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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开始议论。 “那两个人怎么回事？” “不知道。听说上次吵得很厉害。” “因为什么？” “好像是远砚的方案，被厉征批了。” “然后就结仇了？” “谁知道呢。” 远砚听到这些话，什么都没说。 他能说什么？ 说他们其实没什么仇？ 说他其实很后悔那天说的话？ 说他其实，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继续开会，继续吵架，继续冷着脸。 继续当他的“宿敌”。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开会的时候，他都会偷偷看那个人。 每次那个人发言的时候，他都会认真听。 每次那个人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的心都会跳快一点。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从一开始，就开始了。 只是他不敢承认。 有一次，他偶然听见别人议论厉征。 “听说他又立功了。” “真的？” “真的。一个人杀进去，端了敌人一个据点。” “这么厉害？” “当然，人家是将门之后嘛。” 远砚站在旁边，听着。 忽然开口。 “他不是靠他爹。” 说完，他转身走了。 那些人愣住了，看着他。 留下那些人面面相觑。 “远砚刚才是在帮厉征说话？” “不可能吧？他们是宿敌啊。” “那他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没人知道。 远砚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听不得别人那样说他。 后来，这件事不知道怎么传到了厉征耳朵里。 有人告诉他，远砚在背后替他说话。 厉征听了，愣了一下。 然后什么都没说。 但那天晚上，他加班到很晚。 走的时候，他经过远砚的办公室。 门关着。 灯也关了。 他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走了。 没人知道。 远砚也不知道。 —————— 帝国历484年，春。 又是一次会议。 又是一场争吵。 但这一次，吵完之后，远砚追了出去。 “厉征！” 厉征停下脚步，没回头。 远砚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看着厉征，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厉征看着他，等了一会儿。 “有事？”他问。 远砚张了张嘴。 然后他说：“你那个反驳的点，是对的。” 厉征愣了一下。 远砚继续说：“我去查了，你说的那个路线，确实存在。” 厉征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知道了。”他说。 转身走了。 远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想：我刚才，是来道歉的，还是来吵架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说出来了。 那些话，他终于说出来了。 虽然还是有点别扭。 但他说出来了。 他不知道的是，厉征走出去很远之后，忽然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淡。 但确实是在笑。 厉征回头看了一眼。 远砚还站在那儿，看着他。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但嘴角，一直弯着 从那以后，他们还是“宿敌”。 还是会吵架，还是会冷着脸，还是会被别人议论。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些吵架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不是恨。 是别的什么。 他们说不清楚。 但那种东西，让他们每次开会的时候，都会多看对方一眼。 每次见面的时候，都会多停一秒。 每次擦肩而过的时候，都会—— 心跳快一点。 —————— 帝国历484年，秋。 第三军团历经三月全面围剿敌国边境势力，大获全胜。 这让第三军团的名声大噪，大家开始改变对第三军团的刻板印象。帝国上下普天同庆，第三军团的名字罕见的出现在帝国新闻联播上。 【帝国新闻联播】 主持人：观众朋友们晚上好，今天是帝国历484年8月13日，欢迎收看帝国新闻联播。今天的主要内容有： 第三军团全面围剿敌国边境势力，大获全胜。 帝国元首致电祝贺，授予第三军团集体一等功。 厉征中将战场指挥若定，再立新功。 下面请看详细报道： 【前线记者发回报道】 （画面切换至前线战场，硝烟弥漫，帝国军旗迎风飘扬） 记者（站在战场废墟前，声音激昂）：观众朋友们，这里是帝国边境前线。今天下午三点十分，随着最后一股敌国残部被歼灭，第三军团历时三个月的行动圆满结束。此次战役，我军共歼灭敌军三千余人，俘虏五百余人，缴获武器装备无数，彻底肃清了盘踞在边境地带十年之久的敌国势力！ （画面切换至战场航拍，帝国军队列队行进，战旗猎猎） 记者：此次行动由第三军团独立完成，历时九十八天，转战两千余公里，在极端恶劣的气候条件下，我军将士发扬不怕牺牲、连续作战的精神，以伤亡不足百人的代价，取得了这场历史性的胜利。 【军部发布会】 （画面切换至军部新闻发布会现场，发言席上站着一位元帅） 军部发言人：此次行动的成功，标志着边境地区的和平与稳定将得到根本性的保障。根据初步统计，我军共摧毁敌军据点四十七处，缴获各类重型武器二百余件，切断了敌国对边境地区的渗透通道。这是帝国边防史上的一次重大胜利！ 【元首贺电】 （画面切换至帝国元首办公室，元首正在签署文件） 主持人：帝国元首今日向第三军团发来贺电，祝贺他们取得的辉煌胜利。贺电中指出，第三军团的将士们以血肉之躯筑起了帝国的钢铁长城，他们的英勇事迹将载入帝国史册。元首同时签署嘉奖令，授予第三军团集体一等功，对所有参战将士予以通令嘉奖。 （画面切换至战场一角，厉征正在地图前指挥，表情冷峻） 记者：在这次行动中，涌现出了一大批英勇无畏的战斗英雄。其中，第三军团突击队指挥官厉征中将表现尤为突出。在总攻阶段，他率领突击队连续突破敌军三道防线，在身负有伤的情况下坚持指挥，为最终胜利立下汗马功劳。 画面中，厉征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头，然后继续低头看地图。全程没有一句话，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记者（画外音）：厉征中将出身军人世家，其父厉山大元帅曾多次率军击败敌军。如今，这位年轻的指挥官正沿着父辈的足迹，书写着属于自己的传奇。 【军事专家点评】 （画面切换至演播室，一位穿着军装的分析师坐在嘉宾席） 主持人：今天我们特别邀请到帝国军事研究院高级分析师王将军，为我们解读此次战役的意义。 王将军：这次行动的意义，怎么说都不为过。首先，它彻底粉碎了敌国对边境地区的渗透企图。其次，它极大地提振了我军士气。最后，它向全宇宙展示了帝国军队的强大实力。 主持人：王将军，您如何评价厉征中将的表现？ 王将军：厉征中将是年轻一代军官中的佼佼者。此次战役中，他的指挥果断、战术灵活，展现出了与其年龄不符的成熟。我可以预见，这位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 主持人：明天同一时间，我们将为您带来特别报道第二集《英雄谱》，为您详细介绍在此次战役中立功的英雄人物们，敬请收看。今天的帝国新闻联播就到这里，观众朋友们，晚安。
第39章 合照 在新闻报道播出后的几天，远砚和一群人被叫去了厉征的办公室。 “刚刚军部下达指令，我们这次去首都星办完授衔仪式就不会再回来了，军部的意思是连升两级，不过中间会有两到三年的考察期。各位走之前记得把工作交接好。” 厉征说完后，看着那群人，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吃惊。 毕竟，这些军功都是他们实打实打出来的。 谁都知道，第三军团之前的名声有多……不好听。 可是，有了厉征，第三军团再也不是之前那个漫无纪律的懒散军队了，他们是帝国最坚实的盾。 —————— 顺着接待员的指导，远砚登上运输舰落座，他看见了厉征。 厉征离他很远，他又有意无意的看了看其他人。他发现这是按职位顺序排的，但他不应该离厉征南无远。 远砚抬起头，对上接待员的视线。 接待员心领神会的开口，悄悄对远砚说：“我知道你们关系不好，我特意调的位置。” 远砚张了张口，只能从嘴里蹦出谢谢两个字。 远砚坐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的星空。 旁边有人在聊天，在笑，在憧憬首都星的样子。 他什么都没说。 就坐在那儿，看着星星。 脑子里全是那个人。 他在干什么？ 在想什么？ 他向远处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有点失望。 又有点庆幸。 这么远，就不会被发现。 不会被发现，他就可以继续偷偷看。 舰船飞行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几乎没睡。 不是睡不着，是不想睡。 每次闭上眼，就会想起那个人。 想起那张脸，那个背影，那双眼睛。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忽然想：授衔仪式上，他一定会穿着礼服，站在台上。 一定很好看。 他一定要好好看。 第三天晚上，舰船抵达首都星。 舷窗外，首都星的灯光像一片星海，铺在黑暗里。 远砚趴在舷窗上，看着那片灯海。 这就是首都星。 那个人从小长大的地方。 那个人住的地方。 第二天，授衔仪式。 军部大楼礼堂。 远砚到得很早。 他穿上崭新的军装，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肩章是新的，还没戴上。 领口有点歪，他正了正。头发有点乱，他用手沾了水，抹平。 照了很久。 旁边的人看他，忍不住笑了。 “远中校，你今天怎么这么认真？” 他愣了一下。 然后说：“没。” 那人笑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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