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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朔……”薛允安也没见礼,直接喊了他的名。 宋辞霜不想应付他,自己又不是宇文君朔,没必要跟他郎情妾意、互诉衷肠,淡漠道: “侯爷这是以下犯上吧……” “见了太子不行礼就算了,竟然敢称呼本殿的名……”他越往后说语气越冷,似是要刺穿薛允安的心脏一样。 那冷漠、疏离的语气就好似两人第一次见面一样,那种陌生感让薛允安心脏血流不止。 垂在袖中的双手指尖不停颤抖着,他哽咽道:“你……你为何…会变成这样……” 他眼红着看向他,此刻像极了一个快要碎掉的瓷娃娃般望向面前的“宇文君朔”。 宋辞霜听见了他喉间的涩音。 为了宇文君朔能够心甘情愿融入体内,他只能跟着自己的心走,不能跟他有交涉,起码明面上不能有,必须决绝。 他漠然开口,“为什么?本殿是储君,不是你青楼里的女技、男……” “宇文君朔!”薛允安突然怒吼打断,眼底打转的泪水终是因为心脏的抽痛,流了下来。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不知道,为何非要说这种话让我难受!” 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宋辞霜被他吓了一跳,肩膀抖了一下。 我去,下药下猛了? 刚带着顾衣回来的沈砚秋,踏入殿门就听见一声怒吼,修仙之人视力极好,他眼尖地注意到宋辞霜被他吓得抖了一下肩膀。 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害怕他伤害宋辞霜,也顾不上被发现身份的危险,直接瞬移到宋辞霜旁边,将他揽入怀轻拍着他的背部安抚。 “没事。”
第172章 天启国(十九) 见他这么紧张自己,身上翻涌着丝丝戾气,宋辞霜害怕他一怒之下把薛允安打个半死,连忙出声平复他的情绪。 “我没被吓到,是我下药下猛了……” 宋辞霜不顾薛允安和卫承震惊的眼神,他知道沈砚秋会消除他们的记忆,索性分开两人的距离,摸索着他的脸。 他把手放在沈砚秋脸上,那人顺势握住他的手,宋辞霜认真道:“沈砚秋,我是没了修为,并不是残废……” 他卡壳了一瞬。 额……好像是残废。 “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过度保护我,不需要把我当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对待。” 回想着他这两天对待自己的方式,那简直是在哄孩子,我是小孩吗? 那肯定不是。 雄鹰一样的男人,怎么能被他当孩子一样对待呢? 然后沈砚秋就来了一个黛玉文学,他松开宋辞霜,往后退了一步,带着一丝颤音道: “哥哥……你不喜欢我是吗…” “如果……这是你的想法的话……” 他声音破碎不堪,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宋辞霜赶紧打断他施法,“闭嘴,过来亲我。” “好嘞~” 一秒哄好。 沈砚秋边亲边帮那两人消除记忆,同一时刻结束后,满足地放开了怀里的人,握着他的手站在身侧。 目睹全过程的顾衣被刷新了认知。(犹如喜羊羊无语表情包) ber? 还带这样玩的? 重启更新是吗? 搁这刷新打怪呢? 薛允安清醒后,情绪比刚才稳定多了,注意到了突然出现的两人,眼中疑惑不假。 这两人是一直在吗? 宋辞霜没给他过多思考的机会,依旧冷语相向,只是语气没有刚才那么冷硬无情, “薛侯还是回去吧,卫承,送客。” 卫承也不想让他和自家殿下牵扯过多,不等他反应就展开手臂做了个请的姿势,客气道: “侯爷,您请。” 主人都已经开口赶人了,而且旁边还站着三殿下,不走的话多少有点不识好歹的样子。 他深深看了一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而后缓缓转身离开,心中似是被什么东西被蛰了一样,抽疼不断。 尽管他知道他们是兄弟,但还是难受到想吐。 待他走后,几人入了殿内。 顾衣放下自己扛在肩上的大木箱子,活动了一下自己酸疼的肩膀,看向宋辞霜问道: “那个……我的药房在哪?” “这些可都是我的心肝,要找个好一点的地方让他们住。” 沈砚秋语气危险地抬眸看向他,阴恻恻道:“棺材要不要?最适合蛊虫生长的阴湿之地……” 当他白痴呢,蛊虫肯定是潮湿之地、极寒之地、尸窟,这几处才是正确的地方。 还好一点的地方? 给你舒服的。 顾衣:“……” 随口一说而已,认真你就输了。 宋辞霜拍了一下他的手背,示意他别吓唬人家,“你和外面的侍卫说一下你大概需要什么环境,让他帮你在东宫寻一间屋子。” 顾衣感激地看向宋辞霜,“多谢太子殿下。” ———— “娘娘,六公主来问安。” 循着丫鬟的视线看去,屋内古色古香,紫檀木桌椅擦得锃亮,案上摆着青瓷冰裂纹花瓶,插着几枝新开的桃花,淡淡幽香漫在空气里。 明黄色的纱帐半挽着,垂落细碎的珍珠流苏,风一吹便轻轻晃动,映得满室温柔。 “儿臣给母妃请安。”宇文灵姝并未行女子礼,而是男子礼。 坐在案桌后看书的泠贵妃,一身月白绣折枝玉兰花软缎宫装,乌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起,素净得不像个宠冠后宫的贵妃。 听见“六公主”三字,她眼睫都未抬一下,墨色瞳孔凝在书页上,无喜无悲,仿佛只是听见风吹动窗棂。 指尖捏着书页一角,力道轻浅,半晌才缓缓翻过一页,动作慢而从容,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直到殿内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她才淡淡抬眸,目光越过书卷,落在门口那道身影上,眉眼清冷。 