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的徒弟,轮不到你们来管。” “再敢跑到我这院子里来吵吵嚷嚷,惊扰我睡觉,下次就不是扔出去这么简单了。” “滚。”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地上的一众修士,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掉在地上的法器碎片都不敢捡,互相搀扶着,拼了命地朝着山下逃去。 不过片刻,院门口就空无一人了,只剩下满地狼藉,证明着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围攻。 院子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沈清许转过身,看着身后眼眶通红的凌烬,挑了挑眉,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依旧懒洋洋的:“傻站着干什么?吓傻了?” 凌烬猛地回过神,看着沈清许清隽的脸,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沈清许深深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多谢师尊护着弟子。” 是弟子没用,给您惹麻烦了。 后半句话,他没说出口,却牢牢地刻在了心里。 沈清许看着他哭鼻子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拉了起来,随手擦掉了他脸上的眼泪:“哭什么?一点小事而已。” “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有人找事,直接打出去便是,别弄脏院子,别吵我睡觉,剩下的,随便你闹。” “下次再有人不长眼闯进来,不用留手,出了事,我担着。” 凌烬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却死死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念着沈清许的名字。 师尊。 这辈子,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你护我一时,我便护你一世。 谁要是敢伤你分毫,我就算是堕入魔道,就算是与全天下为敌,也绝不会放过他。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玄渊真人带着一群执法堂弟子,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 他在凌霄殿发现人不见了,就知道要出事,拼了命地往这边赶,还是来晚了一步。 可当他看到满地狼藉,还有空气中残留的、那股熟悉到刻在骨子里的磅礴气息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猛地看向院子里的沈清许,满脸的震惊与不敢置信,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激动。 刚才那股力量,绝对是清许仙尊的力量! 他终于,还是出手了。 沈清许瞥了一眼院门口的玄渊,一脸不耐地摆了摆手:“玄渊师兄,把门口收拾干净,别吵我补觉。” 说完,他转身就往主屋走,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随手震飞十几个宗门长老的人,根本不是他。 玄渊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半天,最终还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挥手让执法堂弟子收拾门口的狼藉。 第24章 长老的暗示,你身份不一般 深秋的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桃枝,碎碎地洒在闲云院的青石板上,暖融融的,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紧绷。 昨日沈清许随手一挡,便震飞天衍宗元婴长老与十几位宗门修士的事,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青云宗,也传遍了汇聚在山门外的各大宗门。 原本就剑拔弩张的局势,瞬间被推到了更危险的边缘。 凌霄殿里的争吵比往日更甚,各大宗门的使者红着眼逼宫,一口咬定沈清许早已堕入魔道,与魔胎同流合污,要求青云宗不仅要交出凌烬,还要将沈清许一并拿下,交由正道宗门共同审判。 玄渊真人与清玄真人磨破了嘴皮周旋,一边要压下群情激愤的各大宗门,一边要提防激进派修士再闯西峰,忙得焦头烂额,连一口热茶都没顾上喝。 可这场风波的中心,西峰的闲云院,却依旧是一派与世无争的安稳模样。 沈清许半陷在铺了厚绒毯的躺椅里,身上盖着暖融融的狐裘,半眯着眼晒着太阳,手里依旧是那本磨得发亮的养老小本子,指尖慢悠悠地划过纸页,嘴里念念有词地算着,等入冬了去苍梧山,要带多少斤新晒的桂花,才能酿够一整年喝的桂花酒。 凌烬蹲在旁边的石桌旁,正小心翼翼地往模具里压桂花糕。 少年穿着干净的青色短打,袖口挽得整整齐齐,指尖沾了一点米粉,动作轻缓认真,把拌了蜂蜜和桂花的糕粉压进模具里,磕出来的桂花糕花纹清晰,方方正正,连一点毛边都没有。 这是前几日沈清许随口提的一句,说入秋了,山下铺子的桂花糕甜得发腻,不好吃。他便记在了心里,天不亮就去后山摘了最新鲜的金桂,晒了整整两日,又翻遍了藏经阁里的食单,试了七八次,才终于摸准了师尊喜欢的甜度,不腻不齁,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他的动作极轻,连模具磕在石桌上的声音都压到了最低,生怕弄出半点声响,吵到旁边晒太阳的师尊。 自打昨日那些人闯入院门,惊扰了沈清许的午觉之后,凌烬就更是把“安静”两个字刻进了骨子里。平日里走路都踮着脚,做什么事都轻手轻脚,连院门都加了三道木栓,绝不肯再让任何人闯进来,惊扰师尊的清静。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从昨日师尊出手之后,山门外的恶意越来越浓,越来越多的修士汇聚在青云山,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目标不仅是他,还有师尊。 他心里的弦绷得紧紧的,时时刻刻都在警惕着四周的动静,连修炼都只敢在夜里,守在沈清许的屋门外打坐,生怕一不留神,就有人闯进来伤了师尊。 可他面上却半点不显,依旧是那副温顺乖巧的样子,只想让师尊安安稳稳地晒晒太阳,吃块合口的桂花糕,不用理会外面的风风雨雨。 