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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信奉的正义崩塌,守护的美好碎裂,看着他执着的一切,在生存与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这是我们的约定,你忘了?” 白昀眉头骤然微蹙,瞬间洞悉了对方的用意: “没忘……可是你要我让我眼睁睁看着他直面生死绝境,看着他被自己坚守的正义反噬,却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别误会,我不是要背叛我们的诺言。只是……最重要的一颗棋子死了,就没有什么好玩的了,你说对吧?” ——“没错。可这从不是背叛,反而是一场救赎,一场清醒。” ——“我要让他亲手撕开正义的伪装,看清这个世界的本质:从来没有绝对的光明与邪恶,人类口中的正义,不过是偏向族群的利己选择,他们歌颂牺牲,却从未珍惜过牺牲者。” ——“他拼尽一切守护人类的存续,可人类从未给过他生路,这就是生存的残酷,是光明背后藏不住的阴暗。” ——“你我赌的,从来不是他的生死,而是这束光,会不会在看清真相后,彻底熄灭;赌他坚守的过去,能不能换来一个值得的未来。” ——“这份赌约,是对光明的考验,也是对他本心的试炼,从未作废。” ——“这个世界最终能否存在,要看他和全人类的选择了。” ——“哥哥,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们……真的能审判全人类吗? 不过,这个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 毕竟,他没有良心这种东西。 但是,他懂人性,懂人类。 白昀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回复。 ——“你不必急于回应,时间会给出答案,你也会看清,你贪恋的东西,终究是一场幻梦。” ——“我们拥有无尽的岁月,足够见证这束光的陨落,见证人类为自己的虚伪,付出代价。” “我不会忘记,你不用再提醒我。” 白昀抬手将手机屏幕朝下,重重扣在桌面,隔绝了所有逼迫与叩问,可思绪却再也无法平静,不受控制地倒回四年前的裂痕深处。 人类的情绪此刻控制了他。 该死。 江霁岚对他来说确实特殊。 那时的裂痕里,碎石崩塌,风沙呼啸,死寂得如同生命的禁区,寒风裹挟着血腥气,刮过肌肤生疼。 他抱着浑身是血的江霁岚,一步一步踏过冰冷硌脚的碎石。 少年将脸紧紧埋在他的胸口,汲取着唯一的暖意,温热的鲜血从面具缝隙不断渗出,一滴一滴砸在地面,晕开一朵朵凄艳刺目的红梅,在荒芜的黑暗中,绽放着绝望的生机,在生与死中极致交融。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人气若游丝的声音轻轻响起: “多谢你……愿伸手拉我一把……” 少年的话语在生死边缘,尽显生存的脆弱。 他紧紧收紧手臂,将人护在怀中,声音放得极尽温柔,是独属于他的安抚: “你不是也救了我吗?” 那时,他入戏已深。 他们也在裂痕里相伴了一个月。 “我好累……浑身都被死亡裹着,连活下去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江霁岚喃喃道。 “我知道,我都懂。你坚守的道路没有错,只是人心配不上你的执着,别再硬撑了。” 他轻声回应。 “我想回到最初……想回到那个不用思考正邪,不用面对黑暗的地方……” “好,我带你走,带你去往没有纷争,没有明暗对立的地方。” “不……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江霁岚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深入骨髓的绝望,“我想要坚守正义,守护大家……但我什么都没有做到……再也没有归途了……” 他双臂下意识地将人抱得更紧: “阿岚,别再想了,别再说了。过去的苦难总会过去,未来还有无限可能,好好休息。” 其实,是他将江霁岚困在裂痕里。 “我怕……” “怕现在不说……” “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那时的他忽然开始思考,自己与生俱来的黑暗,与少年执着的光明,究竟何为正义,何为邪恶? 为了族群的生存,彼此对立厮杀,到底是宿命,还是一场本该避免的闹剧? 而这个本来怀揣光明的少年,在历经所有绝望后,又该走向怎样的未来? 这个人,在四年后,给了他答案。 永不背叛人类吗?有意思。 真有意思。 居然心软到,可以原谅……背叛吗?
