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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警车从小区另一个方向疾驰而来,一个急刹停在十几米外!车门猛地打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率先冲出,手里举着枪,厉声喝道:“警察!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是邵峥宇!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在此刻如同天籁! 两名黑衣袭击者明显一愣,显然没料到警察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他们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转身,以惊人的速度分别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窜入黑暗,瞬间消失不见,动作干净利落得不像寻常歹徒。 邵峥宇没有立刻追击,他快步冲到程秧身边,目光锐利地扫过他狼狈不堪、血迹斑斑的样子,最后落在他死死抱在怀里的背包上。 “能走吗?”邵峥宇问,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握枪的手稳如磐石,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黑暗。 程秧浑身脱力,靠着墙滑坐在地,大口喘着气,左腿疼得钻心,腰间的血染红了一大片衣服。他看着邵峥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劫后余生的剧烈颤抖。 邵峥宇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紧。“乱来。”他吐出两个字,然后对着耳麦道:“佐基,叫救护车,二号点东南角围墙。高丞,带人封锁周边区域,搜索两名可疑男性,黑衣,身手专业,可能有武器。注意安全,对方不是普通人。” 他收起枪,伸手扶住程秧。“东西拿到了?” 程秧费力地点点头,将背包紧紧抱在胸前。 邵峥宇没再多问,扶着他慢慢站起来。警笛声越来越近,更多警车的灯光划破夜色。小区里被惊醒的零星住户亮起了灯,胆大的探头张望。 程秧靠在邵峥宇身上,看着他冷硬的侧脸。这个人,又一次在他最危险的时刻出现。是巧合?还是他一直……在跟着自己? “你……”程秧声音嘶哑。 “闭嘴,保存体力。”邵峥宇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去医院。剩下的事,等你活了再说。” 救护车的鸣笛声已经清晰可闻。红蓝光芒交错闪烁,映亮这片刚刚结束短暂而激烈交锋的黑暗角落,也映亮了邵峥宇眼中深不见底的寒潭,以及程秧背包里,那沉重无比的、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秘密。 远处的阴影里,那双冰冷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被警察围住的程秧和邵峥宇,悄无声息地隐没在更深的黑暗之中。 夜,还很长。而真正的交锋,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11章 病房、筹码与无声的棋盘 消毒水的味道再次充斥鼻腔,但与上次不同,这次混杂了更浓的血腥气和药膏的刺鼻味。程秧躺在急诊室的处置床上,医生正给他的左腿踝关节复位、固定,腰间崩裂的伤口被重新清创、缝合。疼痛尖锐而持续,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目光死死盯着被放在床边椅子上的那个旧背包。 邵峥宇站在处置室门口,背对着他,正在和赶来的佐基低声交谈。佐基的脸色很难看,身上还带着外面夜风的寒气,眼神里压着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两个人,身手利落,撤退路线清晰,没留下任何有效痕迹,连根头发丝都没找到。”佐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程秧仍能隐约听见,“用的车是套牌,附近路口的监控在事发前后十分钟全部被未知信号干扰,一片雪花。专业得不像话。” 邵峥宇静静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偶尔点一下头。 “高副带人把周围筛了三遍,屁都没找到。那俩孙子跟鬼似的。”佐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妈的,盯梢盯得够紧啊。咱们的人差点都没跟上程秧这小子,他们倒好,直接守株待兔,就等着他进套!” “不是守株待兔。”邵峥宇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是监控。房子本身,或者附近,有我们没发现的被动监控设备。程秧进去,触发了警报。他们就在附近待命。” 佐基愣了一下,随即骂了句脏话:“操!那破房子空了那么久!谁他妈装的?什么时候装的?” 邵峥宇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目光落在程秧脸上。程秧也正好看着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同样的判断——对方对程秧父母的“遗产”志在必得,且监控布置已久,很可能从程秧父母出事前就已经开始。 医生处理完伤口,直起身,擦了擦汗:“左踝关节韧带撕裂,骨裂,打了石膏,至少六周不能承重。腰部的伤口二次撕裂,感染风险增加,需要加强抗生素和密切观察。另外,患者有些脱水,情绪应激反应明显,建议留院观察至少四十八小时。”他看了一眼邵峥宇,“你们是家属还是……” “同事。”邵峥宇言简意赅,“安排单人病房,加强安保。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探视,包括内部人员。所有治疗和检查,由你或你指定的信任的医护人员直接负责,过程记录单独密封。” 医生似乎被邵峥宇不容置疑的语气和气场慑住,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出去安排病房了。 处置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人。佐基走过来,看着程秧腿上厚厚的石膏和腰间渗血的纱布,啧了一声:“小子,够能折腾啊。差点就真交代在那儿了。包里到底什么宝贝,让你这么玩命?” 程秧没说话,只是把背包抱得更紧了些。 邵峥宇走到床边,拿起那个沾满灰尘和泥土的旧背包,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程秧戒备的眼神。