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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放松。”他说，“别那么用力。” 厉征点点头，又试了一个。 这次好多了。 远砚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人，打仗的时候那么厉害，现在对着一个蛋，紧张得像面对一千个敌人。 他想起昨天婚礼上，这个人站在他旁边，眼眶红红地说“我愿意”。 那时候他觉得，这辈子值了。 现在看着这个人笨拙地打蛋，他又觉得，这辈子太值了。 “厉征。”他忽然开口。 厉征抬起头，看着他。 “嗯？” “没什么。”远砚笑了笑，“就是觉得，这样挺好。” 厉征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打蛋。 但远砚看见，他的耳朵更红了。 —————— 打了二十个蛋之后，案板上摆满了碗，每个碗里都有几个蛋。 远砚看着那些碗，有点发愁。 “这么多蛋，”他说，“怎么吃？” 厉征想了想。 “炒蛋。”他说。 远砚看着他。 “你确定？” 厉征点点头。 远砚叹了口气。 “行。”他说，“我教你炒蛋。” 他开火，热锅，倒油。 厉征站在旁边，认真地看着每一个步骤。 “油热了之后，把蛋液倒进去。”远砚说，“然后用铲子慢慢推，不要乱翻。” 厉征点点头。 远砚把锅铲递给他。 “你来。” 厉征接过锅铲，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倒蛋液。 倒得太快了，溅出来一些。 他愣了一下。 远砚在旁边说：“没事，继续。” 厉征点点头，开始炒。 他记得远砚说的，慢慢推。 但推着推着，他发现自己控制不好火候。锅太热了，蛋液下去就凝固了，他想翻面，但翻不过来。 远砚伸手，帮他把火关小一点。 “慢点，”他说，“别急。” 厉征点点头，继续炒。 最后，蛋出锅了。 有点黑。 远砚看着那盘蛋，沉默了。 厉征也看着。 “能吃吗？”他问。 远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嚼了嚼。 厉征紧张地看着他。 远砚咽下去。 “能吃。”他说。 厉征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远砚点点头。 “就是有点糊。”他说，“但能吃。” 厉征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嚼了嚼。 然后他沉默了。 确实能吃。 但确实有点糊。 而且有点咸，他好像盐放多了。 他放下筷子，看着远砚，表情有点愧疚。 “不好吃。”他说。 远砚摇摇头。 “好吃。”他说。 厉征愣了一下。 “明明糊了。”他说。 远砚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你做的，”他说，“就好吃。” 厉征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他伸手，把远砚拉进怀里。 “远砚。”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发颤。 “嗯？” “谢谢。” 远砚在他怀里笑了。 “谢什么？”他问。 厉征没说话。 他只是把远砚抱得更紧。 远砚把脸埋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油烟味。 忽然想，这样的日子，真好。 虽然饭做得不好吃，虽然蛋炒糊了，虽然厨房像被炸过一样。 但这是他们一起做的。 是厉征为他做的。 这就够了。 —————— 那天中午，他们把那盘糊掉的炒蛋吃完了。 吃完之后，厉征去洗碗。 远砚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那个背影勾勒得很柔和。 远砚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他站起来，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厉征。 厉征愣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 远砚把脸贴在他背上。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抱抱你。” 厉征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洗碗。 但嘴角弯着。 一直弯着。 那天下午，他们一起收拾厨房。 厉征擦灶台，远砚扫地。两个人配合默契，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收拾完之后，厨房终于恢复了原样。 厉征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 “明天，”他说，“我还做。” 远砚看着他，笑了。 “好。”他说，“我等着。” 窗外，阳光正好。 他们站在一起，看着那间小小的厨房。 就像看着他们的以后。 虽然会有糊掉的蛋，会有切坏的菜，会有各种失败。 但没关系。 因为他们在一起。 那就够了。
