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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自己跑了一年,这人追了一年。 想起这人站在山洞口,浑身金光,问他“疼不疼”。 想起这人在城门口,抱着两个孩子,眼泪掉下来。 想起很多很多。 他弯下腰。 那人也弯下腰。 礼官的声音响彻太和殿—— “礼成——!” 欢呼声震天。 --- 阿念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抱住怀渡的腿。 “爹爹!成亲啦!” 怀渡弯腰把她抱起来。 阿怀走过来,站在摩诃面前,仰着头看他。 摩诃蹲下来。 阿怀沉默了一下,忽然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摩诃愣住了。 阿怀别过脸去,耳根红透。 “恭喜。” 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 摩诃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伸手把阿怀抱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阿怀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却没挣扎。 苟五一冲上来,一把抱住怀渡的腿——抱错了,抱的是阿念的腿。 阿念低头看他:“你干嘛?” 苟五一抬起头,憨憨地笑:“小的太激动了!” 阿念伸手拍拍他的头:“冷静,冷静。” 众人笑翻。 沈六柳站在旁边,低头在本子上记着什么。花七宝凑过去看,被他一把推开。 窗外,烟花骤然升起。 一朵,两朵,三朵,炸开满天绚烂。 这是皇帝提前三个月让人准备的,整整放了一个时辰。 阿念从怀渡怀里挣下来,跑到窗边,仰着头看。 “哇——!” 阿怀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两个小小的身影,被烟花映得五彩斑斓。 怀渡和摩诃也走过去,站在他们身后。 一家四口,看着满天烟火。 阿念忽然回头,问:“爹爹,以后每年今天都放烟花吗?” 摩诃看向怀渡。 怀渡点点头。 “每年都放。” 阿念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每年今天都是好日子!” 阿怀站在旁边,嘴角弯了弯。 远处,花七宝的喊声传来—— “殿下!大人!酒席开始啦——!” 众人涌向宴席。 阿念拉着阿怀跑在最前面。 苟五一和花七宝追在后面。 沈六柳不紧不慢地走着,低头记着什么。 皇帝站在殿门口,看着这一群人,嘴角带着笑。 怀渡和摩诃走在最后。 摩诃握住他的手。 怀渡低头看了看,没挣开。 两人并肩往前走。 月光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满地的花瓣上,落在阿念跑丢的一只鞋上——她太激动了,鞋都跑飞了,阿怀面无表情地捡起来,追上去塞给她。 远处传来阿念的声音—— “爹爹快来!这边有鸡腿——!” 摩诃笑了,看向怀渡。 “走吧。” 怀渡点点头。 他们走进灯火里,走进笑声里,走进那个叫“家”的地方。 有你的地方才叫家。
第22章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摩诃进来的时候,怀渡正在灯下看折子。 奏折摊了一桌,他穿着家常的灰绸袍子,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小臂,上面有一道旧疤,是那年替摩诃挡刀留下的。烛光在他脸上晃,眉目比年轻时柔和了些,嘴角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回来了?”他头也没抬,笔尖在折子上点了点,“厨房温着粥,自己去盛。” 摩诃没说话。 他走过去,站到怀渡身后。怀渡以为是路过,继续批他的折子。下一瞬,手里的笔被人抽走了。 “哎——” 他还没来得及抗议,摩诃已经俯下身,从后面环住他的肩,下巴抵在他头顶。龙涎香的气味笼下来,混着夜风里带进来的凉意。 “折子明日再看。”摩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 怀渡失笑:“这是兵部的急件,明日早朝要——” “让他们等着。” 摩诃的手从他肩上滑下去,滑过胸口,落到腰间,把那根松松系着的腰带扯开了。怀渡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 “殿下今年几岁了?”他问,“三岁?四岁?要人哄着睡觉?” 摩诃没理他。他的手探进灰绸袍子里,掌心贴着怀渡的腰侧。那双手常年握剑,指腹有一层薄茧,蹭在皮肤上,微微的痒。 怀渡的呼吸顿了一下。 “……摩诃。” “嗯。” “粥在厨房。” “不喝。” “折子明日早朝——” “让他们等。” 摩诃的嘴唇落下来,落在他后颈,沿着脊骨一节一节往下亲。怀渡的话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低低的喘息。 烛火跳了跳。 怀渡被他从椅子上捞起来,半拖半抱地弄到床边。床帐是青灰色的,寻常人家的样式,是他们搬出皇宫后一起挑的。摩诃嫌太素,怀渡说素了好,经脏。最后还是依了怀渡。 此刻这床帐被扯落一半,松松地垂着,遮住外面那盏孤零零的烛火。 怀渡仰面倒在软褥上,灰绸袍子散开,露出里面的中衣。摩诃撑在他上方,低头看他。烛光从帐缝里透进来,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暖色的光,那双向来淡漠的眼睛里,此刻盛着一点别的东西。 占有欲。 还有别的什么。 怀渡被他看得有些受不了,伸手去遮他的眼:“看什么看,十几年了没看够?” 摩诃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拉下来,按在枕边。 “没看够。” 他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件寻常事。