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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征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雪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发间,把他整个人都染白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 剥开,放进嘴里。 甜的。 他闭上眼,想起那个人含着糖笑的样子。 “厉征,”那个人说,“这糖,以后还每天给吗?” 他说:“给。给到你不想要为止。” 现在他不在了。 但糖还在。 厉征睁开眼,看着那片白茫茫的雪地。 “远砚。”他轻声说,“我还给,你还要吗?” 没有人回答。 风很大,雪很大。 他就站在那儿,含着那颗糖,等着那个永远不会来的回答。 —————— 很多年后。 边境星的新兵集训地,多了一个传说。 据说每年下雪的时候,都会有一个老人来这里。他穿着军装,头发花白,站在训练场边的那个墙角,一站就是一整天。 他不跟任何人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个墙角。 有时候,他会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放进嘴里。 然后他就那么含着,继续站着。 有人说,他是帝国曾经的元帅。 有人说,他在等一个人。 还有人说,他等的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但每年的雪天,他还是会来。 年复一年。 从不间断。 后来有一天,新兵们发现,那个老人没有来。 第二天,也没来。 第三天,第四天,都没有来。 有人说,他终于去找那个人了。 也有人说,他等到了。 不管怎样,从那以后,那个墙角多了一颗糖。 每年下雪的时候,都会有人放一颗糖在那儿。 有时候是新兵放的。 有时候是老兵放的。 有时候是路过的人放的。 糖越积越多,堆成一个小小的糖山。 后来,那里成了边境星的一个景点。 有人问:为什么要在那儿放糖? 知道的人会说:因为有人在那儿等了一辈子。 等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而那些糖. 是替他等的。 — 这是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在主线里,他们一起走过了十年,去了很多地方,吃了很多糖,给很多新兵扔过糖。 但在这个分支里,厉征晚了一天。 一天。 就一天。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残酷。你拼了命,你付出了所有,你失去了一切,然后你发现,你还是晚了一步。 厉征的后半生,都在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他每年去边境星,站在那个墙角,吃一颗糖,想一次远砚。 他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头发白了,久到走不动了,久到终于可以去找他了。 有人说他傻。 有人说他痴。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十年的暗恋,那几年的相守,那最后一眼的遗憾,足够他等一辈子。 因为那个人,值得。
第25章 厉征个人传·将门1 帝国历453年,首都星。 厉征出生那天,边境打了胜仗。 消息传回帝国的时候,产房里传出婴儿的啼哭声。他的父亲厉山站在走廊里,浑身还穿着作战服,脸上带着硝烟的痕迹。 “是个男孩。”军医走出来说。 厉山点点头,走进去。 床上躺着他的妻子,脸色苍白,但带着笑。她怀里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婴儿,正在哭。 厉山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个婴儿。 婴儿闭着眼,哭得很凶,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厉山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碰了碰他的脸。 婴儿的哭声停了,他睁开眼,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那双眼睛很亮。 厉山愣了一下。 “像你。”妻子说。 厉山点点头。 “像。”他说。 他直起身,看着窗外。 窗外是首都星的天空,人造穹顶下面,无数舰船正在起降。远处的军港里,刚刚凯旋的舰队正在入港。 “边境赢了。”他说,“二十艘敌舰,全歼。” 妻子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没事就好。”她说。 厉山摇摇头。 “不光我没事就好。”他说,“是那些士兵,他们没事就好。” 他低下头,又看了婴儿一眼。 “厉征。”他说,“就叫厉征。” 妻子愣了一下。 “征?”她问。 厉山点点头。 “征战的征。”他说,“让他记住,他爹是打仗的。” 婴儿在襁褓里动了动,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他不知道,这个名字,将来会成为帝国的传奇。 —————— 厉家是帝国数一数二的军阀世家。 三代从军,代代名将。