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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澈:然后呢? 凌绝不说话了。 云澈的脚在他腰上碾了碾,力道不重,像猫踩奶。 凌绝喉结滚动,把脸埋进手臂里。 云澈:(垂眼看他)怎么,不服? 凌绝:(闷声)服。 云澈:服还抖? 凌绝:……没抖。 云澈:耳朵红了。 凌绝没声了。 云澈又踩了一会儿,忽然问:不喜欢男朋友? 凌绝沉默两秒:不是男朋友。 云澈:嗯? 凌绝:是主人。 云澈脚上力道重了一瞬,又松开。 云澈:(轻哼)出息。 他收回脚,往沙发里靠了靠。 云澈:行了,起来吧。 凌绝没动。 云澈:? 凌绝:(耳尖通红)……主人再踩会儿。 云澈挑眉看他。 凌绝把脸埋得更低,露出来的脖颈都染上薄红。 云澈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脚重新踩回去,这回踩在背上,一下一下,慢条斯理。 云澈:凌绝。 凌绝:嗯? 云澈:你这样……以后我还怎么舍得真罚你。 凌绝没说话,但嘴角翘起来,悄悄蹭了蹭地毯。 窗外夜色沉沉,客厅里暖黄的灯光笼着两个人。 一个踩得漫不经心,一个趴得心甘情愿。 好一会儿,云澈开口。 云澈:明天想吃什么? 凌绝一愣,抬起头。 云澈看着手机,语气随意:牛排?还是昨晚那个提拉米苏? 凌绝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把脸重新埋下去,声音闷闷的。 凌绝:都行。 云澈:那就都做。 凌绝:嗯。 脚还在背上,一下一下。 凌绝闭上眼睛。 他想,怎么罚都好! 他有主人。 主人踩着他,还问他明天想吃什么。 够了。 (完) 第72章 疼就出声。 凌绝是被疼醒的。 他睁开眼,卧室里一片漆黑。窗帘缝隙透进一线月光,落在地板上,白惨惨的。 他没动,就那么躺着,感受背后的疼痛。 那疼不是伤口撕裂的锐痛,也不是藤条抽打的灼痛,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酸胀,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缓慢蠕动,一拱一拱的,让人想抓,想挠,想把后背整块皮肉都撕下来。 凌绝闭了闭眼,把脸埋进枕头。 他知道这是什么日子。 阴历十五。 每个月这一天,背后的烙印就会疼。不是伤口复发,伤口早结痂了,是烙印本身在疼。 那些被火烫过的疤痕组织,像有记忆似的,每到月圆就提醒他:你身上刻着字,你永远逃不掉。 他侧过身,想换个姿势让后背舒服点。但刚一动,那酸胀就变成针刺般的锐痛,沿着脊柱窜上来。 凌绝咬住枕头角,硬生生扛住。 不能出声。 不能惊动隔壁的云澈。 他抬手摸向床头柜,想找片止痛药。手指刚碰到抽屉把手,忽然顿住。 不对。 止痛药吃完了。上次换药时,最后一颗被他吃了。陈放说今天送新的来,但他忘了提醒,陈放也忘了。 凌绝收回手,重新躺平。 算了。扛一扛就过去了。又不是没疼过。 他盯着天花板,调整呼吸,试图用以前在暗处学的方法分散注意力,数心跳,想别的事,把自己从身体里抽离出来。 心跳数到一百二十三,没用。 想别的事,想今天签的合同,想明天的董事会,想云澈晚上陪他吃饭时说的话,“以后天天陪”。 想到云澈,背后的疼好像轻了一点点。 凌绝抓住这点感觉,拼命想。想云澈给他喂粥时的表情,想云澈用戒尺打他时说的那些话,想云澈昨晚用拇指擦掉他嘴角巧克力时的触感。 疼真的轻了些。 他松口气,闭上眼睛。 然后门开了。 凌绝瞬间绷紧。 走廊的灯光从门缝泻进来,一道细细的光线切过地板,然后被一道影子挡住。 云澈站在门口。 凌绝下意识想坐起来,想下床跪好,但背后的疼让他动作慢了半拍。等他撑起上半身时,云澈已经走到床边。 “别动。” 云澈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 凌绝僵住。 云澈按亮床头灯。昏黄的光晕开,照在凌绝脸上,惨白,冷汗涔涔,嘴唇被咬出一排血印。 云澈垂眼看他:“多久了?” 凌绝喉结滚动:“刚……刚醒。” 云澈没说话,伸手掀开他睡衣下摆。 凌绝想躲,但云澈的手按在他腰上,力道不大,却让他动弹不得。睡衣被推到肩胛骨,露出背后的烙印。 月光和灯光交叠,照出那片狰狞的疤痕。 “十五了?”云澈问。 凌绝抿唇,轻轻点头。 云澈盯着那片微微发红的皮肤,眉心拧起来。 手指按上去,刚碰到边缘,凌绝就浑身一颤,肌肉反射性绷紧,冷汗顺着脊背滑下来。 “疼了多久?” 凌绝没说话。 云澈抬眼看他:“说实话。” “……下午开始有点感觉,”凌绝声音发哑,“晚上回来……重了些。” “为什么不告诉我?” 凌绝垂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属下能忍。没必要惊动主人。” 云澈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收回手,起身往外走。 