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你照镜子照了十分钟了，还说没？” 他的脸红了。 赶紧转身，走出去。 走过镜子的时候，心跳还在加速。 他摸了摸胸口。 跳得厉害。 礼堂里已经有很多人了。 远砚站在后台，等着叫名字。 周围站满了人，都是这次立功的。有他认识的，有他不认识的。大家穿着崭新的军装，戴着勋章，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紧张。 第三军团的军官们站在一起，三五成群地聊着天。张河在和王勇说笑。远砚走过去，站在他们旁边。 “远砚！”张河看见他，挥了挥手，“紧张吗？” 远砚摇摇头。 张河笑了，说：“你不紧张，我紧张死了，第一次来首都星。” 远砚没说话。 但他知道张河为什么紧张。首都星，军部大楼，授衔仪式。对边境星出来的人来说，这一切都太远了，太大了。 他也紧张。 但他紧张的不是这个。 忽然听见有人在喊：“厉征！”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 厉征从另一边走过来，站在人群里。 他穿着崭新的上将军装，站得笔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在发光。 远砚看着他，忽然想起前几年。 那时候这个人站在台上授衔，他站在台下看他。 这次，他们一起。 仪式开始了。 一个接一个名字被叫到，一个接一个人走上台。 掌声，敬礼，授衔，拍照。 远砚站在后台，听着那些名字。 忽然，他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远砚。” 轮到他了。 面前是现任元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开始念授衔令。 “远砚，边境星人，帝国历477年入伍，服役七年，参与战役四十八场，击毙敌军一百三十九人，记二等功三次，三等功五次。兹晋升为上校。” 掌声响起。 他深吸一口气，站在中央。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有军部的领导，有战友，有记者。 他们都来了。 都在看他。 他敬了个礼。 然后他听见了下一个名字。 “厉征。”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转过头。 厉征从另一边走上台，站到他旁边。 很近。 近得他能闻见那个人身上的味道。 那个人站在他旁边，也敬了个礼。 然后，他们一起站在台上。 元帅的声音明明近在耳边，但他什么也听不到了，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厉征在他的身边。 一起接受掌声。 一起被拍照。 他忽然想：这样挺好。 授衔结束之后，是合影。 所有立功人员站成几排，一起拍照。 远砚被安排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 他站在那儿，看着前面的人。 忽然，有人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是厉征。 厉征站在他旁边，看着前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的肩膀，挨着他的肩膀。 很近。 远砚的呼吸停了一秒。 他偷偷看了厉征一眼。 厉征没看他。 但他知道，那个人就在那儿。 挨着他。 摄影师喊：“准备，笑！” 所有人都笑了。 远砚也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淡。 但他确实笑了。 因为那个人在他旁边。 合影结束之后，人群慢慢散了。 远砚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走开。 忽然，有人碰了碰他的手臂。 他转过头。 厉征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是合照。 厉征把合照递给他。 “你的。”他说。 远砚愣住了。 “谢谢。”他说。 厉征点点头。 然后他转身，走了。 远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远。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张合照。 —————— 那天晚上回到住处，他打开那个盒子。 他把今天在台上拍的那张放进去。 两个人，并肩站着。 都穿着军装，都站得笔直。 他在左边，厉征在右边。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个人，还在。 还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真好。
