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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两下,皱两下。 远砚躺在检查床上,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有点心疼。 “厉征。”他喊他。 厉征低下头,看着他。 “嗯?” “过来。”远砚说。 厉征走过来。 远砚伸手,拉住他的手。 “站着累。”他说,“坐这儿。” 他拍了拍床边。 厉征犹豫了一下,然后坐下。 握着他的手,继续盯着屏幕。 陈军医在旁边看着,叹了口气。 “你们俩,”他说,“能不能让我专心看数据?” 远砚笑了笑,没松手。 厉征也没松。 就那么握着,看着。 —————— 每一天都一样。 第一天,指标没变。 厉征看着那些数字,眉头皱得很紧。 “没变是好事还是坏事?”他问。 陈军医看了他一眼。 “没变就是没变。”他说,“继续观察。” 厉征点点头,但眉头还是皱着。 第二天,指标没变。 第三天,指标还是没变。 厉征的眉头稍微松了一点。 但还是皱着。 第四天,远砚忍不住了。 那天晚上回家,厉征在厨房洗碗。 远砚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厉征。”他说。 厉征回头看他。 “嗯?” “你知道,”远砚说,“你这么紧张,我也会紧张。” 厉征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碗,擦干手,走到远砚面前。 “对不起。”他说。 远砚摇摇头。 “不是让你道歉。”他说,“是让你放松。” 厉征看着他,没说话。 远砚伸手,捧住他的脸。 那张脸又瘦了。 才四天,又瘦了。 眼眶底下的青黑更重了,胡茬冒出来,整个人看起来疲惫极了。 “厉征。”他说,“我好着呢。” 厉征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我知道。”他说,“但我怕。” 远砚的心疼了一下。 “怕什么?”他问。 厉征沉默了几秒。 “怕和七年前一样。”他说,“怕你突然倒下,怕我怎么叫你都不应,怕……” 他说不下去了。 远砚把他拉进怀里。 “厉征。”他说,“不会的。” 厉征把脸埋在他肩上,没说话。 远砚的手落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着。 “你看,”他说,“七天已经过了四天,指标没变。陈军医说可能只是虚惊一场。” 厉征没抬头。 远砚继续说:“就算真的复发了,源晶还在。陈军医说了,现在技术比七年前好,有办法。” 厉征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远砚。 那双眼睛红红的,里面有泪光。 “远砚。”他叫他的名字。 “嗯?” “你别骗我。” 远砚看着他,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淡,但很暖。 “不骗你。”他说,“我保证。” 厉征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又把头埋回远砚肩上。 抱得很紧。 远砚的手继续拍着他的后脑勺。 一下,一下。 窗外,夜色渐浓。 厨房里还有没洗完的碗,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地响。 但他们谁都没动。 就那么抱着。 很久很久。 —————— 第七天。 远砚站在陈军医的诊室里,看着那些仪器贴在自己身上。 厉征站在他旁边,一动不动。 今天是最后一天。 今天的结果,会告诉他们,到底是旧伤复发,还是虚惊一场。 远砚心里很平静。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真的复发,那就治。七年都过来了,再来一次也没什么。 但他知道厉征不是这么想的。 厉征的手在抖。 很轻,但远砚感觉到了。 他伸手,握住那只手。 厉征偏头看他。 远砚对他笑了笑。 “没事。”他说。 厉征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紧了。 检查持续了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比之前六天加起来都长。 终于,陈军医抬起头。 他看了看那些数据,又看了看远砚,又看了看厉征。 然后他笑了。 “恭喜。”他说。 厉征愣住了。 “什么?”他问。 陈军医指着屏幕上的数字。 “指标降回去了。”他说,“正常了。” 厉征看着那些数字,半天没动。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远砚。 远砚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看着,忽然同时笑了。 “厉征。”远砚开口。 “嗯?” “我说什么来着?”他说,“虚惊一场。” 厉征看着他,眼眶红了。 但他没哭。 他只是伸手,把远砚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远砚。”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发颤。 “嗯?” “吓死我了。”他说。 远砚在他怀里笑了。 “知道。”他说,“吓了你一周。” 厉征把他抱得更紧了。 