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情报部长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他身边的军官。 有人小声说：“远砚，少将。” 情报部长点点头，看着他。 “远少将，”他说，“你知道这个任务的死亡率是多少吗？” 远砚看着他。 “知道。”他说。 情报部长沉默了一秒。 厉征看着他，眉头皱了一下。 “你？” “嗯。” “不行。” 远砚愣了一下。 “为什么？” 厉征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你经验不够。”他说。 远砚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经验不够？ 他打了十年仗，杀敌数在第三军团排前三。 经验不够？ 他盯着厉征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怀疑，不是轻视。 是别的什么。 但他看不懂。 “我可以。”他说。 厉征摇摇头。 “不行。”他说，“再议。” 会后，人群慢慢散去。 远砚站起来，准备走。 忽然听见有人在说话。 是几个军官，围在一起议论。 “这个任务，谁去？” “不知道，反正我不去。” “3.7%，去了就是送死。” “肯定得派那些……没什么牵挂的人去吧。” 他听见了。 没什么牵挂的人。 他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他听说了一件事。 厉征要去。 厉征在会上主动请缨，说愿意带队执行深渊任务。 他愣住了。 厉征？元帅？去送死？ 他站在走廊里，半天没动。 然后他快步走向元帅办公室。 走到门口，他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是厉征的声音。 “我带队去。”他说。 另一个声音，是军部部长的。 “不行。”部长说，“你是元帅，不能去。” “3.7%的概率，谁去都一样。”厉征说。 “不一样。”部长的声音很坚决，“帝国可以死一个少将，但不能死一个元帅！你不准去。” 沉默。 然后厉征说：“那谁去？” 部长说：“再议。” 远砚站在门口，听着那番对话。 厉征想去。 但被拦下来了。 他靠在墙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个人想去送死。 为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让那个人去。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厉征不让他去。 为什么？ 怕他死？ 还是，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想去。 不是因为什么大义，不是因为什么责任。 是因为他只有六个月了。 死在战场上，比死在病床上好看。 就这么简单。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 月光照进来，落在地上，惨白惨白的。 那个人不让他去送死。 他笑了一下。 傻子。 他不知道他只有六个月了。 他不知道他去不去，都是死。 他只是不想让他死。 他忽然有点难过。 不是为自己难过。 是为那个人。 如果他死了，那个人会知道吗？ 会难过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想让那个人难过。 所以，他不能让那个人知道。 他闭上眼。 决定了。 第二天，他私下去了军部。 找到了负责深渊任务调配的军官。 “我要报名。”他说。 军官看着他，愣了一下。 “远少将？”军官问 他打断他，“我私下报名。” 军官犹豫了。 他看着军官的眼睛。 “3.7%。”他说，“总得有人去。” 军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帮你登记。”他说，“但这事……厉元帅那边不是不同意吗？” “他不知道。”远砚说，“别告诉他。” 军官看着他，眼神复杂。 最后，他在表格上盖了章。 远砚接过那张表，看了一眼。 然后折起来，放进口袋里。 走出军部的时候，外面阳光很刺眼。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片天空。 忽然想起那部电影。 那个站在阳光下笑的人。 他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淡。 然后他往前走。 走进阳光里。 走进他的最后一战。 出发前，他写了一封遗书。 坐在公寓里，拿着笔，对着那张纸。 遗产分配。 他想了想。 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盒照片。 和一张糖纸。 他在遗产那一栏，写了一个名字。 厉征。 备注那一行，他写： “这辈子就他最配当我对手，遗产留他不可惜。”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签上名字，折起来，发出去。 他不知道那个人看到会怎么想。 但无所谓了。 反正他看不见。 —————— 出发那天，他站在港口，看着那艘舰船。 旁边有人和他说话。 “远少将，紧张吗？” 他摇摇头。 “不紧张。”他说。 那人笑了笑，说：“那就好。” 他点点头。 上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首都星的天，还是那么蓝。 他看了一眼。 然后转身，走进去。 舱门关闭。 舰船起飞。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是那个人的脸。 那个人，以后再也不用见了。 也好。 省得他看见自己死的样子。