沈清许抬了抬眼皮,看着碟子里刚压好的桂花糕,闻着空气中淡淡的桂花香,懒洋洋地开口:“刚做好的?拿一块我尝尝。” 凌烬立刻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心翼翼地递到他手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藏不住的期待:“师尊尝尝,甜度刚好,不腻的。” 沈清许咬了一口,软糯香甜,桂花香在嘴里散开,甜而不腻,刚好合他的口味。 他满意地眯了眯眼,随口夸了一句:“不错,比山下铺子卖的好吃多了,手艺长进了。” 就这一句夸奖,让凌烬的耳朵瞬间红了,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手里压桂花糕的动作更快了,像只得到了夸奖的小狗,浑身上下都透着雀跃。 就在这温馨安稳的氛围里,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不似往日的急促,反而带着几分沉重,一步一步,很慢,却格外清晰。 凌烬的动作瞬间一顿,周身的气息瞬间绷紧,猛地抬头看向院门口,一双漆黑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像只竖起了尖刺的小兽,做好了随时把来人扔出去的准备。 他现在对玄渊的脚步声,已经熟悉到了骨子里。这位长老三天两头往闲云院跑,不是念叨凌烬的修炼,就是逼宫沈清许面对预言,次次都吵得师尊不得安宁,凌烬早就对他充满了戒备。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玄渊真人走了进来。 他今日没像往日一样怒气冲冲,也没带任何弟子,就一个人,一身藏青色的道袍皱巴巴的,眼底带着浓重的红血丝,显然是好几日没合眼了,脸上满是疲惫与凝重,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复杂。 他走进院子,先是看了一眼浑身紧绷、眼神警惕的凌烬,又看了一眼躺椅上懒洋洋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沈清许,重重地叹了口气。 沈清许咬着桂花糕,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开口:“玄渊师兄,今日又来干什么?我这院子小,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天天来。再说了,我刚睡醒午觉,可经不起你吵。” 玄渊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却没像往日一样当场发作。 他的目光落在凌烬身上,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凌烬,你先去厨房忙活一下,我有话,要单独跟你师尊说。” 凌烬立刻皱起了眉,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挡在了沈清许的躺椅前,眼神里满是戒备,摇了摇头:“我不走。有什么话,当着我师尊的面说就好。” 他才不会离开师尊半步。谁知道这位长老会不会又逼师尊做他不想做的事,会不会出言为难师尊。 玄渊被他这副护犊子的样子气笑了,却又无可奈何。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孩子眼里心里,就只有沈清许一个人,除了沈清许的话,谁的话都不好使。 他刚要开口,沈清许就摆了摆手,拍了拍凌烬的胳膊,懒洋洋地开口:“行了,去厨房把刚煮的糖水温上,我等会儿要喝。” 他的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 凌烬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沈清许,见他脸上没什么异样,才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是,师尊”。 临走前,他还不忘冷冷地瞪了玄渊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不许为难我师尊”,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厨房,却没把厨房的门关严,留了一道缝,时刻留意着院子里的动静,只要玄渊敢对师尊不敬,他能立刻冲出来。 院子里,终于只剩下了沈清许和玄渊两个人。 秋风卷着桂花香,慢悠悠地吹过,石桌上的桂花糕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气氛却瞬间凝重了下来。 玄渊拉了把椅子,在沈清许对面坐了下来,看着他这副依旧漫不经心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急切与沉重。 “清许师弟,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沈清许端起石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挑了挑眉,一脸茫然:“玄渊师兄,你说什么呢?我装什么了?” “还装?”玄渊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又很快压了下去,生怕被厨房里的凌烬听到,“昨日!昨日你随手一挡,就震飞了天衍宗的元婴长老,还有十几位金丹修士!” “那股力量,磅礴浩瀚,带着浩然正气,能瞬间化解所有攻击,除了千年前平定魔帝之乱的清许仙尊,整个修真界,还有谁能有这样的力量?!” “你一个金丹期的‘废柴’,能有这样的本事?你还要继续装疯卖傻下去吗?!” 玄渊的话掷地有声,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沈清许,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他等这一天,等了五百年了。 五百年前,清许仙尊以一己之力镇压魔帝,平定三界浩劫,却也因此身受重伤,封印了自身九成九的力量,改头换面,以沈清许的身份入了青云宗,说要归隐养老,再也不问三界之事。 五百年里,他看着沈清许混吃等死,咸鱼躺平,天天提交退休申请,对宗门之事不闻不问,哪怕天塌下来,也只想睡个午觉。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0 首页 上一页 30 31 32 33 34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