厉征的祖父参加过帝国开国战争,封过元帅。他的父亲厉山,二十岁入伍,二十八岁成为最年轻的上校,执掌帝国第一军团,战功赫赫。 这样的家庭,自然不缺钱,不缺地位,不缺人脉。 但厉征从小就知道,这些东西,不是他的。 是他父亲的,是他祖父的,是他家族的。 不是他的。 三岁那年,他第一次问母亲:“爸爸呢?” 母亲摸了摸他的头,说:“打仗去了。” 四岁那年,他又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母亲看着窗外,说:“快了。” 五岁那年,他不再问了。 因为他知道了,父亲是要打仗的。打仗的人,不能回家。 他开始习惯一个人。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在空旷的府邸里跑来跑去。 但他也开始了另一件事,看父亲留下来的东西。 书房里有一整面墙的军事典籍。从古至今,从帝国到敌国,从战略到战术,什么都有。 厉征六岁那年,第一次爬上梯子,从最高的书架上拿下一本书。 书名他看不懂,但他看得懂里面的图。 地图、兵力部署图、作战路线图。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书放回去,又拿了另一本。 从那以后,书房成了他的第二个家。 七岁那年,父亲回来了。 厉征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从车上走下来的人。 很高,很壮,穿着一身军装,肩上扛着中将肩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那就是他的父亲。 厉山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厉征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父亲不认识他,他以为父亲是知道的。 “厉征。”他说。 厉山点点头。 “多大了?” “七岁。” 厉山又点点头。 然后他越过厉征,走进屋里。 那天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厉征坐在父亲对面,偷偷看他。 父亲的脸上有疤。一道从眉骨斜劈下来,差点划到眼睛。还有一道在下巴上,很长,很狰狞。 他吃饭的时候很快,不说话,也不看人。 吃完之后,他站起来,对母亲说:“这段时间不走了,陪陪你们。” 母亲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厉征愣住了。 那年,他问父亲:“爸爸,我长大以后能当将军吗?” 厉山正在看地图,头也没抬。 “能。”他说,“但不是因为你是厉山的儿子。” 厉征愣住了。 厉山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冷,很沉。 “因为你姓厉,”他说,“所以你要比别人强十倍,才能让人不说闲话。” 七岁的厉征不懂什么叫“闲话”。 但他记住了这句话。 那年,他开始接受训练。 每天凌晨五点起床,负重跑十公里。然后格斗训练、射击训练、战术训练。晚上还要学习军事理论,背战役案例,写分析报告。 他的教官是他父亲的老部下,一个断了一条腿的老兵,叫老周。 老周对他很严。 跑慢了,罚。动作错了,罚。分析报告写得不好,重写。 有一次,厉征累得趴在地上,不想起来。 老周站在旁边,没扶他。 “你知道你爹当年是怎么练的?”老周问。 厉征抬起头。 “你爹当年,”老周说,“比你现在狠多了。” 他蹲下来,看着厉征。 “小子,”他说,“你姓厉,你爹是中将。你将来要是没出息,丢的不是你自己的脸,是你全家、你全族、你祖宗十八代的脸。” 厉征看着他,眼眶红了。 但他没哭。 他爬起来,继续跑。 那天他跑了二十公里。 比平时多一倍。 八岁那年,厉征做了一件事。 他偷偷溜进军部大楼。 不是去玩,是去看。 看那些父亲待过的地方,看那些父亲指挥过的人。 他穿着一件小号的军装,是母亲找人给他做的。厉征混在人群里,居然没人发现。 他去了军史馆,在军史馆里,他看见了一面墙。 墙上挂着所有帝国名将的照片。 最上面那一排,有祖父厉霆。第二排,有父亲厉山。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看见角落里有一张空的。 他走过去,摸了摸那张空的位置。 “这里,”他轻声说,“以后是我的。” 旁边有人经过,看了他一眼,没在意。 一个小孩子,说什么胡话。 但厉征知道,他不是在说胡话。 他是在发誓。 九岁那年,父亲又回来了一次。 他做了一件事,考厉征。 他带厉征去书房,随便抽出一本书,翻到某一页,问:“这一章讲什么?” 厉征答上来了。 他又翻一页,问:“这幅图画的什么?” 厉征又答上来了。 他再翻一页,问:“这个战术,错在哪里?” 厉征想了想,说:“兵力太分散。如果敌人从侧翼包抄,会被围歼。” 厉山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书放下,说:“明天开始,我教你。” 那天晚上,厉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父亲要教他了。 父亲终于要教他了。
第26章 自传2 厉山教他的第一课,不在书房。 在训练场。 厉家有自己的训练场,比军部的还大。里面有靶场、格斗场、障碍场,什么都有。 厉山带他站在训练场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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