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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表情。 但好像…… 耳朵尖红了一下? 他不太确定。 他当时太紧张了,没看清。 他又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薰衣草香。 闷了一会儿,他翻过来。 抬起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嘴唇软软的,有点干。 那句话,就是从这儿说出去的。 他当时怎么就说出口了呢? 他闭上眼。 脑子里又浮现云澈的脸。 早晨刚睡醒的样子,头发乱乱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眼皮有点肿,眼尾有一点红。 晚上坐在书桌前的样子,灯光落在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台灯光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 还有今天下午签约时,他站在旁边,看见云澈低头签字的侧脸。 那时候他走神了。 对,就是那时候。 他当时想的是…… 主人今天用的什么香水? 不是香水。 是剃须水的味道?还是沐浴露的味道? 他不知道。 但他就是觉得,那个味道很好闻。 然后他就走神了。 想到这儿,他的脸又烫起来。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 被子闷闷的,呼吸有点困难。 但他不想把脸露出来。 完了。 他好像…… 有点…… 不对。 他不敢往下想。 他就那样蒙着被子,躺了很久。 …… 凌晨一点。 凌绝还是没睡着。 他坐起来,下床。 赤着脚,走到窗前。 窗外很安静。 城市的灯光还在,但比凌晨稀疏了一点。远处有几辆车驶过,车灯在夜色里划过,很快就消失了。 他看着那些灯光。 脑子里乱糟糟的。 墨渊的事,主人的事,今天的事,还有那句“很香”的事。 他抬起手,按在窗户上。 玻璃凉凉的,贴着掌心。 他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模模糊糊的一张脸。 眼眶还有点红。 头发有点乱。 他看了自己一会儿。 然后他轻声说: “凌绝。” 玻璃上的人没说话。 他又说: “你完了。” 玻璃上的人还是没说话。 但他知道,自己说的是真的。 他完了。 他真的完了。 他转过身,走回床边。 躺下。 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又浮现云澈的脸。 他闭上眼。 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 …… 第二天早上。 六点半。 凌绝准时跪在云澈卧室门外。 走廊里有点凉,膝盖贴着地板,凉意慢慢渗上来。 他看着面前那扇门。 门是白色的,门把手上有一点点反光。 他深吸一口气。 开口。 声音平稳: “主人,早安。” 云澈的声音传出来,还是带着刚睡醒的哑: “进来。” 凌绝推门进去。 膝行到床边。 膝盖一下一下落在地板上,咚,咚,咚。 他停下,双手抬起,递上温水。 云澈接过,喝了一口。 喉结滚动。 有水珠从嘴角溢出来。 凌绝的视线跟着那滴水珠。 然后他低下头。 云澈把杯子放回他手上。 他看着凌绝。 “昨晚睡得好吗?” 凌绝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低着头。 “回主人,还好。” 云澈看着他。 “还好?” 凌绝没说话。 他感觉到云澈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从头顶,到后颈。 他的后背有点发麻。 云澈把杯子放回他手上。 “今天什么安排?” 凌绝松一口气,开始汇报: “上午十点,市场部季度会。下午三点,与陈放碰头。晚上……” 他顿了顿。 “晚上没有安排。” 云澈点点头。 然后他说: “今晚九点,继续汇报。” 凌绝的心跳快了一拍。 “是。” 云澈看着他。 “今天要说的事,想好了吗?” 凌绝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云澈。 云澈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睛里有一点什么。 有一点…… 期待? 凌绝看不出来。 他低下头。 “属下……会想。” 云澈点点头。 “行。去吧。” 凌绝站起来,退出去。 膝盖窝有点酸。 走到门口,他听见云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今天别走神。” 凌绝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脸又红了。 他加快脚步,逃一样离开。 …… 晚上九点。 书房。 凌绝跪在云澈脚边。 膝盖贴着地板,凉意已经渗透了裤子。但他没在意。 云澈坐在书桌前,手里没拿书,就那么看着他。 台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云澈脸上投下阴影。 