陈军医在旁边看着,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行了,”他说,“回家抱去,别在我这儿腻歪。” 厉征松开手,看着远砚。 远砚也看着他。 然后两个人一起笑了。 —————— 走出诊室的时候,远砚忽然停下来。 “厉征。”他说。 “嗯?” “这一周,”他说,“辛苦你了。” 厉征看着他,眼神软了。 “不辛苦。”他说,“你没事就行。” 远砚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厉征愣住了。 远砚笑着看他。 “奖励你的。”他说。 厉征的耳朵红了。 他伸手,把远砚的手握进掌心。 “回家。”他说。 远砚点点头。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出军部大楼。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远砚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活着真好。 有你在旁边,更好。 —————— 那天晚上,厉征做了一顿大餐。 比结婚一周年那次还大。 十菜两汤,摆了满满一桌。 远砚看着那一桌菜,眼睛都直了。 “厉征,”他说,“你疯了?” 厉征摇摇头。 “庆祝。”他说。 远砚愣了一下:“庆祝什么?” 厉征看着他,眼神认真。 “庆祝你没事。”他说。 远砚看着他,忽然鼻子有点酸。 这个人,这一周瘦了一圈,眼眶底下全是青黑,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血一样。 现在他站在那儿,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礼物。 远砚走过去,抱住他。 “厉征。”他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 “嗯?” “谢谢你。”他说。 厉征的手落在他后背上。 “谢什么?”他问。 远砚没说话。 他只是抱着他,抱着,很久很久。 —————— 吃饭的时候,远砚吃得很慢。 不是不好吃。 是太好吃了。 每一道菜都是他爱吃的,每一道菜都做得刚刚好。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人连蛋都不会打。 现在他会做十菜两汤了。 他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厉征。 厉征也在看他。 “好吃吗?”厉征问。 远砚点点头。 “好吃。”他说,“特别好吃。” 厉征的嘴角弯起来。 那个笑很好看,眉眼弯弯的,整个人都亮了。 远砚看着他笑,忽然也想笑。 “厉征。”他开口。 “嗯?” “你知道,”他说,“你笑起来很好看吗?” 厉征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耳朵红了。 “远砚。”他叫他的名字。 “嗯?” “吃饭。”他说。 远砚笑了。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眼睛一直弯着。 —————— 吃完饭,厉征去洗碗。 远砚坐在沙发上,摸着有点撑的肚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厉征。”他喊。 厉征从厨房探出头来。 “嗯?” 远砚举起通讯器,对着他拍了一张。 “干什么?”厉征问。 远砚低头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留个纪念。”他说。 厉征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纪念什么?” 远砚把照片给他看。 照片里,厉征围着围裙,手里拿着碗,一脸茫然地看着镜头。 “纪念你洗碗的样子。”远砚说。 厉征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发我。” 远砚愣了一下。 “什么?” “发我。”厉征说,“我也要。” 远砚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把照片发过去。 厉征低头看了看,然后把它设成了通讯录头像。 远砚看见了。 “你干什么?”他问。 厉征抬起头,看着他。 “纪念。”他说。 远砚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靠过去,把头靠在厉征肩上。 “厉征。”他说。 “嗯?” “今天,”他说,“真好。” 厉征的手落在他肩上。 “嗯。”他说,“真好。” 窗外,星光正好。 他们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星空。 —————— 那天晚上睡觉之前,远砚做了一件事。 他打开床头柜,拿出那个旧盒子。 盒子里是那些照片。 他一张一张翻过去。 他翻着那些照片,忽然笑了。 十七年。 他看了这个人十七年。 攒了一盒子。 他抬起头,看着已经躺下的厉征。 厉征也在看他。 “看什么?”厉征问。 远砚笑了笑。 “看你。”他说。 厉征的耳朵红了。 “上来睡。”他说。 远砚把照片收好,关上盒子,躺下来。 厉征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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