第159章 冥渊之裔,本应皈寂于永夜。 白昀,你妄想救赎他吗,还是在扼杀他? 如果是前者,那就太荒谬了。 开始怀疑吗,你究竟算是什么? 手机上又来了几条消息。 ——“人类歌颂牺牲,却从未珍惜过牺牲者。” ——“他坚守的正义,在生存面前不堪一击。” ——“哥哥,我是有心作恶,注定成魔;你或许本欲渡众生,但你渡不了任何人,也渡不了你自己。” “哇,我发现你真的很神经。”白昀忍着想翻白眼的冲动,“你别一天天的吐槽我对人类世界感兴趣了,你这语言系统也是雷霆的很,都和谁学的?能不能讲点通俗易懂的人话?是不是跟谢珩渊学的?古不古现不现的……” ——“唉,哥哥你此言差矣差矣,让我们说回正题。这世间的正邪,本就没有绝对的界限。” ——“而我亲爱的哥哥,心中不愿放弃那可怜的人性之火的你,注定要在这明暗交界的灰色地带,抱着这份无解的愧疚与绝望,走下去。” ——“直到耗尽最后一丝体温,直到心底那点微弱的余温,彻底冷却成灰。” “别逼我揍你。” 扉屏缄默,白昀垂眸,他缓缓抬手,指尖轻叩漆黑檀木桌案。 桌心铺着一方暗纹绒布,上面摆着一套陨星骨制的星谶卜牌,牌面镌刻着晦涩的西文星宿符文,边缘镂刻蚀影纹路,泛着冷硬的幽光。 他指尖轻触牌面,没有繁复仪式,只垂眸闭目,周身萦绕着淡到几乎不可见的晦光,仿佛连时间都为他停顿一瞬。 他指尖微压,牌阵应声而动,如星轨受控,自行排布成一道严丝合缝的命盘。 白昀垂眸,眸底冷光浅淡,却精准落向那枚最核心的主牌。 那是一张刻着倒悬者的骨牌。 不是西方塔罗里的挣扎,也不是救赎,而是停滞、审判、宿命的铁律。 骨牌中央刻着一行西文符文,直译是“命定的歧路”。 他轻轻扫过,指尖一顿。 旁边叠着两张副牌。 一张是深渊之钥,牌面晦暗,纹路上写着“回归本相”。 另一张是曦光殉葬,边缘刻着“光燃尽,魂归尘埃”。 三张牌互相对位,构成一道无解的三角命局。 白昀看得清楚。 原来这就是宿命亲手刻下的结局。 倒悬者主局,深渊之钥主他,曦光殉葬主江霁岚。 白昀指尖轻抬,将那枚“倒悬者”缓缓扣正。 牌面朝上的一刻,周身晦光骤然淡去,连空气都冷了几分。 明暗殊途,终难同归。 他与江霁岚,本就是宿命设下的最后一场悲剧。 白昀轻轻合上牌阵。 整个桌面,恢复死寂。 身前虚空骤然扭曲,一道深不见底的黑洞凭空撕裂而开,墨色黑雾翻涌涌动,裹挟着深渊凛冽的寒气。 白昀眉眼沉静,没有半分迟疑,径直抬步踏入其中,身形转瞬便被无尽黑暗吞噬。 再现身时,已然坠入一片死寂诡谲的异空间。 巨大的血色圆月悬于天幕之巅,猩红月华如凝固的鲜血,又似经战火千锤百炼,将整片苍穹浸染成肃杀压抑的暗红。 破碎云层在天际疯狂翻卷,地面狰狞的黑色棘刺拔地而起,直刺天穹。 远处远古巨龙般的巨大骨翼剪影,在暗夜里张牙舞爪,成群蝙蝠化作流动的暗影,盘旋呼啸,牢牢笼罩着废墟之上,那座孤傲而恢弘的高台。 高台之巅,暗黑王座巍然矗立。 男人慵懒端坐于王座中央,身着白红交织的精致制服,利落剪裁勾勒出挺拔身形,黑发被夜风轻扬,嘴角噙着一抹邪魅肆意的笑意,周身气场张狂慑人,尽显凌驾万物的孤傲。 他沐浴在冰冷的血月光辉之下,身后撕裂般的紫黑骨翼,与翻涌不息的猩红能量羽翼交织舒展,戾气与贵气相融,夺目又危险。 望见白昀的那一刻,他眼底笑意更深,开口声线慵懒,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哥哥,你终于肯见我了。” “干什么。”白昀立在原地,语气平淡无波。 “唉,哥哥这般冷漠,真叫人伤心。”男人故作轻叹,随即眉眼染上偏执的疯狂,字字笃定,“弟弟此番前来,自然是为哥哥,献上至高的命运献词。” 话音落下,他缓缓举起手中紧握的水晶球,球体流转着幽异的暗红光晕。 男人神情骤然变得有些疯狂,指尖捻动晦涩印诀,低沉古老的占卜咒语自喉间溢出,语调诡谲悠长,在空旷的异空间里回荡,裹挟着宿命的无上威压,字字化作鎏金咒文,缠绕在水晶球周身。 咒声渐歇,水晶球光芒骤盛,那段镌刻天命的宿命谶语,带着冰冷的神性回响,响彻整片天地: 【冥渊之裔,本应皈寂于永夜。 曦光之嗣,命定焚灭于虔信。 相逢本是僭越,执念皆为愆违。 凡俗挣扎,不过穹苍既定的谶纬。 逆则罹劫,顺则归寂。 明暗殊途,终无僭越之隙。 此为命轨,此为天序, 不可悖,不可易,不可溯。】 白昀静静听完,面色始终淡漠如初,无悲无喜,只淡淡开口:“我知道结果了。” “啧,竟这般冷静,这可是赴死的命数,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男人轻啧一声,指尖微抬,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瞬间裹挟住白昀,将他稳稳牵引着,飞身落在高台王座之侧。 “那又如何。”白昀眉眼未动,语气依旧淡然。 “哪怕与我一同走向毁灭,也毫不在意吗?”男人抬眸,眼底满是偏执的期待。 话音未落,白昀周身泛起淡淡的流光,身上取而代之的是与男人同款的白红精致制服,周身气场骤然一变。 下一秒,巨大的羽翼在他身后缓缓舒展成型,一墨黑一殷红,羽翼遮天蔽日,与身旁人的羽翼交相呼应。 “这不是有你这个疯子,陪我一起。”白昀看向他。 “自然,弟弟会陪哥哥,走到最后一刻。”男人笑得愈发肆意偏执。 “无论前路是何种归途。”白昀沉声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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