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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了,自己扛。 快死了,也是自己扛。 没人问过他疼不疼,没人给他上过药,没人觉得“照顾他”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是工具,是武器,是随时可以牺牲的弃子。 不是人。 更不是“谁的人”。 可云澈说,他是他的人。照顾他,天经地义。 凌绝眼眶发热,赶紧把脸埋进手臂里,不让云澈看见。 云澈也没说话,继续涂药。 涂完最后一处伤口,他把药瓶放下,拉过被子盖在凌绝身上:“睡吧。” 凌绝闷闷地“嗯”了一声。 云澈起身要走,忽然感觉衣角被拽住。 他低头,看到凌绝的手攥着他的衣角,指节泛白,却没收力。 凌绝没抬头,声音闷在枕头里:“主人……能不能……再待一会儿?” 说完他就像触电似的松开手:“属下僭越!属下——” “好。” 凌绝愣住,抬头看他。 云澈已经重新坐下,靠在床头,拿起手机划拉了两下:“待一会儿。睡你的。” 凌绝看着他,眼眶红红的,然后轻轻“嗯”了一声,重新趴好。 背后的伤不疼了。 浑身暖洋洋的,像泡在温水里。 他闭上眼睛,听着身边云澈的呼吸声,几秒钟就睡着了。 凌绝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他翻身坐起,第一反应是摸后背,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 那种每月十五准时造访的酸胀疼痛,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点不剩。 他愣了两秒,然后想起昨晚的事。 云澈。药油。按摩。还有那句“照顾自己的人,天经地义”。 凌绝转头看向床边,空的。 他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看到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 他拿起来看,是云澈的字: “公司有事,先走。早饭在桌上,吃完。晚上九点汇报,第三件事要说‘昨晚睡得很好’。——澈” 凌绝盯着那个“澈”字,愣了很久。 云澈很少在他面前写自己的名字。更不会写这么……这么亲昵的落款。 他手指轻轻摸了摸那个字,然后小心翼翼把纸条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下床,洗漱,走出卧室。 餐桌上摆着早餐:一碗小米粥,两个包子,一碟小菜。还冒着热气。 凌绝坐下,拿起筷子。 吃了一口包子,肉馅的,汤汁鲜甜。他又吃了一口,再吃一口,直到把两个包子都吃完,粥也喝得干干净净。 洗碗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云澈留的那句话:“晚上九点汇报,第三件事要说‘昨晚睡得很好’。” 他嘴角翘起来。 昨晚睡得很好。 是真的很好。 晚上九点,书房。 凌绝跪在云澈脚边,汇报完毕。 “今日工作:处理华东区回款问题,约谈两家供应商,下午四点半归家。今日过失:上午开会时,走神三秒,在想晚上汇报的事。” 云澈挑眉:“想什么?” 凌绝抿唇,耳根微红:“想……第三件事要说什么。” 云澈眼里浮起一点笑意:“说完了?” 凌绝点头:“说完了。” “那第三件呢?” 凌绝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他的眼睛:“昨晚睡得很好。” 说完,他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云澈看着他,忽然伸手,揉了揉他头发。 凌绝愣住,感觉那只手在他头顶停了两秒,然后收回。 “去吧。”云澈说,“明天继续。” 凌绝磕头,膝行后退,到门边才起身。 走出书房时,他摸了摸头顶,云澈揉过的地方。 还烫着。 他笑了笑,回卧室。 躺下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阴历十五过去了,下个月呢? 每个月的今天,云澈都会这样给他“清理”吗?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嘴角弯着,眼睛亮着。 但门外,陈放的电话打了进来。 云澈接起,听了几句,眼神沉下来。 “墨渊又动了?” 电话那头,陈放的声音发紧:“云总,这次不是商战。他找了媒体,准备爆料,关于凌总‘精神异常’的料。还有所谓的‘内部人证’。” 云澈沉默了两秒。 “盯着他。明天董事会,我去。” 挂断电话,他看向书房紧闭的门。 门那边,凌绝正抱着枕头,想着今晚的温暖,慢慢入睡。 他不知道,明天等待他的,是一场公开的围剿。 第74章 精神病能当总裁? 凌绝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睁开眼,摸过床头柜,屏幕上显示陈放的名字。 凌晨七点零三分。他划开接听。 “凌总,看新闻。”陈放的声音发紧,像是被人掐着脖子,“财经头条,还有几个大V同步发的。说您……” 凌绝挂断电话,点开推送。 《裴氏总裁凌绝月内三进医院,知情人士曝其行为异常》 配图是他上周从私人诊所出来的侧脸。偷拍的角度刁钻,日光把他的脸色衬得惨白,眼底的青黑被放大,嘴唇干裂起皮,看起来确实像……不太正常。 往下滑,评论区已经炸了: “精神病能当总裁?裴氏要完。” “那个同行的是谁?看着不像助理啊……” 凌绝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屏幕上绽开几道细碎的裂纹光痕。 门外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 云澈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还带着刚睡醒的凌乱,额前有一缕翘起来,随着他走路的动作轻轻晃着。