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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伤口崩裂,让主人担忧。三罪并犯,请主人重责。” 云澈看着他,没说话。 凌绝从身边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藤条,乌紫色,三尺长,小指粗细,顶端缠着黑色棉线。他双手高举过顶,低着头:“请主人行刑。” 云澈盯着那根藤条,眉心拧得更紧。 “你背后还有伤。”他说,“今天免罚。” 凌绝猛地抬头:“主人!” 云澈站起来,垂眼看他:“我说免了。” 凌绝攥紧藤条,指节泛白。 他跪在那里,仰着头,眼眶泛红,却一字一句道:“规矩不可废。若因伤免罚,属下日后必生侥幸之心。求主人……” 他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照常行刑。”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云澈看着他伏在地上的身影,看着他绷紧的脊背,看着纱布下隐约透出的血迹。 “你确定?”云澈问。 凌绝抬头,眼神坚定:“属下确定。” 云澈从他手里接过藤条。 那藤条在灯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云澈用藤条点了点地板:“趴好。” 凌绝转身,趴下,双手交叠垫在额下。他没脱衣服,云澈没说让脱,那就是穿着挨。 云澈站在他身侧,藤条在空中划过,带起轻微的破风声。 “第一罪,心含戾气。” “咻——啪!” 藤条落在左肩胛,那里没有旧伤,皮肤完好。但藤条抽上去的瞬间,凌绝还是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疼。 不是尖锐的疼,是一种沉甸甸的疼,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碾过去,从皮肉一直震到骨头。 他咬住下唇,没出声。 云澈等他稳住,才继续。 “第二罪,心生杀意。” “啪!” 这一下落在他右肩胛,和第一下对称。凌绝攥紧手指,指甲掐进掌心。 “第三罪,让主担忧。” “啪!” 腰侧。凌绝浑身一颤,冷汗从额头渗出来。 每一下,云澈都刻意避开那些缠着纱布的地方。但藤条破空引起的震动,还是传到了背后的每一寸皮肤。 那些刚结痂的伤口被震得发痒发疼,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在咬。 第四下。第五下。第六下。 凌绝数着。 每一落,他都闷哼一声,然后咬紧牙关。身体随着藤条落下而绷紧,又随着藤条抬起而微微放松。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地板上,一小滩。 打到第十下时,他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湿了。 不是汗,是更黏稠的东西,血。 纱布下的伤口崩了。那些刚结了薄痂的旧伤,被藤条落下的震动硬生生震开,血从纱布边缘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云澈的手顿了顿。 凌绝察觉到了,哑声道:“主人……请继续。” 云澈没说话。 藤条又落下。 第十一下,第十二下,第十三下…… 凌绝的闷哼声越来越轻,不是不疼,是没力气喊了。 他把脸埋在手臂里,死死咬着嘴唇,尝到满嘴的血腥味。 背后的疼痛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一波,快把他淹没了。 但他还在数。 十七。十八。十九。 最后一记落下时,凌绝浑身一软,差点趴不住。他撑着手臂,大口喘气,冷汗和血混在一起,把衬衫染得一片狼藉。 云澈扔下藤条,蹲下来。 二十下,一下不少。 凌绝还趴着,浑身发抖,却努力抬头,看向云澈:“谢主人……成全。” 云澈看着他,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云澈没说话,起身出去。 凌绝趴着,没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背后的疼痛已经麻木了,但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 过了几分钟,云澈回来,手里拿着医药箱。 他在凌绝身边坐下,打开箱子,拿出剪刀,开始剪凌绝背后的衣服。 衬衫被血粘在皮肤上,一扯就疼。凌绝咬住手臂,一声不吭。 云澈的动作很轻,但每一下还是让他发抖。等衣服全剪开,露出后背时,云澈的手顿住了。 第77章不是疼。是不疼。 那片背已经没法看了。 新伤旧伤叠在一起,旧的藤条印子还没消,新的又添上去。 纱布早就被血浸透,歪歪扭扭地贴在皮肤上。血从纱布边缘淌下来,在腰侧凝成几道暗红色的痕迹。 云澈盯着那片背,沉默了很久。 凌绝趴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只觉得冷,背后的血把皮肤打湿了,凉飕飕的。 然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滴在他背上。 热的。 一滴,两滴。 凌绝一愣,想回头,被云澈按住后颈。 “别动。”云澈的声音发哑。 凌绝就不敢动了。 但他知道那是什么。 云澈在掉眼泪。 凌绝眼眶一热,喉咙像被堵住。他想说什么,想说你别哭,想说我没事,想说这都是我该受的,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云澈的手按在他后颈上,力道很轻,却像有千钧重。 过了很久,云澈才松开手,开始给他上药。 药膏抹在伤口上,凉丝丝的,把那股灼热压下去。 云澈的手很稳,从肩胛到腰侧,一处一处涂过去,每一道伤都照顾到。 凌绝把脸埋在手臂里,眼泪无声地流。 不是疼。是不疼。 药上完了。 云澈把医药箱合上,放在一边。然后他动了动,躺了下来,就躺在凌绝身边的地板上。 凌绝愣了。 云澈伸手,把他捞进怀里,从背后抱住。 