑、埋东西、哭,这分明是……” “是葬礼的流程。”祁遇接口,声音平静,“为大兔子,或者为五兔子准备的。” 苏清(三兔子)走到祁遇身边,压低声音:“我得去四号屋。那地方不对劲,药味太重,而且……”她看了一眼守村人消失的方向,“他特意强调按四兔子说的做,我怀疑四兔子本身可能就是关键,甚至是危险源。” “小心。”祁遇只说了两个字。在副本里,多余的叮嘱有时反而是负担。 苏清点了点头,紧了紧身上的冲锋衣,朝着那栋冒着淡青色烟雾的四号木屋走去。越是靠近,那股甜腻混合苦涩的药味就越发浓烈,几乎让人呼吸不畅。木屋的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8 首页 上一页 2 3 4 5 6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