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簿夜宴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浅啜一口，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沈怀逸的侧脸上。 从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到微微抿起的、没什么血色的唇，再到那双总是平静无波、此刻却带着清晰疏离和戒备的桃花眼。 “听说你离职了。” 簿夜宴缓缓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身体原因？” “嗯。” 沈怀逸应了一声，不欲多言。 “孟简给你开了新职位？居家顾问？” 簿夜宴又问，语气平淡，却让沈怀逸心头警铃大作。 簿夜宴连这个都知道？ 消息灵通得可怕。 “这是我个人的工作安排，似乎不需要向簿总报备。” 沈怀逸语气冷淡。 簿夜宴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没什么温度。 “你还是这么警惕。” 他将酒杯放在一旁的小桌上，身体微... 那股属于顶级Alpha的、极具侵略性的气息也随之逼近。 “沈怀逸，” 簿夜宴看着他，黑眸中幽光流转，“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沈怀逸的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只是每一下都仿佛敲在绷紧的鼓面上。 他迎上簿夜宴的目光，没有退缩。 “跟着我。” 簿夜宴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清晰得仿佛要凿进人心里。 “孟简能给你的，我能加倍。他给不了你的，我也能给你。你想要安静休养，我可以给你任何星球上最安全、最舒适的住所，配备最好的医疗团队。你想要工作，我的能源、军工、航运帝国，任何位置，随你挑选。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 这番话，比在峰会天台那次更加具体，也更加……势在必得。 不再是模糊的“跟着我”，而是列出了实实在在的条件：安全的住所、顶级的医疗、庞大的事业平台。 这对于任何一个有野心、或者需要庇护的人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但沈怀逸不是“任何人”。 他需要安全，需要医疗，也需要事业。 但他更需要的是独立、自由，以及对自身命运的完全掌控。 他不想成为任何人的附庸，尤其是簿夜宴这样掌控欲极强的Alpha的附庸。 那晚的意外，退卡的风波，峰会上强势的宣言，都让他清楚地认识到，一旦被簿夜宴“标记”为所有物，他将失去所有的自主权。 “谢谢簿总的厚爱。” 沈怀逸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平静，清冷，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但我有自己的规划。孟总那边的工作，很适合我目前的状态。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再次明确地、不留余地地拒绝了。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簿夜宴脸上的那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笑意消失了。 他盯着沈怀逸，黑眸中的幽光变得更加深沉，也更加冰冷，仿佛暴风雨前积聚的乌云。 “规划？” 簿夜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你的规划，就是拖着病弱的身体，躲在家里，给孟简打零工？还是说，你另有打算？” 沈怀逸心头一凛。 簿夜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察觉到了什么？还是仅仅在试探？ “这是我自己的事。” 沈怀逸稳住心神，语气不变，“不劳簿总费心。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他说着，伸手去拉车门。 但车门纹丝不动，显然被锁死了。 沈怀逸收回手，转回头，看向簿夜宴。 这一次，他的目光里带上了清晰的冷意和警告。 “簿总，这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簿夜宴与他对视着。 几秒钟的沉默，仿佛一场无声的角力。 最终，簿夜宴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而妖异。 他靠回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 “咔哒”一声轻响，车门锁解开了。 “你会改变主意的。” 簿夜宴看着他，黑眸中的幽光深不见底，仿佛已经预见了某种未来，“我等着。” 沈怀逸不再多言，拿起脚边的收纳箱，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黑色飞车在他身后无声滑入车流，消失不见。 沈怀逸站在原地，感受着阳光重新照在身上的暖意，也感受着后背那层薄薄的、被惊出的冷汗。 簿夜宴最后的眼神和话语，像一道冰冷的烙印，刻在他心头。 他知道，这个人，不会轻易放弃。 他的“消失”计划，必须更快，更彻底。 第29章送别礼物 沈怀逸离职的消息，叶无川得知时，他正待在无川科技顶层的全息机甲测试场里，徒手拆解一台第三代民用机甲的传动核心。 