凌绝浑身僵硬,不敢动。 云澈的下巴抵在他发顶,手臂环着他的腰,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两个人就这样躺在地板上,周围散落着染血的纱布和剪碎的衣服。 “下次,”云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不准再这样逼我。” 凌绝眼眶又热了。 他想说“是”,但喉咙哽住,只能轻轻点头。 云澈收紧了手臂,把他箍得更紧。 凌绝闭上眼,感觉背后的伤还在疼,但那种疼好像被什么东西隔开了,没那么难熬了。 云澈的体温从背后传来,很暖,像冬天的炉火。 他忽然想,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就这么躺在地板上,被云澈抱着,哪也不去,什么也不想。 可他知道不行。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墨渊。那个旧号码。还有那句“其中一个是你认识的”。 凌绝睁开眼,看着面前的空气。 云澈的呼吸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凌绝没动,就那样让他抱着,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 过了很久,他轻轻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主人……您的过去,阿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用命护。” 云澈没回应,像是真的睡着了。 但环在他腰间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凌绝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时,他还在地板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云澈不在身边。 他翻身坐起,牵动背后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书房里开着灯,桌上放着一杯水,一张纸条。 他拿起来看: “公司有事,先走。早饭在桌上。晚上九点汇报。今天不准再自罚挨打。——澈” 凌绝盯着那个“澈”字,嘴角弯了弯。 他站起来,扶着墙慢慢走回卧室,换了身干净衣服。走到餐厅,桌上放着早餐:小米粥,煮鸡蛋,一小碟酱菜。 他坐下,慢慢吃完。 洗碗的时候,他忽然想起那部旧手机。 他走进卧室,打开柜子最深处,摸出手机,开机。 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跳出来: “墨渊昨晚见的第三个人,你认识,季辰。” 凌绝瞳孔骤缩。 季辰? 云澈的表弟季辰? 他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季辰怎么会和墨渊扯上关系? 他想起季辰来探病时的笑脸,一口一个“嫂子”,还故意逗他。那个人看起来那么没心没肺,怎么会…… 凌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他拨出那个号码。 那边响了很久才接,沙哑的声音:“说了早上给,急什么?” “季辰怎么回事?”凌绝直接问。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嗤笑:“你还在帮他?凌绝,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季辰和墨渊的事,你以为你那位云总不知道?” 凌绝心里一沉。 那边继续说:“我查到的就这些。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钱打我旧账户。” 电话挂断。 凌绝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 云澈知道吗? 如果知道,他为什么不说? 如果不知道…… 凌绝攥紧手机,眼神暗下来。 不管知不知道,这事他得查清楚。季辰要真和墨渊联手,那他…… 他顿了顿,想起云澈昨晚抱住他时说的话:“不准再这样逼我。” 可主人,这次不是逼您。 是有人要动您。 晚上九点,凌绝准时跪在书房。 云澈推门进来,换了一身家居服,头发还带着湿气,刚洗过澡。他在书桌后坐下,看向凌绝:“汇报。” 凌绝按流程说完工作和过失,到第三件事时,他顿了顿。 “今日……与赎罪无关的凌绝的事,”他深吸一口气,“属下今天发现,日出时间比上周早了十二分钟。春天快来了。” 云澈看着他,目光很深。 “就这个?” 凌绝点头:“就这个。” 他没说季辰的事。 不是想瞒,是还没查清楚。等查清楚了,再一起汇报。 云澈沉默了几秒,然后嗯了一声:“去吧。” 凌绝磕头,膝行后退,到门边时,云澈忽然开口。 “季辰那边,你别动。” 凌绝浑身一僵。 他回头,看向云澈。 云澈靠在椅背上,表情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盯着呢。” 凌绝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回去。 最后只说了句:“是。” 门关上。 他站在走廊里,心跳得很快。 云澈知道。云澈一直都知道。 那他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让他查? 凌绝攥紧手指,慢慢走回卧室。 窗外的夜色很浓,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些星星,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云澈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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