第43章 婚后第一年·厨房战争1 婚礼第二天早上，远砚是被一阵奇怪的动静吵醒的。 不是厉征平时起床那种轻手轻脚的声音。是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是水流哗哗的声音，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闷响。 他睁开眼，看了看床边。 空的。 他坐起来，听了听。 声音是从厨房传来的。 远砚愣了一下。 厉征在厨房？ 他披上衣服，走过去。 厨房门开着，里面一片狼藉。 案板上堆着切得乱七八糟的菜，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的像块状，有的像条状，有的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形状。地上躺着几片菜叶，还有一把掉落的刀。水槽里堆满了待洗的厨具。 而厉征本人，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手里拿着锅铲，一动不动地盯着锅里的东西。 那姿势，像极了战场上瞄准敌人的样子。 远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锅里在冒烟。 厉征没动。 烟越来越大了。 厉征还是没动。 远砚忍不住了。 “厉征。”他开口。 厉征猛地回头。 看见远砚站在门口，他的表情僵了一秒。 然后他下意识地往锅那边看了一眼。 锅里的东西已经黑了。 他迅速转回去，把锅从灶上拿开，动作快得像处理一个即将爆炸的手雷。 远砚走过去，往锅里看了一眼。 黑乎乎的一团，看不出本来是什么。 “这是什么？”他问。 厉征沉默了一秒。 “蛋。”他说。 远砚又看了看那团黑色的东西。 “……蛋？” 厉征点点头。 远砚看着他，又看看那锅“蛋”，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厉征的表情很镇定，但耳朵红了。 “第一次。”他说，“不太熟。” 远砚看着他红红的耳朵，忽然想笑。 但他忍住了。 “你想做饭？”他问。 厉征点点头。 “为什么？” 厉征看着他，眼神认真。 “结婚了。”他说，“应该做饭。” 远砚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厉征，”他说，“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很可爱？” 厉征的耳朵更红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那个黑乎乎的锅放到一边，从冰箱里又拿出两个蛋。 “我再试一次。”他说。 远砚没走。 他靠在旁边的柜子上，看着厉征打蛋。 厉征拿起一个蛋，在碗边敲了一下。 蛋壳碎了，但蛋液没流出来。 他又敲了一下。 还是没流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蛋，发现蛋壳上有个小口，但里面的膜还连着。 他用手指去抠。 蛋液终于流出来了，但蛋壳也掉进去了。 厉征看着碗里的蛋壳，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用筷子去夹蛋壳。 夹了三下，没夹起来。 远砚在旁边看着，嘴角已经弯起来了。 厉征继续夹。 终于夹起来了。 他松了一口气，然后拿起第二个蛋。 这次他学聪明了，敲得用力了一点。 蛋壳碎成了好几瓣，全都掉进碗里。 厉征看着碗里漂浮的蛋壳碎片，表情很复杂。 远砚终于笑出了声。 厉征偏头看他，眼神有点委屈。 “笑什么？”他问。 远砚笑得停不下来。 “厉征，”他说，“你打仗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 厉征沉默了一秒。 “打仗，”他说，“和打蛋，不一样。” 远砚笑得更厉害了。 他走过去，从厉征手里接过筷子。 “看着。”他说。 他拿起一个蛋，在碗边轻轻一磕，蛋壳裂开一道整齐的缝。然后他用拇指一掰，蛋液完整地滑进碗里，一滴都没洒，一片蛋壳都没掉。 厉征看着那个完美的蛋，愣住了。 “你怎么会的？”他问。 远砚笑了笑。 厉征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崇拜。 远砚看见了。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可爱。 “来，”他说，“我教你。” —————— 那天上午，远砚教厉征打蛋。 打了二十个蛋之后，厉征终于学会了。 不是完全学会，是至少能把蛋打进碗里，不会掉进去太多蛋壳。他的手很稳，但面对那些滑溜溜的蛋液，总是控制不好力道。远砚在旁边看着，时不时伸手帮他调整一下姿势。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1 首页 上一页 33 34 35 36 37 38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