“能让你活下来,也能让你死得更快。”他淡淡道,“凭你,守不住。” 程秧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松开了手。他明白邵峥宇说的是事实。今晚如果没有邵峥宇及时赶到,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背包里的东西也早被夺走。 邵峥宇拉开背包拉链,动作平稳。他先取出了那个文件袋和笔记本,快速翻阅了几页,眼神微微凝住。当他看到那个密封的、贴着“极度危险·活体样本A-0”标签的玻璃安瓿瓶时,瞳孔骤然收缩,动作停顿了半秒。他小心地拿起那个安瓿瓶,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里面那暗绿色、微微蠕动的胶状物,脸色沉了下来。最后,他取出微型胶卷和泛黄的图纸,只是扫了一眼图纸上的内容,便迅速将其和胶卷、安瓿瓶一起,用随身携带的证物袋分别装好。 整个过程,邵峥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有眼神深处翻涌着冰冷的暗流。 “这些东西,”他看向程秧,声音低沉而严肃,“从现在起,由警方最高级别封存。你,程秧,以‘重要案件关联人及潜在受害者’身份,接受二十四小时保护性监管。在评估完成、危险解除前,你不得离开医院,不得接触任何与案件无关人员,不得对外透露任何信息。明白吗?”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程秧看着邵峥宇将那些浸透父母鲜血、也承载着无数秘密的证据一件件收走,心中五味杂陈。有解脱,也有不甘;有庆幸,也有更深的无力感。他点了点头,声音干涩:“明白。” 邵峥宇将证物袋仔细封好,交给佐基:“立刻送回队里,启动一级防护程序,直接入证物库核心保险柜。你亲自押送,除了我和高丞,任何人调用都需要我的书面授权和你的双重确认。路上注意安全。” 佐基接过证物袋,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明白。”他看了一眼程秧,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抿了抿嘴,转身大步离开。 处置室里又只剩下邵峥宇和程秧。沉默在弥漫,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追踪器,我给你的备用弹匣里。”邵峥宇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讨论天气。 程秧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改装屏蔽器的时候,它自动失效了十五分钟,然后恢复工作,指引我找到了城中村的仓库。”邵峥宇继续说,目光落在程秧脸上,带着审视,“你离开仓库后,屏蔽器再次启动。我的人跟到小区外围就失去了信号。但根据你之前的行动轨迹和速度推算,你抵达老宅的时间,和你触发警报、对方赶到的时间,存在一个约七分钟的空窗期。这说明,对方不是靠追踪你,而是监控房子本身。你在书房停留了超过二十分钟,足够他们调集附近人手。” 程秧听着,后背渗出冷汗。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从未真正脱离过邵峥宇的视线。所谓的“逃离监控”,不过是在对方默许甚至引导下的有限活动。而他冒死取回的“证据”,邵峥宇从一开始就知道大概是什么,甚至可能预料到了会引来袭击。 “为什么?”程秧哑声问,“为什么放我去?如果你早就知道……” “因为我们需要饵。”邵峥宇打断他,语气冰冷而残酷,“需要知道,除了我们,还有谁在盯着这些东西,他们的反应速度如何,手段如何。也需要验证,你父母留下的‘遗产’,是否真的具有我们猜测的价值,以及,它是否真的存在。你自己去找,比我们大张旗鼓地去搜查,更能引出暗处的人,也更能判断真伪。” 程秧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成了鱼饵,被邵峥宇堂而皇之地抛了出去,用来钓出潜藏的鲨鱼。而他所有的恐惧、挣扎、拼死一搏,在对方眼里,或许只是一场设计好的、检验饵料质量的测试。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会遇到危险?”程秧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被彻底利用后的冰冷。 邵峥宇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愧疚,也没有解释,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坦诚:“任何脱离保护、私自接触核心线索的行为,都有危险。我告诉过你,静养。” 程秧忽然想笑。是啊,“静养”。两个字,冰冷地划清了界限,也默认了他可能遭遇的一切。 “不过,”邵峥宇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程秧腿上的石膏和腰间的纱布,“我没料到他们会直接下杀手。更没料到,你会选择从四楼外墙逃生,还有反抗的能力。”他的语气里,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评估后的认可?“你的表现,超出了‘普通关联人’的范畴。” 这算夸奖吗?程秧只觉得讽刺。 “那些是什么人?”他问。 “不知道。”邵峥宇回答得很干脆,“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行动果断,撤退干净。不是普通的罪犯或打手。更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私人武装,或者,某些机构的‘清洁工’。” 私人武装?清洁工?程秧的心沉了下去。这意味着对手的层次,可能远超他的想象。 “‘净土回归’计划,你了解多少?”邵峥宇忽然问。 程秧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在父亲加密邮件里看到的内容,以及父亲日记和录音里的信息,挑重点说了。邵峥宇听得很仔细,中途没有打断,只是眼神越来越冷。 “蒋建国是执行者之一,你父亲是反对者,发现了计划的致命缺陷和伦理风险,并掌握了关键证据。”邵峥宇总结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所以,他们被清除。而蒋建国的实验失控,或者说,按计划推进到了更危险的阶段,导致了漕河一中的事件。你拿回的这些东西,很可能就是指向计划核心、甚至背后真正主导者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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