他手里拿着平板,脸色沉得吓人,眉心拧成一道深痕。 “看到了?” 凌绝掀被下床,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他低头跪好,后颈到脊背绷成一条直线:“属下不力,让墨渊钻了空子。请主人责罚。” 云澈走过来,垂眼看他。 目光压下来,不轻不重。凌绝能感觉到那视线从自己头顶滑到后颈,滑到裸露在睡衣领口外的皮肤上。那一片皮肤开始发烫。 没说话。 凌绝跪着不动,后背的伤因为这个姿势绷得更紧,伤口边缘传来细密的撕扯感。但他一声不吭,连呼吸都压得平稳。 过了很久,久到凌绝膝盖开始发麻,云澈才开口:“起来,跟我来书房。” 凌绝怔了怔,抬眼看他。云澈已经转身往外走,家居服的衣角在门边轻轻一晃。 凌绝低头:“是。” …… 书房的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云澈在椅子上坐下,没让他跪,也没让他坐。凌绝就站在书桌前,等着。 晨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影。 空气里有淡淡的檀木香,是书架上那尊沉香摆件的味道,平时闻着沉稳,今天却让凌绝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 云澈翻着平板上的报道,眉心慢慢拧起来。他翻得很慢,每滑一下,凌绝的心就往下沉一寸。 过了半晌,云澈抬眼看他。 那一眼看过来的时候,凌绝的呼吸顿了一拍。 “昨晚的清理,伤口怎么样?” 凌绝摇头:“不疼了。” “撒谎。”云澈放下平板,靠进椅背。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眼底青成这样,几天没睡好?” 凌绝垂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没说话。 云澈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开口:“过来。” 凌绝绕过书桌,走到他身侧。走近的时候,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冷冽的松木香,混着他自己的体温,从衣领间若有若无地飘出来。 云澈抬手,捏住他下巴。 那手指带着刚洗完脸不久的微凉,指腹却有温热,卡在他下颌骨上,力道不重,但不容挣脱。 云澈把他的脸扳向光里,左右看了看。拇指擦过他眼底的青黑,轻轻按了按。 凌绝的睫毛颤了一下。 “眼底青成这样,几天没睡好?”云澈又问了一遍。 凌绝垂眼,喉结轻轻滚动。没说话。 云澈松开手。那点温热的触感从下巴上消失,凌绝忽然觉得那一小块皮肤有点空。 “衬衫脱了。”云澈说。 凌绝一愣,抬眼看他。 云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静,却让他无处可躲。 “脱。”云澈说,“这是命令。” 凌绝抬手,解开扣子。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 他的手指很稳,但耳尖开始泛红。衬衫从肩上滑落,露出缠着纱布的后背。 纱布上隐约透出一点淡粉,是新伤渗出的血,不多,但确实有。 晨光照在他身上,把肩胛骨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他站在那里,光裸着上半身,睫毛低垂,呼吸很轻。 云澈盯着那片纱布,眉心拧成疙瘩。 “转过去。” 凌绝转身,背对着他。纱布的边缘有些翘起,露出底下隐约的淤青。 云澈伸手,按了按纱布边缘。指腹压下去的时候,凌绝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那一瞬间,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疼?”云澈问。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呼吸的热度落在肩胛上。 凌绝顿了顿:“……疼。” “昨晚清理的时候怎么说的?”云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说不疼。现在呢?伤口崩了,瞒着,今早还跪。” 凌绝没说话。他能感觉到云澈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有温度,一寸一寸地烧。 云澈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轻轻一蹭,那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他绕到凌绝面前,看着他。 凌绝垂着眼,睫毛在眼底投下细碎的阴影。他的嘴唇有点干,下唇有一道浅浅的裂口,这几天睡不好,他自己咬的。 “凌绝,”云澈叫他的名字,“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要做什么?董事会。你打算带着这身伤,去跟那帮老东西周旋?” 凌绝抬眼:“属下能撑住。” “能撑住?”云澈重复了一遍,语气忽然重了,“你拿什么撑?拿你这身烂肉?拿你这几天没睡硬熬?” 凌绝抿唇,垂下眼。睫毛颤了颤。 云澈盯着他看了几秒。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隐约的车声,还有两个人的呼吸。 然后云澈忽然伸手,揽住他的腰。 那只手按在他后腰上,带着体温,隔着纱布,力道不重,却烫得凌绝整个人一僵。 下一秒,他已经被带着往前一带,跌坐在云澈腿上。 凌绝整个人僵住了。 云澈坐回椅子里,他就这么趴在云澈腿上,光着上半身,脸侧着贴在冰凉的皮质椅面上,鼻尖几乎碰到云澈的膝盖。后背的伤暴露在空气里,肩胛骨因为这个姿势微微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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