见她行的男子礼,眼中未有诧异,声音淡得像冰水: “进来吧。” 没有温度,亦无半分母女温情。 宇文灵姝浑不在意她这疏离冷淡的态度,裙摆轻扫,径自拣了旁侧梨花木椅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半点没有寻常公主的柔顺怯懦。 他抬眸望着案后的泠贵妃,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母妃,儿臣许久未与哥哥一同陪您用顿便饭了。” 泠贵妃眉峰微蹙,素白指尖将书卷轻轻合起,玉簪垂落的流苏微微晃动,衬得她眉眼愈显清冷锐利。 她抬眼直视着宇文灵姝,声音凉薄,不带半分敷衍: “你来我这儿,到底是为了什么,直说便是。” “那儿臣就敞开天窗说亮话。”宇文灵姝抬眼,眼底没有半分怯懦,只有一片沉静的决绝,“我想与哥哥在……” “放肆!” 话音未落,泠贵妃猛地将手中书卷狠狠砸出。 厚重的线装书带着厉风,重重磕在他额角,发出沉闷一声响。 她脸色煞白,指尖都在发颤,似是惊惧,又似是被戳中了最不敢触碰的禁忌,厉声打断: “他是你亲哥哥!你怎么敢……” 书角坚硬,额角瞬间泛红一片,隐隐泛出青紫。 可宇文灵姝只是微微垂了垂眼,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那疼痛根本不属于自己。 他抬手轻拂去衣上落尘,再抬眸时,眼底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清醒。 “儿臣知道。” “你知道居然还敢这般想!你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这是乱伦!是天理难容、世人唾弃、皇家大忌的罪孽!” 泠贵妃早已没了方才看书时的清冷沉静,面容因震怒与恐惧而微微扭曲,声音尖利得近乎破碎。 她霍然起身,广袖扫落案上青瓷笔架,碎瓷四溅。 往日里那双淡漠如水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有恨,有怕,有绝望,死死盯着那道不动如山的身影。 “本宫教你诗书礼仪、皇家体面,你偏偏往这阴私邪路上走!你是要毁了他,毁了你自己,还是要毁了我泠氏满门!”
第173章 天启国(二十) 宇文灵姝缓缓抬起头,那一直平静无波的眼底,终于裂开了一道滚烫又绝望的缝隙。 声音轻得发颤,却字字如刀,剜进泠贵妃的心口。 “母妃,这么多年,你可曾对我有过半分怜惜?” “你的眼里,从来只有哥哥,只有泠氏满门荣耀,只有皇家体面。” “我算什么?” 他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冰凉,笑意凄厉又自嘲。 “哪怕你明知,他把我当成女儿疼宠,你也心安理得,从无半句怨言。” “我六岁那年,不过是一场小病,烧得昏昏沉沉。等我醒来……我的名字没了,我的身份没了,连我是男是女,都被你们强行改了!” 最后几句,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嘶吼,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落一滴泪。 “……对外说,你生的是龙凤胎。说原来的皇子病死了,活下来的,是从庄子里接回的六公主宇文灵姝。” 他轻笑出声,笑声空洞又悲凉,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真搞笑。我活着,却要顶着死人的名字,做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妹妹。” 他抬眼死死盯住泠贵妃,原本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一句比一句凄厉: “他对我抱有什么样的念头,你知道吗!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歇斯底里的质问撞在殿内梁柱上,回声冰冷。 宇文灵姝身子微微发颤,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甲深陷掌心。 “我日日扮作公主,活在女儿身的枷锁里……你知道他为了逼我屈服、为了把我牢牢捆在身边,都做了些什么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最害怕、最无助的时候,你从来不在。是哥哥守着我,是他说会护我一辈子。” 提到那段唯一的温暖,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柔色,可下一秒便被浓重的委屈与恨意淹没。 “可自从薛允安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垂眸,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碎掉的绝望: “他眼里再也没有我了。他不看我,不陪我,不在乎我疼不疼、怕不怕……” “他的温柔,他的保护,他曾经说过的一切……全都给了别人。” 宇文灵姝猛地抬眼,泪水终于绷不住,滚落下来,却笑得凄厉又悲凉: “而你,从头到尾,只在乎你的规矩、体面、家族。”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到底想活成谁。” “对不起……母妃对不起你…”泠贵妃望着眼前崩溃、压抑的宇文灵姝,那一身坚硬的冷漠与高傲寸寸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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