第44章 厨房战争2 第二天早上，远砚又被吵醒了。 还是厨房。 他听了听。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一刀一刀，很慢，很有节奏。 他披上衣服，走过去。 厨房门开着，厉征站在灶台前，正在切菜。 案板上是一根胡萝卜。 厉征握着刀，一刀一刀切下去。切得很慢，很认真。他的背挺得笔直，眼睛盯着刀下的胡萝卜，像是在瞄准敌人一样。 每一刀下去，胡萝卜就变成一片。 但那些片，有的厚，有的薄，有的斜着，有的歪着，没有两片是一样的。 厚的像砖头，薄的像纸片，斜的像山坡，歪的像扭伤的脚踝。 远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看了五分钟。 厉征切了五片。 平均一分钟一片。 远砚忍不住了。 他走过去，站在厉征旁边。 “厉征。”他说。 厉征偏头看他。 “嗯？” 远砚指了指案板上的胡萝卜。 “你知道这个，”他说，“叫什么吗？” 厉征低头看了看。 “胡萝卜片。”他说。 远砚摇摇头。 “不，”他说，“这叫胡萝卜块。” 厉征愣了一下。 远砚拿起一片最厚的，举到他面前。那片胡萝卜足有一厘米厚，边缘参差不齐，看起来像一块从石头上敲下来的碎片。 “这个，”他说，“可以当武器用。战场上扔出去，能砸死人。” 他又拿起一片最薄的，几乎透明，对着光能看见对面的手指。 “这个，”他说，“可以当纸用。写信那种纸。” 厉征看着他，表情有点委屈。 “我尽力了。”他说。 远砚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心软了。 那个人，帝国元帅，一个人杀进战场眼睛都不眨的厉征，此刻因为切不好胡萝卜，表情委屈得像个小孩子。 他把胡萝卜片放下，握住厉征的手。 “来，”他说，“我教你。” 他握着厉征的手，带着他切。 一刀下去，胡萝卜变成一片。 整齐的，均匀的，厚薄刚好的片。 又一刀，又一片。 再一刀，再一片。 厉征看着那些完美的胡萝卜片，眼睛亮了。 “怎么做到的？”他问。 远砚笑了笑。 “手感。” 厉征点点头。 然后他拿起刀，自己试。 切了三刀。 第一刀，歪了。 第二刀，又歪了。 第三刀，还是歪了。 他皱着眉，看着那些歪掉的胡萝卜，表情有点沮丧。 远砚在旁边看着，嘴角弯着。 “慢慢来。”他说，“才第二天。” 厉征点点头，继续切。 切了一个小时，终于切完了一根胡萝卜。 案板上堆满了胡萝卜片。有的厚，有的薄，有的歪，有的正，有的奇形怪状，有的勉强能看。 但厉征看着那些胡萝卜片，脸上有一点骄傲。 “我切的。”他说。 远砚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人，在战场上杀敌无数，拿过无数勋章，被全帝国的人敬畏。他的名字能让敌军闻风丧胆，他的战术被写进教科书，他的功绩被载入史册。 现在因为切了一根胡萝卜，骄傲得像个小孩子。 他走过去，踮起脚，在厉征脸上亲了一下。 “嗯，”他说，“你切的。” 厉征愣住了。 他摸着脸刚才被亲的地方，半天没动。 然后他的耳朵红了。 从耳根开始，一路红到耳尖，红得像那根胡萝卜。 “远砚。”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有点紧。 “嗯？” “再亲一下。” 远砚笑了。 他又亲了一下。 这次亲在另一边脸上。 厉征的耳朵更红了。 但他嘴角弯着，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继续切。”远砚说，“还有一根。” 厉征点点头，拿起另一根胡萝卜。 这次他切得顺手多了。 虽然还是厚薄不一，但至少没那么歪了。 远砚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一下。 “手腕放松。” “刀要垂直。” “别急，慢慢来。” 厉征一一照做。 切完之后，他抬起头，看着远砚。 “合格吗？”他问。 远砚看了看那些胡萝卜片。 比第一根好多了。 “合格。”他说。 厉征的眼睛亮了。 那天中午，他们吃的是胡萝卜炒肉。 肉是厉征切的，切得也有点歪，有的细，有的粗，但至少是肉丝的样子。 远砚吃了两大碗。 “好吃吗？”厉征问。 远砚点点头。 “好吃。”他说。 厉征笑了。 那个笑很好看。 —————— 婚后第七天，厉征已经学会了打蛋、切菜、炒菜。 但仅限于蛋和胡萝卜。 其他的，还在摸索中。 那天晚上，厉征说要做一顿大餐。 远砚问：“什么大餐？” 厉征说：“鱼。” 远砚愣了一下。 “你会做鱼？” 厉征点点头。 “看过菜谱。”他说，“研究了三天。” 远砚看着他，心里有点不祥的预感。 但他没拦着。 厉征去了超市，买了一条鱼回来。 活的。 还在塑料袋里蹦。 塑料袋放在桌上，鱼在里面扑腾扑腾地跳，跳得桌子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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