银灰色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了几缕，浅蓝色的眼眸紧盯着精密的内部结构，指尖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老大，星光集团那边传来的消息，沈先生今天正式办完离职了。” 他的助理，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Beta技术员，抱着光板站在测试场边缘，小心翼翼地汇报。 叶无川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但力道明显重了几分，金属部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原因？”他头也不抬地问，声音闷在机甲胸腔里。 “对外公布是个人健康原因，需要长期休养。”助理推了推眼镜，“人事流程走得很急，昨天提，今天批，补偿金据说当天就到账了。” “健康原因？” 叶无川从机甲下方滑了出来，随手抓起旁边的一块纤维布擦了擦手上的机油，眉头拧着。 “他上次看起来是有点没精神……但这就离职了？孟简那家伙是不是搞鬼了？” 他立刻联想到那个总是一脸温和的金融佬。 “呃，这个不清楚。不过，孟氏投行那边似乎没有沈先生入职的公开信息。”助理翻看着资料。 叶无川把纤维布一扔，站起身，线条利落的下颌线绷紧。 “查他住址，现在。” 助理有些为难：“老大，这……沈先生的私人住址是受保护的，直接查可能……” “可能什么？我找他正大光明！”叶无川不耐烦地挥手，“算了，不用你。我自己来。” 他走到旁边的控制台，快速输入一连串指令，调出一个追踪界面。 上次沈怀逸处理机甲故障时，他悄悄在沈怀逸的个人终端（当时沈怀逸用终端连接展会系统处理火警）外围留下了一个非侵入式的、极为隐蔽的定位信标。 初衷只是为了“万一机甲再有问题方便找这位冷静的Beta先生帮忙”，此刻却派上了用场。 光屏上闪烁几下，一个坐标被锁定。 叶无川看着那个位于中心城普通住宅区的地址，嘴角一咧。 “准备车，不，准备我的‘流星’！” 一小时后，沈怀逸正在公寓里做最后的打包。 大部分行李已经通过物流发往他提前在另一个偏远星球“晨露星”租好的临时住所，只剩一个小箱子和随身物品。 他计算着时间，打算傍晚乘坐星际公共飞船离开。 门铃突然响了。 沈怀逸动作一顿，走到门边，透过智能猫眼看去。 门外站着叶无川，那头银灰色碎发在楼道灯光下有些晃眼，他身后还停着一个几乎堵住走廊的、流线型极具科技感的金属箱体。 沈怀逸闭了闭眼，深吸口气，打开了门，但只开了条缝。 “叶总，有事？” “听说你离职了？身体不舒服？”叶无川劈头就问，浅蓝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他，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直白关切，还有些许不满，“怎么不告诉我？” “叶总，”沈怀逸语气平静，带着疏离，“我离职是我的个人事务，似乎没有向您报备的义务。” “如果您是来确认这个消息，那么是的，我离职了。谢谢关心，我身体没有大碍，只是需要休息。再见。” 他说着就要关门。 “等等！” 叶无川连忙伸手抵住门，力气之大让沈怀逸无法推动分毫。 “你别急着赶人啊！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他侧身拍了拍那个金属箱体。 沈怀逸看着他，没说话。 叶无川咧嘴一笑，带着点少年人的炫耀，指尖在箱体某个位置一按。 只听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箱体如同活物般展开、变形，短短十几秒内，竟然变成了一辆造型极为炫酷、线条流畅、泛着哑光深蓝金属色泽的小型私人飞车！ 飞车静静悬浮在离地几厘米处，流线型的车身和隐约可见的能量纹路，无不彰显着其高昂的价值和顶尖的技术。 “最新款的‘星芒’系列个人定制版，我亲自改装的！” 叶无川得意地拍了拍车身，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 “加强了安全防护模块，自动驾驶等级拉满，紧急医疗舱，能量护盾，反追踪涂层……反正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我也加了点。送你！你以后出门开着它，绝对安全！” 沈怀逸的目光从那辆显然价值不菲的飞车上移开，落到叶无川脸上，平静地问：“市价多少？” “啊？”叶无川愣了一下，随即摆手，“提什么钱！这是我送你的！你之前帮我……呃，在展会上那事儿，还有，我看你好像身体不太得劲，有这个方便！” “叶总，”沈怀逸清晰地说道，“首先，展会处理故障是我的工... “怎么不能收？” 叶无川眉头又皱起来，带着Alpha特有的、不太能理解拒绝的固执。 “我觉得你需要就送了！你看你，脸色还是白的，一个人住，万一有点什么事，有这车多方便！它还能自动驾驶，你累了就让它开，里面休息舱舒服得很！” “我不需要。”沈怀逸重复，语气斩钉截铁，“叶总，请把它开走。楼道空间有限，您的车已经影响其他住户通行了。” “沈怀逸！” 叶无川有点急了，声音也大了些。 “你怎么这么犟？我是为你好！这车安全！你一个Beta，身体又不好，开着它我……我们也放心点！” 他差点脱口而出“我放心点”，临时改成了“我们”。 “叶总的好意我心领了。” 沈怀逸不为所动，甚至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但我没有接受如此贵重礼物的理由，也没有相应的立场。请您收回。如果没别的事，我要继续收拾行李了。” 他再次做出送客的姿态。 叶无川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那双浅蓝色的猫眼里情绪翻涌，有不解，有郁闷，还有一丝被拒绝的懊恼。 最终，他像是妥协般，肩膀垮下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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