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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疯子,真是野蛮的道理......季珩眉头紧锁,正想反驳,龙舌兰却已抬手制止道:“就按照曼陀罗说的做。” 龙舌兰眼睛里并没有丧失挚爱的悲痛,反而竟显得有些惊慌。 季珩盯着他,突然,一丝极淡的香味冲入鼻腔,来自于面前的尸体。他俯下身细闻了一下,龙舌兰却把白布从他手里夺过,又一次覆了下来。 “搬走。”龙舌兰不耐烦地招呼曼陀罗把玫瑰也送去临时存放尸体的房间。 “谁在背后捣鬼......别让我揪出来。”龙舌兰齿缝间挤出低语,目光狠狠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具。 说罢,他不在这里停留,转身就朝楼上房间去了。 居然在这时抽身离开? 季珩望着他迅速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背影愈发觉得古怪。自己的妻子遭人谋害,却突然没了昨天那般强硬拘人、主导调查的气势,甚至好像在害怕什么。 季珩直觉不对,可却实在无从得知这种古怪感来自何处。 其余人闷闷不语,望着盘中残余的食物,再没了胃口,也都纷纷向楼上走去。 “如果大家在仪式前需要食物,可以到一楼来找我,我随时都在。”曼陀罗对上楼的人说道。 待餐厅只剩季珩与谢衔枝两人,曼陀罗才微微躬身:“这里交给我收拾就好,不用担心。” 谢衔枝还没有吃早饭,但无论如何,桌上的这些是不可能再吃进肚子里了。 季珩问:“厨房可以自己做饭吗?” 曼陀罗了然地点头:“可以的,先生。食材都已经备好了,您可以随意取用。” “谢谢。” 说罢,季珩牵起谢衔枝的手,引着他朝厨房方向走去。 “从现在起,尽量别离开我身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吃自己做的东西,别人给的都不要乱碰。” 厨房很宽敞,石砌的壁炉里还有柴火噼啪作响。季珩动作熟练,煎蛋,起锅烧水,下一把细面,在碗底调开料汁,最后烫一把青翠的菜叶。不过片刻,一碗清汤细面便放在了谢衔枝面前。 热气袅袅升起,季珩用筷子挑起几根面,轻轻吹凉,递到谢衔枝唇边:“来,小心烫。” 面条温软,汤底清澈鲜香,煎蛋酥脆得恰到好处。谢衔枝安静地一口接一口吃着,直到碗底见空,才舔了舔嘴角。 季珩忧心地看着他,将碗搁到一旁,手心覆上他的额头:“还是不舒服吗?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谢衔枝摇了摇头,顺势将前额抵在季珩肩上。 “季珩......” “嗯?” “你觉得我是好人吗?” “是。” “三百年前呢?” “......”季珩低下头:“怎么又突然问这个?” 谢衔枝头蹭了蹭他的肩,低声问:“你说,我有没有可能一直是个好人呢?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以前其实是被冤枉的,你会给我翻案吗?就像现在这样。” 季珩愣住了,他抓着谢衔枝的胳膊将他拉起来:“你是想起来什么了吗?” 谢衔枝摇摇头:“别激动。什么都没有,但我要想办法知道,我会知道的。你说,万一真的......”他突然笑了起来:“好奇怪,我不是应该觉得愤怒吗?但是我怎么会有点开心呢。” 他又一次把头埋在季珩肩窝:“本来我不该现在讲的,但我憋不住。我就是觉得,如果是真的,我就不欠你们的了,不用再提心吊胆了,你也不用担心有朝一日我的身份暴露了,所以我迫不及待想跟你分享这些......” 他看不见季珩的表情,继续说:“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行不行,要是搞错了就尴尬了!放心吧,我想办法弄清楚了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你打算怎么弄清楚?” “没想好......但总会有办法的。”谢衔枝神秘地舔舔嘴角:“不说这些了,想回房吗?” 季珩任由谢衔枝拖着自己往楼上走。这家伙蒙着眼分不清方向,在走廊里横冲直撞,好几次差点撞到墙。季珩由着他,只默默将人圈近身边,一步步引着他走上楼梯。 回到房间,谢衔枝全身重量都压了过来,一下子将他扑倒在床上。 “你昨晚根本没休息吧?我休息好了!”谢衔枝趴在他身上,手臂环着,不让他起身:“别想案子了,你得休息。” 季珩躺在床上拗不过,摘下面具看了会儿:“......行。” 虽然眼下不像昨夜那样紧绷,可两桩离奇命案压在心头,他其实毫无睡意。 正闭目试图放松时,他突然感觉裤腰被轻轻咬住,谢衔枝用牙齿小心地衔着边缘,一点点往下拉。 “......?”季珩猛地坐起身。 谢衔枝仍蒙着眼,却凭着感觉凑近他,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拂过他的腰腹,痒痒的暖暖的。 “你在干什么?” “别动......”谢衔枝含糊地嘟囔,学着他以前的样子按着他不悦道:“累了就睡觉呀,别动!” 真是反了天了。 但谢衔枝知道,刚经历过昨夜那样的事情,季珩一定会惯着他的。 于是他狡黠地笑:“你看着我,别动,我自己来。”谢衔枝抬起头,双膝跪在床沿,脸恰好凑近季珩腰间。 如果此刻没蒙着布条,一定能看见一双鬼灵的眼睛,季珩心想。 