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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南松终于把所有胶带拆完,长舒一口气:“你说的有可能,可惜这个小区建设还不完备,监控只能看到大门。不过,我也确实怀疑他们俩都没说实话,我们有这个指纹证据了,可以再提他来审问一下吧?” 董思奇摇摇头:“不建议。没那么简单,指纹算不上能钉死他的证据,而且他这个身份吧......”他顿了顿,没再说话了:“行了,我接着去勘验尸体,你们该忙啥忙啥去吧。” 回到工位,谢衔枝翻开笔记本埋头沉思。夏然不知为何今天没有来上班,身边突然没人唠叨了,感觉很不适应。 付南松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敲了一阵,小声骂了句。 “怎么了?”谢衔枝凑过去。 “还真不简单,这个郑书翰。”付南松看着百科上银翔集团的介绍,面色凝重:“银翔集团几乎垄断了东区的娱乐产业,他爸居然还是议员,而且是公然反对序线制的积极分子。这很难办了......” “为什么?”谢衔枝问。 “好笨呐。”柳熙脚底一蹬,办公椅幽幽滑进视野,惋惜道。 “......”谢衔枝回头看到他,气就不打一处来:“我又怎么惹你了?” 柳熙也不恼:“要是我们查到这个案子的凶手真是他的话,怎么办?” “抓他啊。” 柳熙嗤笑:“他序线没问题,血检也没问题,凭什么抓他呀?” “不是说了他是凶手吗?” 付南松摇头:“不。抓了他,就是在告诉人类,序线没有用了。在序线正常的情况下也可以杀人而不被检测到,一旦承认了这一点......” 他耸耸肩:“祈祷是我多想了吧,也许他真只是碰巧出现呢?” 柳熙拍了拍谢衔枝的肩,凑到他耳边道:“呵,但我还挺期待他真是凶手的。那样的话,这次会议一定会相当精彩,之前被拼命压下去的案件也会重新被提出来。这里,好像真的快变天了。” 谢衔枝看他露出了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笑,不再理会他,回到自己的位置提起笔陷入沉思。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早上那股不安又一次悄然攀上心头,压得胸口发闷。 就在这时,一个眼生的探员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打断他的思绪。那人俯身,压低声音:“小谢,季监管让你过去一趟。” “让我?他回来了?”谢衔枝还没反应过来,就稀里糊涂被对方顺势从工位上拉了起来。 “对。”探员没再解释,手掌力度不容抗拒地推搡着他往楼下走,很快就到了门口。 “诶,等下......不是回来了?去哪儿?他没跟我说啊?”谢衔枝拽着胳膊想挣脱,周围探员察觉到有声响,抬眼看到都是熟悉的人,又默默低下头干自己的事去了。 “你等一下,我要问一下他——” 话音未落,他刚准备去点监管环,一个手机已经被塞到耳边。 “喂?” 季珩的声音从那小方块里传出来。 谢衔枝的动作顿住了,视线落在那部手机上,愣了半秒:“季珩?” “是我。”的确是季珩的声音:“我让人带你来的,有点事。你跟着他走就好,车在外面等着了。” “不是说问完话就回来了吗?我们要去哪?”谢衔枝迟疑地问,但明显已经不再抗拒,任由探员轻推着他的背走向门口。 门口果然停着辆看起来很高调的车,不是监管局一贯的风格。 “临时有事,要去见个人。就这样,事情有点多,我先挂了。” “等——” 还没来得及多问,通信就被切断。那名探员在身后催促道:“快上车吧。” 谢衔枝最后回头看了眼办公区,众人忙碌,没有谁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他深吸一口气,跟着探员上车。 车内气氛诡异,谢衔枝被夹坐在探员和一个脸上横着刀疤的男人中间,他紧张地下意识搓了搓膝盖。 车子一路疾驶,窗外的景色飞快后退,没人说话。他不太认得除了季珩家到监管局以外的其他路,不知道车要通向哪里,终于忍不住开口: “请问,我们要去哪里啊?” 没人应答。 沉默让人心慌,不安愈发强烈。谢衔枝吞了口口水,心跳如鼓点。 得再问一下。 他有点懊悔刚才在监管局的时候没有再确认一次,季珩又不会嫌他烦。他悄悄把手探至监管环,可连按几次,没有一丝回应。 不对! 他没再有一丝犹豫,几乎一瞬间,就猛地一转身,手肘朝旁边的探员撞去。 狭小的车厢让动作难以施展,他高估了手臂的力量,那一击只让探员闷哼一声,身体都没有歪。但紧接着他趁机起脚横扫,探员又被这一击出其不意地踢懵在一边。 下一秒,他因发力倾斜的上半身被刀疤男轻易禁锢在手臂之中。 谢衔枝咬牙,借着对方束缚住自己的力量一个卷腹翻身,膝盖狠狠撞向刀疤男的下颚。 “操!”刀疤男吃痛一声暴喝,手一松。谢衔枝趁势挣脱,手忙脚乱去扯车门把手,那门却早已锁死。 他又上蹿下跳冲向窗户,抬脚就要踹,一块黑布猛地蒙上了他的脸。 甜腻的香气钻入鼻腔。 “唔!”他本能地挣扎,拳头乱挥,却越来越无力。几秒之间,力气就被抽空,眼前的景象一阵模糊。 他看到探员揉着脖子破口大骂,又看到刀疤男冷着脸按住他。 世界在颠倒,坍塌...... 恍惚中,他似乎又看到了那场梦魇。