凌绝看着那张脸。 看着他的眼睛。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开始吧。” 先汇报工作。 再汇报过失。 都很顺利。 然后到了第三部分。 云澈看着他。 “今日一件与赎罪无关的‘凌绝的事’。” 凌绝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 布料被他攥出深深的褶皱。 他看着云澈的眼睛。 开口。 声音还是有点抖,但比昨天稳了一点: “今日……属下吃午餐的时候,想起主人昨天喝的粥。” 云澈的眼神动了动。 凌绝继续说: “属下想,主人喝的粥,是不是和属下喝的一样?还是更甜一点?” 他说完,低下头。 不敢看云澈。 屋里安静了几秒。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然后云澈的声音响起来: “然后呢?” 凌绝抬起头。 “然后……属下就去厨房问了。” 云澈的眉毛挑了挑。 “问什么?” 凌绝的脸红了。 从脖子根往上,一点一点漫上来。 “问……主人喝的粥,是不是多放了糖。” 云澈看着他。 “厨房怎么说?” 凌绝的声音越来越小: “厨房说……主人喝的,和属下喝的,是一样的。” 云澈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但凌绝看见了。 他的嘴角翘起来,眼角也弯了一点点。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像灯光照进水里。 凌绝的心跳漏了一拍。 云澈收起笑。 他拿起戒尺,在手里掂了掂。 戒尺在灯光下晃了晃,竹子的纹路很清楚。 凌绝的身体绷紧。 但云澈没打。 他把戒尺放下。 “今天这个,比昨天好。” 凌绝愣住了。 “主人……” 云澈看着他。 “明天继续。” 凌绝低下头。 “是。” 他站起来,往外走。 膝盖窝酸酸的。 走到门口,他听见云澈说: “粥是一样的。” 凌绝停下来。 没回头。 云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以后想喝,就一起喝。” 凌绝的眼眶热了。 他点点头。 推门出去。 …… 走廊里。 他又背靠着墙,捂着胸口。 心跳得特别快。 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 他说不上来。 他就知道,他的嘴角在往上翘。 压都压不住。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还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 又吸一口气。 然后他轻声说: “明天……” “明天说什么呢?” 第70章 桌下的腿 凌绝站在落地镜前,整理袖扣。 黑色高定西装,深蓝领带,袖口是云澈送的那对铂金镶黑玛瑙,低调得几乎看不出牌子。 他抬手调整领带结,镜子里的人面色平静,眼神锐利,是标准的“裴氏总裁”该有的样子。 但没人看见他后背,西装之下,层层纱布裹着昨晚刚换的药。那二十藤条的印子还新鲜,每次呼吸都能感到细微的刺痛。这痛是好的,提醒他记住身份。 “好了没?” 云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绝转身,看见云澈靠在门框上。深灰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就这一颗扣子,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危险。 凌绝垂下眼:“好了。” 云澈走过来,站到他面前。凌绝屏住呼吸,感觉云澈的手伸过来,捏住他的领带调整了一下,然后帮他扣上西装扣子。 “今晚德方的人在,”云澈说,“你坐主位,全程主导。我坐你右手边。” 凌绝喉结滚动:“主人,这不合规矩。您该坐主位。” 云澈看他一眼:“今晚你是裴氏总裁,我是你合伙人。公开场合,该有的姿态要有。” 凌绝攥紧手指,没说话。 云澈抬手,捏住他下巴,迫他抬头:“听懂了?” 凌绝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点头:“懂。” 云澈松开手,拍了拍他肩膀:“走吧。” 四季酒店,钻石厅。 长条形宴会桌铺着雪白桌布,水晶吊灯垂下流光溢彩的光。 德方代表汉斯·穆勒坐在长桌一侧,他女儿艾玛坐在旁边,二十三四岁,金发碧眼,一身红裙,目光时不时往凌绝这边飘。 凌绝坐主位,云澈坐他右手。往下是公司几位高管,再往下是德方代表团。 “凌总,”汉斯举起酒杯,用生硬的中文说,“祝贺我们合作愉快!” 凌绝端起酒杯,微微颔首:“合作愉快。”他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转了一圈就咽下去,没敢多喝,昨晚的“过失”里可写着“喝了一口白兰地”,今晚不能再犯。 艾玛端着酒杯站起来,绕到凌绝身边,笑盈盈看着他:“凌总,我敬您。您比照片上帅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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