那鬼灵的脑袋也确实没干什么好事,摸摸索索,鼻尖下颌时不时磕碰,笨拙地找寻,却始终找不到食物。 “还是我来——” “不行!”谢衔枝抬手轻拍了一下他,执意要自己动口。 季珩咬了咬牙,将原本想扶他的手又撑回身侧。 行吧,就这一回。他妥协地垂眼,将所有动作收入眼底。 谢衔枝眼前一片黑暗,全凭触觉,试了几次都没能将食物送进嘴里,蹭得脸颊一片湿/黏。 好不容易尝到了滋味,他迫不及待地吞/入想要细细品鉴,许是他咽喉过浅,许是感冒初愈,没品几下就觉得想要干呕。 不行,那碗面他吃得干干净净,不能吐。 他连忙退开,狼狈地侧过头干咳。尴尬地跪坐着喘气,耳根红得发烫。 太丢脸了。 他忿忿地想,明明上次季珩为他这样做时那么从容,他还以为自己也能轻易做到。 季珩忍不住笑出声,静静看着他:“是因为看不见,还是因为吃不下?” “还是我来教你吧。” 他撑起身,一手轻轻扶在谢衔枝后脑,带着他靠近。 “放松,嘴唇和喉咙都不要绷着。”季珩掌心温热,轻轻把头往下......谢衔枝感到脑后的力量时下意识瑟缩,但没有躲开。 直到到达/喉/口,谢衔枝猛地挣开他的手,捂住嘴蜷起身子:“唔——!” 他倒在床边喘息了良久,季珩拍着他的背安抚,直到他再度直起身。 等他缓和一会儿,那只手又一次扶了上来:“多习惯几次就好了。来,再试一次。” 窒息感再次涌上,但这次他坚持得稍久一些。模糊中他听见季珩在耳边低语:“用鼻子呼吸......跟着吞咽的节奏。” 他努力照做,可强烈的不适再次翻涌而来,唾液和泪水一齐涌出,他又一次猛地挣开,蜷在一边。 “啊啊啊这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他捂着脸,声音闷在掌心里,懊恼道:“怎么这么难受,我不要这样了,还是换我躺下——” 话音未落,后脑竟又一次被扣住。 这一次,季珩没再给他逃开的机会。 …… 一切渐渐平息后,季珩抬手,指腹拭过谢衔枝蒙眼布条下湿润的痕迹。 谢衔枝低着头,在他腿上报复性地狠狠啃咬泄愤,呜咽声再也压抑不住:“我就不该跟你玩!” 季珩任由他咬着,掌心一下下抚过他汗湿的脊背。 直到抽噎声渐弱,季珩抬起他的脸: “谢谢你,我好像知道玫瑰是怎么死的了。”
第76章 鬼 “你知道啦!”谢衔枝停下啃咬的动作,抬起头。 季珩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他反应不对,竟不是在好奇,而是兴奋。不由得想到他刚才那番举动的深意,其实根本就是在给自己提示,随即无奈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谢衔枝看不到他的眼睛,胆子反而变大,理直气壮道:“我上哪儿知道去?我根本不在场!” 季珩笑了,没接话,挪到床边,伸手将人捞过来按在自己膝头。谢衔枝也不挣,就这样扁扁地趴在他腿上,脑袋歪向一旁,脸颊贴在床单褶皱里。 季珩的手抬起来,悬在他身后,不轻不重地落下一巴掌。 “唔!”一点也不疼,但谢衔枝配合地叫出声,还装模作样地扑腾了两下,却没真的逃开。 季珩也没继续,只用手按着他的腰背,让他在腿上动弹不得。 “看不见食物,往嘴里送的时候难免会蹭在嘴唇周围,毒不在食物里,在她脸上。” “不过,凶手是怎么把毒放在她脸上的......”季珩一边思考,一边抚上他的后背,一下一下顺着,好像在捋毛。 谢衔枝被摸得放松下来,舒服得直哼哼,脑袋懒洋洋地歪向一边,语调拖得很长道: “怎么查呀......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话音还没落,“啪!” 又是一巴掌落下来,比上一下重多了,他痛得浑身一抖。 紧接着,季珩拎着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转了个方向,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两人面对面贴近,季珩抬起手,拇指抹过谢衔枝唇角那点残留的黏浊物,挤进他的唇间,让他含着拇指。 “好吃吗?”他低声问。 谢衔枝叼着手指,含糊应声:“......好吃。” 温热暧昧的氛围又要再次上涌,门外骤然响起一阵激烈的哭喊,打断了室内的缱绻。 两人迅速分开,尴尬地停住了动作。季珩把他扒拉下身,带着他快步走到门边。 只见走廊上,大利正被王桂幸死死拽着衣袖,她整个人像疯了一般拼命挣扎,身体向前倾,想要扑向楼梯口。 “不要......放开我!我要回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她声音嘶哑,头发散乱着,充满绝望。 听到动静,其他几扇门也陆续打开,探出几张神色各异的脸。他们冷眼看着这场闹剧,但无人上前,在这人人自危的处境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季珩眉头微蹙,只得跨步上前。 “大利小姐,请冷静一下。”他帮着王桂幸扶住她几乎脱力的肩膀。在触碰到她手臂的瞬间,季珩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王桂幸道:“刚才有点担心她,就想去她房间里看看,可怜的孩子,受不了打击想要跑出去。不能出去啊,出去了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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