第40章 军部年鉴 这一年，他做了一件疯狂的事。 那天他在图书馆查资料，随手翻到一本军部年鉴。 帝国历484年版。 他翻着翻着，忽然翻到一页。 第37页。 是厉征的照片。 厉征升上将授衔的单人照。 他穿着礼服，戴着勋章，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很好看。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那一页撕了下来。 撕下来之后，他心跳得厉害，赶紧把年鉴合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走出去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他发现自己还想要。 想要更多。 于是他请假，又去了另一个区的图书馆。 又撕了一本。 又一个区。 又一本。 一个区一个区跑，一本一本地撕。 撕了七本，终于被抓到了。 第七次撕的时候，图书管理员正好走进来，看见他正在撕书。 “你在干什么！”管理员大喊。 他被带到了图书管理处。 图书管理处的人看着他，表情一言难尽。 “远砚，”那人说，“你要是喜欢厉上将，你可以直接去认识他。撕书有什么用？” 他低着头，脸红得像火烧。 “谁喜欢他？”他说，“我看他不顺眼。” 那人叹了口气。 “三千字检讨，”他说，“三倍书款。” 他交了钱，写了检讨。 走出图书管理处的时候，他攥着那七张照片，心跳得很快。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撕。 他只知道，他想要那些照片。 想要那个人的脸。 想要那个人的眼睛。 想要那个人。 那天晚上，他把那七张照片放进盒子里。 他看着那些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 七年。 他忽然想：如果有一天，那个人知道了，会怎么样？ 会生气吗？会觉得他变态吗？会觉得他恶心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停不下来。 那个人就像一颗糖，甜得让他放不下。 从第一眼看见，就放不下了。 他躺下来，抱着那个盒子。 闭上眼。 脑子里是那个人的脸。 那个人第一次给他糖的时候，站在雪地里，表情很淡。 那个人背着他走了一夜，浑身都是雪。 那个人在战壕里和他一起蹲着，谁都没说话。 那个人在授衔仪式上，站在台上，阳光照在脸上。 那个人…… 他睁开眼。 他把盒子打开，拿出最新的一张照片。 是今天拍的。 那个人在军部大楼门口，正要进去。 他站在远处，偷偷拍了一张。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厉征。”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你知不知道，我看你看了七年？” 没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声。 他把照片放回去，盖上盒子。 躺下来，闭上眼。 帝国历484年。 他二十五岁。 那个人三十一岁。 他看那个人，看了七年。 他不知道那个人知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会继续看。 继续拍。 继续攒。 直到—— 他不知道直到什么时候。 但他会继续。 一直继续。 —————— 帝国历485年，远砚二十六岁。 他和厉征还是在同一个会议上。 一起开会，是坐在同一间会议室里，各听各的。 但这次终于不是厉征坐在前排，他坐在角落，他们是面对面。 每次开会，他都会偷偷看那个人。 看那个人低头看文件的样子，看那个人发言，看那个人和别人说话时的表情。 他以为没人发现。 但有一天，他发现了一件事。 那个人，也在看他。 有一次会议上，他正在发言。 说到一半，他下意识地往厉征那边看了一眼。 正好对上那双眼睛。 厉征在看他。 不是那种随便瞟一眼的看，是一直在看的看。 他愣了一下，话都忘了说到哪儿了。 厉征也愣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 他继续发言，但心跳得很快。 他在看我？ 他为什么看我？ 他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 他们还是在会议上吵架。 从边境星吵到首都星。 厉征反驳他的提案，他反驳回去。 两个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 有人私下议论：“这两个人，死对头。” 他听见了，没解释。 因为他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 说是死对头，好像也对，每次开会都吵，每次见面都冷着脸。 他们还是会在会上吵，还是会被媒体拍到一起同框的冷脸。 论坛上有人说，他们是死对头。 远砚看见了，没解释。 因为他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 说是死对头，好像也对。每次开会都吵，每次见面都冷着脸。 说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次看见那个人，他都会多看几眼。 每次那个人从他身边走过，他都会心跳快半拍。 每次那个人在会议上反驳他，他都会有点高兴，因为那样他就能多听那个人说几句话。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他不敢想。 有一次，他们吵完之后，一起走出会议室。 他走在前面，厉征走在后面。 走出一段距离，厉征忽然开口。 “你今天那个提案，”厉征说，没回头，“其实还行。” 他愣住了。 他看着厉征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他开口：“你那个反驳的点，不对。” 厉征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1 首页 上一页 31 32 33 34 35 36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