凌绝愣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走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云澈生气了?因为他没汇报?因为他自作主张忍着?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一块。 背后的疼又涌上来,比刚才更烈。 他咬住嘴唇,把脸埋进枕头。 然后门又开了。 凌绝抬头,看到云澈走回来。 他手里多了一个白瓷瓶,青花缠枝纹的,巴掌大,瓶口封着红布。是上次教授送的那瓶药油,专治旧伤淤堵的。 凌绝眼眶一热。 云澈在床边坐下,把药油放在床头柜上,看他:“趴好。” 凌绝翻身趴下,脸侧向一边,心跳得厉害。 云澈揭开他睡衣,露出整个后背。 药油瓶塞被拔开,一股清冽的药香散开来,苦的,带点辛辣,像老姜和当归混在一起的味道。 云澈倒了点药油在掌心,双手搓热,然后按上凌绝的后背。 掌心贴上皮肤的瞬间,凌绝浑身一颤。 不是因为疼,是烫。 云澈的手太烫了,像烧过的铁,要把他的皮肉都烫穿。 但下一秒,那烫就变成一种奇异的温热,顺着毛孔往里钻,钻进肌肉,钻进经络,钻进那片酸胀疼痛的疤痕深处。 云澈开始按。 拇指按在烙印边缘,沿着疤痕的走向缓慢推揉。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压在痛点上一寸的位置,那是教授说的“疏导穴位”,能把淤堵的气血推开。 凌绝咬住枕头角,闷哼出声。 疼。 真的疼。 不是表面皮肉的疼,是筋骨深处的疼,像有人拿钝刀子在他骨头缝里刮。 每按一下,他浑身肌肉就绷紧一次,冷汗顺着脊背流下来,滴在床单上。 但他没躲,也没出声求饶。 他就那样趴着,死死咬住枕头,把所有的痛都吞进肚子里。 云澈的手没停。 从烙印边缘往里推,一寸一寸,像是要把他背后那块狰狞的疤痕重新梳理一遍。 药油被体温蒸热,辛辣的气息越来越浓,弥漫在整个卧室里。 “疼就出声。”云澈说。 凌绝摇头,牙关咬得更紧。 云澈手上加重了力道,故意按在最痛的那个穴位上。 凌绝闷哼一声,枕头差点被咬破。 “出声。”云澈又说了一遍,语气更重,“这是命令。” 凌绝松开枕头,喘了口气,声音发颤:“疼……主人……疼……” 云澈手劲松了些:“继续。” 凌绝就继续喊,每按一下喊一声,声音从发颤到发抖,从发抖到发哑,最后带着一点哭腔。 但他脸上是笑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 疼是真的疼。但那种疼,是好的疼。 像淤堵了很久的河道忽然被疏通,像卡在骨头缝里的刺终于被拔出来,像……像主人亲手在给他清理,在给他疗伤,在把他身上那些脏的、烂的、见不得人的东西,一点一点洗干净。 第73章此痛……属下愿每月承受。 云澈按了半小时。 半小时里,凌绝背后的红渐渐褪去,经络不再凸起,疤痕也平复了些。 凌绝出了一身汗,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但眼神清明,神情放松,像是卸下了什么背了很久的重担。 云澈停手时,手掌已经酸得发麻。 他甩了甩手,把药油瓶塞好,放在一边。 凌绝翻身坐起,动作比刚才利落多了,然后跪在床上,额头抵住床单:“谢主人恩赐。” 云澈看他:“恩赐?” 凌绝点头,眼眶泛红:“此痛……属下愿每月承受。” 云澈沉默了两秒,伸手揉了揉他汗湿的头发:“不是承受,是接受。记住,这是我给你的,不是惩罚,是照顾。” 凌绝愣住,抬头看他。 云澈的表情很淡,但眼睛里有东西,凌绝看不懂,但他知道那东西让他心里发烫。 “趴好。” 云澈又拿出另一瓶药,外伤用的,涂新伤。凌绝乖乖趴下,感觉云澈的手指蘸着冰凉的药膏,在他后背那些新鲜的藤条印子上涂抹。 很轻。比刚才轻多了。 凌绝把脸枕在手臂上,看着云澈的侧脸。 灯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些,眉眼间的冷意也淡了。 他垂着眼,专心致志地涂药,动作细致得不像是在处理一个人的伤,倒像是在修复什么珍贵的东西。 凌绝忽然开口:“主人……” 云澈嗯了一声,没抬眼。 凌绝抿了抿唇,鼓起勇气:“您为何……对属下这么好?” 云澈手上动作顿了顿。 然后继续涂药,像没听见。 凌绝以为他不回答了,正准备收回这个问题,云澈忽然开口:“因为你是我的人。” 凌绝怔住。 云澈抬眼看他,目光平静:“照顾自己的人,天经地义。” 凌绝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 他想起那些年,在暗处讨生活的那些年。受伤了,自己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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