第55章 苦痛 烛台立在长桌中央,细长的火光摇曳。 谢衔枝幽幽转醒,只觉口干舌燥,他抬手掩唇轻咳了两声。 等他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坐在一间奢华又浮夸的包间内。雕花的墙壁华丽富贵,吊顶垂落繁复的水晶灯。灯没有打开,只有桌上蜡烛的微光在四面墙壁装饰的大幅镜子间流转,刺得炫目。 有人俯身,在他面前的高脚杯里倒了一些透明的液体。 谢衔枝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脑子里像塞满了棉花,乱作一团。他试着支起身子,却感觉天旋地转,额角险些磕在桌缘。 一只手稳稳扶住了他:“还好吗?” 那声音空洞,温柔得近乎蛊惑。 是郑书翰。 他一见那人,就奋力挣扎着从那只手里挣脱出来,又是一阵晕眩。 “别激动。”郑书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只是想邀请你吃个饭。早上拒绝得那么干脆,没办法,只能换一种方式请你来了。” “你想干什么?季......季珩在哪......” “这个嘛......”郑书翰轻笑,打了个响指。 门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走进来,逆着烛光的方向,身形模糊不清。 “是我。”那人开口,谢衔枝的心脏猛地一紧。那分明就是季珩的声音,一模一样。 “一点小把戏而已。”郑书翰摸了把他的脸,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人:“他的天赋之一,学舌,可以完美模仿任何听过的声音。呵,还好我早晨录了一段。” 他慢条斯理地凑近,耳语道:“想联系他吗?” 说话间,郑书翰顺势低头,手指顺着桌沿往下,勾起了谢衔枝脚踝上的监管环,他惊得猛然一抖。 “被圈养着真可怜啊。”他讥讽着低笑:“可惜我解不开它,但所幸的是,它现在被屏蔽了。就像在车里那样,你联系不到他,他也感应不到你了。” 话音未落,谢衔枝猛然挣扎,几乎要踢翻椅子,想把腿从他手中抽出。 郑书翰并未避开,只是微微一偏头,笑意更深。 “别浪费力气。”他说:“在他能摸到这里之前,我们有的是时间,足够做很多事情。” 他退后半步,唇角轻扬: “说了是邀请你来吃饭的,那我们先开动吧。” 郑书翰坐到长桌另一端,抬起酒杯抿了口酒。那名先前进门的异种并未离开,无声地走到了谢衔枝身后。 一只冰冷有力的手托起他的下巴,下一瞬,玻璃杯边缘被迫抵上唇齿,透明的液体顺势灌入口中。 辛辣的酒精窜入喉咙,火辣辣的,刺激得他眼角发酸。 那异种的力气大得惊人,无从反抗,硬生生将整杯酒灌下,又贴心地用拇指擦去他唇边溅出的酒渍。 谢衔枝咳呛着喘息,想要回头看清那人的模样,却被那只手死死钳住下颚,强迫他直视前方的烛台。 “别动。”那人恢复了他原本的声音,命令道:“我来喂你。” 这不是一个异种会有的语气。 谢衔枝看着面前的盘子被人端起,死死稳住自己发抖的身体,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冷静......冷静...... 他能感觉到,药效正在慢慢退去,力量也一点点恢复了。要拖延时间,还有机会。 “哭什么呀......” 那异种弯下腰,指腹粗暴地蹭过他的眼角。随即,一口饭被硬塞进嘴里,混着奶油与海鲜,是谢衔枝爱吃的食物,此刻却尝不出任何滋味。 “好不容易又见面了,别尽做些恶心人的事。” 谢衔枝强迫自己咀嚼着吞下那口饭:“......你是谁?” “呵,你把我忘了,我真的会很生气。” “你——” 话音未落,又是一勺饭被粗暴地塞进口中,几乎怼到了喉咙口,他被噎得剧烈干呕,泪水被呛出眼眶。 俯下身,他才看见那异种身着白袍。白袍青年俯身抱住谢衔枝的头,怜悯地开口:“你真该死啊。” 顿了顿,他又低低地笑:“但我才不会让你死。” 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一勺勺米饭被接二连三送进他嘴里,堵住了所有的问题。喂得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吞咽,他狼狈地边被迫吃着边干呕,泪水混合着饭菜的汁水糊了满嘴,痛苦不堪。 郑书翰全程没有说话,好像今夜邀请谢衔枝来到这里的主角并不是他一样,看客般欣赏了这出闹剧。直到白袍青年喂完了盘中所有的食物,粗暴地用毛巾把谢衔枝的脸擦拭干净,退回房间的角落里,他才心满意足地笑着鼓起掌。 谢衔枝痛苦地将头搁在餐桌缘上,胃里还翻江倒海。他偷偷趁这个机会握了握拳头,力量回笼使他安心了一些。 但还不够,要再拖延一会儿。 他强迫自己定神,抬起头:“郑先生。” “嗯?” “费尽心思带我来这里,应该不可能只是吃饭这么简单吧?” 郑书翰刀叉一顿,随即撂在桌上,笑着起身:“明白人。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跟了我,想要什么没有,知道我爸是谁吗?郑晋仁啊。你不用回去工作了,我有办法让你留在这里,下辈子都不愁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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