怀渡却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愣的工夫,摩诃俯下身,吻住他。 这个吻很轻,不像年轻时候那样又咬又啃,恨不得把他生吞下去。只是嘴唇贴着嘴唇,慢慢地磨,轻轻地蹭,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珍惜什么。 怀渡的睫毛颤了颤,闭上眼睛。 摩诃的手松开他的手腕,往下滑,滑进他的中衣里。掌心贴着胸膛,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心跳——跳得有些快,快得不像是老夫老妻该有的速度。 他笑了一下,很轻,嘴唇贴着怀渡的唇角。 “还跳这么快。” 怀渡睁开眼,瞪他:“你试试被人压在床上试试?” “试了十几年了。”摩诃说,“还这样?” 怀渡被他噎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摩诃趁他张嘴的工夫,舌头探进去,不轻不重地搅了搅。 怀渡闷哼一声,手抬起来,攀上他的背。 中衣被褪下的时候,烛火恰好跳了最后一跳,灭了。黑暗中只剩下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和交缠的呼吸。 摩诃的手抚过他的身体,抚过那些旧疤——肩上的刀疤,肋下的箭伤,腰侧那一道险些要了命的剑痕。每一道他都认得,闭着眼睛也能摸出来。他的手很轻,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瓷器。 “痒。”怀渡躲了躲,被他按住。 “别动。” “真的痒。” 摩诃没理他,嘴唇落下去,落在那道最长的伤疤上。很轻地亲了一下。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沿着伤疤的走向,一路亲过去。 怀渡不说话了。 黑暗里,他仰面躺着,望着什么都看不见的帐顶。身上的人很重,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推开。摩诃的呼吸喷在他皮肤上,烫烫的,带着一点夜风的凉意。 亲着亲着,摩诃的动作慢下来。 最后停住了。 怀渡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忍不住问:“怎么了?” 摩诃没回答。过了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 “累。” 怀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得很轻,胸膛微微震动,震得摩诃抬起头,皱着眉看他。 “笑什么?” “没什么。”怀渡收了笑,伸手揽住他的背,把人往上带了带,“累就睡吧。” 摩诃看着他,没动。 “睡啊。”怀渡拍拍他的背,“明天还要早朝。” 摩诃还是没动。他盯着怀渡看了一会儿,忽然俯下身,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不睡。” “……那你想干嘛?” 摩诃没说话。他的嘴唇贴着怀渡的脖子,过了一会儿,闷闷地开口: “想你。” 怀渡愣了一下。 “……天天见,想什么想。” “就是想。” 摩诃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听起来和平日里不太一样。没了那股冷冰冰的架子,像个普通男人,在跟自己的……跟自己的什么?夫君?妻子?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怀渡沉默了一会儿,手抬起来,落在摩诃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揉了揉。 “知道了。”他说,“我也想你。” 摩诃抬起头,看他。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只看得见一双眼睛,亮亮的,像有光。 “真的?” “假的。” 摩诃的眼神暗了暗。怀渡笑起来,揽着他的脖子往下带,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真的。”他说,“每天下朝回来都想。” 摩诃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把脸埋回去,埋得比刚才更深。 怀渡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推了推他的肩:“……起来,重。” “不起。” “摩诃。” “不起。” 怀渡叹了口气,放弃了。他望着黑漆漆的帐顶,手还搭在摩诃后脑勺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细细的,落在瓦上,沙沙的响。 很静。 很暖。 摩诃的声音忽然从颈窝里传来:“怀渡。” “嗯?” “明天别去早朝了。” “又胡说什么。” “就说你病了。” “谁信?” “孤说的,谁敢不信?” 怀渡笑了,笑得胸膛震动。摩诃抬起头,皱着眉看他。 “笑什么?” “没什么。”怀渡收了笑,看着他,“殿下,您知不知道您现在像什么?” “像什么?” “像小时候,赖在地上不肯起来,要人背。” 摩诃的脸色变了变,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往事。他抿着唇,正要说话,怀渡忽然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带了带。 嘴唇贴上来,贴在他嘴角。 很轻。很软。 “背不动了。”怀渡贴着他说,“抱一会儿还行。” 摩诃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把怀渡整个人捞进怀里,捞得很紧,紧得像要把这个人揉进骨头里。 “那就抱。”他说,声音闷闷的,“抱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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